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他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有点不耐烦的表情,显得像是被老板使唤来打杂的员工。他按照导航来到先知小姐提供的地点,嗅到一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
这是一家开在小商业街的辣子鸡专卖店,透明柜台里放着刚炒好的辣子鸡块,店员拿着个纸筒子随叫随取。
吕文均凑上前去,粗声粗气地说:“姑娘,问你个事!我是街那边杂货店的,你们店这两天有收到假币的没有?”
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海理小姐是个狸猫妖怪。这一族擅长变化术的把戏,它们常常变出钱币,金银等物与人交易,恶作剧之余占些小便宜。
柜台小妹闻言立马点头:“有的有的!昨天有人给我们店塞假币!”
“是不是个棕头发的女的?”
柜台小妹连连点头,吕文均气得要死:“哎!我们也是!我们老板准备报警了,让我来问问有没有一样倒霉的,多几个人一块报上去,人家办案才快。”
“好的啊,你跟你老板说一声,我们还留了证据呢!”
柜台小妹显然气得够呛,从收银台里将那“假币”拿了出来拿给他看。吕文均差点真没忍住:“不是……这你敢收啊?”
假币是一张翠绿色的叶子,捋得平平整整,像是小学生自然课作业的标本。
买辣子鸡的客人们看见全笑开了,柜台小妹急得脸蛋发红:“所以说这个事就是不对头嘛!我昨儿收银的时候清清楚楚看着五十块钱,我还找了她零花呢,一转头才发现是片叶子。我跟你说我都说不清楚……”
“你这都没留住她啊?”
柜台小妹愤愤不平:“我当时出去想追她呢,但是突然一阵风特别大,沙子迷了眼睛。再就找不到了……”
吕文均跟着半嘲笑半安慰了几句,和柜台小妹承诺说会一块帮忙报警。他走出小店,发觉东侧还有几家奶茶店扎堆开着,便随着人流走去。
他模仿女生的步调,走出50米。70米。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收到叶子的人该察觉到了不对头,这个时候离他最近的是……
右手旁有一条小巷,巷口是两个被塞爆了的垃圾桶,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吕文均绕开垃圾桶往小巷内行去,走了几步,鞋底踩到几粒砂砾。
他仔细打量周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脏兮兮的白色。他吹开沙尘,看清楚了那白色的真相。
那是个以白纸剪出的蚱蜢。
吕文均收起蚱蜢,离开小巷,走过先前那家店时顺带买了一盒辣子鸡。他回到车上解除变身,将辣子鸡递给玲弓:“我猜狐狸妖怪的话应该会爱吃鸡?”
“普普通通,不过以前还没吃过这样的呢……”玲弓好奇地吹着热气。
“这个叫辣子鸡,用花生、干辣椒和小块鸡肉翻炒做的,也有炸制的做法。”吕文均坏笑,“试试看。”
玲弓用牙签吃了一小块,立马闭眼:“好辣!”
吕文均坏笑起来,玲弓很怨念地移过目光,鼓起腮帮子:“文均同学……”
“这个程度在蜀地只是轻量级。”吕文均递给她一瓶水,“粗略看了一下,犯人是个老辣的新手。”
“好矛盾的描述……”玲弓小口喝水。
“说他老辣是因为他的时机抓得很准。”吕文均说,“服部海理同学在失踪前还有闲心玩叶子换钱的把戏,显然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盯上的事实。她买完东西出店不到三十秒,在这三十秒内犯人火力全开直接废了她的行动能力,战斗只发生在一瞬间,以至于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逮走了。”
“海理哎……”玲弓叹气,“那为什么又说是新人呢?”
