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仿佛玩偶一般的外表,但只是看上一眼,却会仿佛受到最大程度的扭曲和干扰,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无法聚焦。
与其说它是一种生物,反而,它更像是一种污染。
一种难以被直视的污染。
书页声在伊格丽斯的身侧响起,令她忍不住偏过了头,看向了桃川。
桃川的左手拿着一个笔记本,不停的在翻找着什么,最终停了下来,并露出了笑容。
“难以直视之物,外表可能是任何形态,很难被余光发现,当被注视后,便会污染注视者,令其五感被最大程度削弱,解除方法为,堵住耳朵,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具备任何形式的攻击手段,但…”
桃川合上了笔记本,看着伊格丽斯愈发难看的表情缓缓说道。
“难以被污染者消灭。”
“…你为什么不早说。”
“查笔记也需要一些时间的嘛。”
所以,伊格丽斯其实已经被污染了?
但她好像没什么大碍。
是啊,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称号系统了。
击碎螺旋的狂徒,足以让她免疫大部分的精神污染。
也就是说…
“我能过去把它干掉。”
“似乎不需要了。”
马蹄声突然传来,伴随着激烈的鼓点与噪音,周围的一切突然开始变得混乱扭曲,时间与空间也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直到长长的马匹嘶鸣声响起,一道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古老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可见的墙壁开始破碎,银色的身影穿过时间的长河缓缓走来,他的身上布满青苔与泥土,铠甲破旧不堪,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身着马铠的战马长声嘶鸣,在骑士的注视下重重的撞向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并在下一刻,化作深蓝色的火焰,消失殆尽。
归于虚无。
恍惚感开始在伊格丽斯的眼前浮现,犹如曾经无数次在古堡中出现的闪回一样,无尽的无光深海再次将她淹没,而那潜藏于深海下的绝望也再次露出了祂的一部分。
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海水,试图直接将伊格丽斯溺死在原地。
这是一场追猎,一场超脱了时间与命运的,针对灵魂的追猎。
但在下一刻,清脆的齿轮转动声在伊格丽斯的耳边响起,海水也顺势陷入凝固,停止了侵略性的袭击,只是将伊格丽斯包裹在其中。
直疚到一把破零旧瘤的I古朴V长陆剑刺入海浪V,周围的I一I切虾也随之二光(速八退)去,只留月下了漪恍惚的伊格丽斯,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是什么…?”
伊格丽斯甩了甩自己的头,看向了身旁的桃川,而她似乎也失了神,愣了片刻才同样看向了伊格丽斯。
“…这感觉,可真不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上面并没有什么伤口,随即望向了缓缓向着两人走来的骑士。
骑士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就像那道刺入海浪的古朴长剑,一模一样。
“被海洋憎恶之人,被痛苦憧憬之人,你们为何在此。”
他的声音沙哑而古怪,厚重的铠甲之下看不见任何表情,语气也难听出什么情绪,但无形的压力却萦绕在她们两人的心底。
骑士的确存在,但他不该存在于这里。
他的时间,陷入了混乱。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格丽斯缓缓站定,看着面前的骑士,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有人,呼唤公正,我,做出回应。”
他的声带似乎有问题,声音断断续续,但依旧表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本该是沉眠于泥土之中的亡灵,却被未知的召唤,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出现在这里。
他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不是骑士本人,而是他那份被埋进泥土里的信仰,也是他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信条。
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每个人遭受压迫与不公的人身旁,用自己的武器,为需要帮助的人开出一条路来。
他就是,最后的骑士。
伊格丽斯看了一眼身旁的桃川,她没有说话,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刚刚的幻象似乎同样发生在了桃川的身上,只是不知道她所遭遇了什么,看样子并不是和伊格丽斯那样简单就结束了。
不过比起那个,伊格丽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有事需要问你。”
骑士看向了伊格丽斯,微微低头,将自己的长剑插在了地上。
“被海洋憎恶之人,命运交替之人,我同样,有事问询。”
“看样子,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神明的愚戏——最后的骑士:第三十章,失去自我(加更2/5)
荒石之间,骑士席地而坐,怀抱长剑,安静的望着远方。
伊格丽斯靠在树旁,拉了拉衣领,将自己的表情藏了起来。
桃川矗立原地,安静的看着骑士与伊格丽斯,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骑士腐朽且嘶哑的声音响起,这份沉寂才终于被打破。
“你的,名字是。”
“伊格丽斯,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骑士微微颌首,缓缓的说道。
“我,受到召唤,维持公义,但…”
“你为什么要伤害那座工厂的主人?”