“因为他留下了手尾。”吕文均亮出白纸蝗虫。
玲弓凑来看了一眼:“不像是阴阳道的纸式神,从剪纸风格来看更像是古国的道术。”
“犯人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却留下了这等线索,这说明犯人缺乏基本的反追踪概念。他很可能常居高位,或是远离俗务,总之几乎不从事实地工作,否则不会连战场都不打扫。”吕文均说,“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的话……”
“邪派的道士……或者通晓异术的高位者?”玲弓说。
“不管是哪一种听上去都有点麻烦。”吕文均摇头,“异说级也就算了,奇谭级的狸猫妖怪被直接秒了,这个任务怎么看都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吧。”
“实际上,查到这一步就足够了。因为我们可以用学院的名义请求当地强者帮忙啊~”
吕文均闻言大感好奇:“当地强者?说到蜀地的话,难道说……”
“没错。”玲弓笑眯眯地说,“就是那位灌江口的郎君,大名鼎鼎的二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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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古国民间最知名的神祇之一,当有二郎神的一席之地。
这位大名鼎鼎的郎君神受儒释道三方尊奉,历代朝廷官方褒封,有水神、猎神、护国神等多种神职。古往今来一代又一代的人传述着他的种种故事,在民间神话中,他曾在灌口擒龙平水,保一方安宁,神怪小说里,有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故事,封神大战起,他是超群出类的伐纣战将,大闹天宫时,他是大战齐天大圣的显圣真君。其功绩与传说数不胜数,以传奇两字绝难概括,即使在神话级数当中,也堪称顶流的强者。
而这样一位神祇的发源地,恰恰就是蜀地的灌江口。此处离山城驱车约四个小时,待两人抵达时天色已晚。他们将跑车停在景区的停车场,仰视着那座古老而庄严的道场。
“我说真的我有点紧张。”吕文均小声说。
“没事啦,就是以学院的名义找真君大人打个汇报……”玲弓也小声,“然后应该会请梅山六圣中的某位帮忙吧……”
“你既然不紧张你为什么声音这么小。”
“我是妖怪哎!哪个妖怪看到二郎神会不紧张啦!”
他们齐齐吞了口唾沫,一齐向二王庙走去。
当今世界太平的一大原因,就在于表侧各大地界均有本地神明或英杰驻守。这些神通广大的存在基本都在传奇以上,不乏神话好手,他们的实力已能自由来往两界,而他们在表侧的据点或联络点,往往就是那些曾有香火祭祀的神殿或庙宇。而眼下他们所在的二王庙,就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
二王庙初建于东汉末年,位于玉垒山麓,过去曾是祭祀李冰父子的神庙,在唐末转为祭祀二郎神的祖庙。这庙宇在一般老百姓眼中是当地旅游的景点,而在魔法师们眼中就是二郎神的道场之一。
此时营业时间早过了,庙中不见游客。吕文均发动弹簧腿变身抱起玲弓,以高速躲过周围的安保人员,如一道飞鸟般掠过建筑群,来到刻有诸多金字石匾的大殿前方。
“这个时候该说打扰还是冒犯啊?”吕文均问。
玲弓也不确定:“说声后辈求见……?”
两人恭恭敬敬朝那大殿行了一礼,悄悄摸摸走了进去,正见那三眼二郎神的金像高坐神台,夜幕无光然金像自亮,说不出的威严堂皇。
吕文均正想开口,却见神像眼珠一斜,灿金色的面容上笑意流露。
“你等是何方来客,深更半夜,来闯我这道场?”神像说。
吕文均急忙拱手行礼,朗声道:“晚辈均是特里斯塔学院的学生,我名唤作吕文均,这位是伏岳山的天隐院玲弓。因近期蜀地妖怪走失,恐是不法之徒兴风作浪,有碍当地安危,特奉师长之命,请真君出手相助!”
那神像道声“原来如此”,竟从神坛上起身走下。两位学员定睛一看,却见威严金身尚在,只是金光以内又走出一位清奇秀丽的男子,真个是: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那真君也不摆架子,也不带哮天犬,只徒步走到二人面前,笑道:“见你二人这番模样,定是所言非虚。既已来我神庙,想必对那妖人已有线索?”
吕文均愣在那没搭话,玲弓急了:“是,有的!我们找到了犯人的魔具,对追查应当有帮助……文均同学?文均同学!!”
玲弓拽了吕文均半天,后者愣是一句话没说。她这下真急了,顺着吕文均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去,却发觉那目光停留在二郎真君的肩头。
那儿有个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毛绒绒的点。
玲弓的表情也陷入了一模一样的呆滞,因她常与各种妖怪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细细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
吕文均的视野跟着那尾巴尖动来动去,简直呆若木鸡:“真君,我可能眼睛花了,您身子后面怎么有条尾巴……”
二郎真君笑道:“你们两个顽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道家所谓‘真人’一说,指的就是人归本溯源才修得的那一点‘真灵’。而我名唤清源妙道真君,便是这诸多真人中最‘真’的一位。”
他将那尾巴一拽,如腰带般缠上腰间,得意道:“须知这世上人类,均是由猿猴变来。我这真君有了这条尾巴,才真叫修得到位哩!”
第7章 灌江口真君假显圣
这真君一番惊人之语,听得两位学生真个是心神皆震,目瞪口呆,一时间连个话也忘了回。
真君倒也不恼,笑吟吟地瞧着两人:“这真人也好,真君也罢,样貌体态总有其神异之处,凡子俗夫见了往往惊骇,得将那眼皮子,眨上一眨,才好视物;口条子,捋上一捋,方能开声。俗话说‘真人不露相’,讲的便是这般道理。”
吕文均干瞪着眼,大张着嘴,整个人的表情简直跟那变相怪杰一样。听了这一番浑话,果真花了半晌功夫,把僵硬的眼皮子眨上几眨,舌头使劲在嘴中转上一转,才如梦初醒般,换上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过去也曾见过几位散仙,读过几本经文,却不曾理解何为修行。今日听了真君这番点化,才终于知晓修真之‘真’在于何处,真个是大开眼界,茅塞顿开!”
玲弓还僵硬着:“是,是这样吗?”
真君闻言大悦,笑道:“这也怪不得你。想你们一个小术士,一个女妖精,虽都与那大神仙沾了些关系,却也见不了几位太乙散仙,又如何知晓那大罗金仙的道理?如今开了眼界,便该长个记性。以后见到真人真君之辈,便要先绕到后面瞧瞧他的屁股。若是连一条尾巴都无,便十成十是个假货!”
吕文均恍然大悟,连声道:“谢真君点拨,晚辈真个是记住了。”
玲弓彻底放弃跟上话题,开口时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气势:“那,请问真君大人,这次的失踪案件,您看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转身,因真君大人将那三尖两刃枪如根棍般随手拎着,在这二王庙大殿里兴致勃勃地转悠。
他只手拿过一只香炉,向空中一抛,香炉便成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太师椅。真君大马金刀在那椅子上一坐,说道:“你们两个看着倒也机灵,既然前来拜我,想必手中该有些线索。”
“有的,有的。”吕文均忙不迭将那白纸蝗虫递出,“晚辈先前去了趟案发现场,找到了这妖人遗留的魔具。如真君肯让哮天犬嗅上一嗅,不出半日,定能让那妖人原形毕露。”
玲弓听见“哮天犬”这三个字,赶忙使劲瞪吕文均。吕文均恍然不觉,仍一副期待又恭谨的笑容:“真君您看,如何啊?”
真君将那白纸接来一瞧,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吕文均大惊:“这妖人竟如此神通广大,连哮天犬也寻不见踪迹。”
真君抬指一弹那白纸,笑道:“小术士,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神犬匿踪寻物,全凭气味。可你这白纸在红尘间滚了一滚,却是百味杂陈,满满都是那人间烟火气,百姓人情味,怎一个乱字了得。”
吕文均讷讷道:“我拿的时候倒是只闻见辣椒味……”
“我这哮天犬习惯了天上的清净,嗅不得这般猛烈的气息,过来闻上一闻,就要打个喷嚏,咬上一咬,便要满地打滚。那犬偏生得性情暴躁,这般捉弄,该要气得咬人哩!”真君拿白纸来回指着他俩,“这女妖精身段婀娜,咬上一咬,倒也无伤大雅。可你这瘦削模样挨着一口,只怕剩不来肉全是骨。”
吕文均倒吸一口冷气:“这般可怕!”