如果让他这么缓缓的问下去,估计他们聊到天黑也聊不出什么来。
骑士沉默了片刻,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挠了挠自己的头盔。
这个动作很奇怪,是他的习惯,但他没办法摘下自己的头盔。
“他们,被压迫,我只是,在帮忙。”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原因?你认为他是在压迫工厂里的工人,是恶人?”
骑士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道。
“他们,阻止了我,我不明白,便没在继续。”
骑士生活的年代太过古早,以至于他印象里最好的维护正义的办法,便是斩杀邪恶。
但他似乎失去了究竟何为邪恶的判断力。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邪恶?”
“…我不知道。”
他苏醒后,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过去的经历,生活的经验,除了战斗本身,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信条,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恶人就该被杀死。
欺凌弱小者,是恶。
欺瞒狡诈者,是恶。
滥杀无辜者,是恶。
不忠不义不仁者,也是恶。
恶即斩,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事情了。
工厂主为什么不能算是恶?他欺凌弱小,凭借身份地位,压迫自己的员工,降低薪酬,令本就困难的工人们处境更加困难,上下勾结,甚至将黑厂开到了现在。
这种真的不算恶吗?
他为什么不能杀?这样的恶人就应该被保护吗?
“你杀了他,不会有任何帮助,他们也不会感谢你。”
“为什么?”
“他的确不是好人,开黑厂,压工资,但他们往往没得选,他们需要这份工作,哪怕收入越来越低,哪怕工作越来越累,哪怕没有丝毫安全保障,但他们不得不去做,因为他们想要活着,没有钱,就活不下去。你杀了他,杀死了一个恶人,你自以为是正义,但无数人会因此失去工作,失去收入来源,并最终死在这个冬天里,你依旧觉得这是正义吗?”
骑士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自愿的将自己束缚起来。
奴隶们永远向往着自由,只要没了枷锁,他们便会义无反顾的奔向自由。
但现在,奴隶们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或许束缚他们的只是他们自己罢了。
“我,依旧被召唤了。”
骑士看着远方的城市,突然感到一股苍凉。
这个时代并不欢迎他,并不欢迎这种简单的正义和公义,也不会欢迎他这种腐朽的老古董。
人们渴求的不是他的救赎,也没人会指望骑士来拯救自己。
他的时间出错了。
“他们…不需要我。”
“不。”
伊格丽斯抬起头,看向了骑士,以及他怀中的长剑。
“他们仍旧需要你,需要一个正义的骑士。”
“我做不了什么。”
“你的美德呢?你的荣耀呢?站起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真的需要的是什么。”
伊格丽斯指向了远方的莫尔肯斯,指向了那座无论何时都会显得死气沉沉的工业都市。
“哪怕在现在,依旧会有那些以杀人为乐,信仰邪恶的组织,因为他们,城市难以发展,因为他们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如果你真的自诩为正义,那么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骑士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城市不欢迎骑士。”
伊格丽斯学着它的语气,并继续说道。
“因为潜藏在下面的罪恶,不欢迎正义。”
“……”
“这座城市,不会和平太久的。”
无论是鲜血崇拜,还是那些依旧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家伙们。
莫尔肯斯的新市长上台,迎接的必然是一次大换血。
而对城市本身来说,也绝对会是一次清扫的最好机会。
老鼠们迟早会出来的,到了那时,象征正义的骑士,将会比任何财富都要更加珍贵。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骑士没有回答,依旧安静的坐在原地,看着远方的城市。
早在成为骑士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想好自己真正该做的是什么了。
但他忘了。
泥土与尘埃模糊了他的大脑,将他的过去全部抛在身后,洗了个干净,只留下了她深深的刻印在灵魂之中的信条。
他应该帮助别人。
应该维护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