玲弓无奈:“真君您也是……得道真人……怎么拿女孩子开玩笑……”
真君嘻嘻直笑:“你莫要被那神像堂皇遮了眼,须知这世间道士和尚,最不缺的就是那道貌岸然之辈,狼心狗肺之徒。我问你,想古往今来,谁与道士和尚最近?”
吕文均一唱一和:“当是帝王公卿。”
真君点头:“那道士和尚想要出人头地,便需揣摩圣心。一天天心里装着的都是皇帝,又放的下几尊佛,几尊圣?溜须拍马的巧言在皇宫里说了个干净,见了寻常人,自然只剩荤话妙语。”
这真君手上功夫没见多少,嘴皮子却是世间一等一的利索,管是什么失礼之举,都有一套又一套的歪理。吕文均听了险些没忍住笑,只说道:“既然如此,是真君有理。却不知我们手头这案子,又该如何查起?”
二郎真君将二郎腿一翘,托着腮说道:“好让你们知道,我二郎真君是个大方神仙。若论降妖除魔,排兵布阵,治水救民,开山凿岭,一概不在话下——却是少行这等追风捕影的捕快伙计。你二人若有想法,不妨说来合计合计。”
踢皮球了!“二郎显圣真君”完全不管什么面子开始踢皮球了喂!!!
吕文均是真没想到先前这尊大仙还能玩出这等推三阻四的把戏,于是把头一歪,开始当场和玲弓商量:“我先前观察这次的幕后黑手,似是个神通高而少实干的主,玲弓你觉得这样的人,是会在外侧常驻,还是在里侧活跃?”
玲弓想了一想,说:“我想他大概率会是秘境中人。因为常在外界活动的魔法师,基本都是如法里斯同学他们一样融入了外界生活。这样的魔法师在当地机构均有报备,即使运用术式也多半是为了在生活中谋求便利,没有动机行恶举……”
“……而如果是在外界行恶的那类妖怪,要么神通广大,要么经验丰富,不太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手尾。”吕文均接话,“所以他应该是秘境人士,专程来外侧当绑架犯的。而要穿梭里外两侧的话……应该是要通过专门的出入口?”
“一些大秘境会有自己的通道,普通魔法师最常用的是当地的‘车站’,以及靠近巨神海的‘港口’。”玲弓转向真君,问道,“真君大人,您看……”
那真君先前一直装聋作哑,跟个泥塑的神像一般,此时才道:“好说!好说!这蜀地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枢纽,老杨我使这天眼过去一扫,如何查不出踪迹?你们且随我来。”
言罢,真君靴下白气弥漫,生出一片灵性十足的祥云。你看他脚踩祥云,左手一招,将玲弓提了起来,右手还抓着那三尖两刃枪。
吕文均憋到现在,实在没忍住逗了个趣:“真君啊,您这宝贝可丢不得,抓在掌中占胳膊,背在身后嫌硌得慌,这我怎么上去呐?”
真君点着他笑:“好你个滑头小子,又看轻仙家本事。这区区一柄钢枪,如何难为得了你真君爷爷了?你且看好!”
言罢,把那三尖两刃枪一托,口中道:“小!小!”
那刚枪果真飞速缩小,小得如那绣花针一般。真君捏着那枪起来,随手收进耳朵眼里了。
吕文均两眼发光:“哇!”
玲弓这下也没忍住:“哇!”
“你们两个好说也是个名家出身,一个变大变小的戏法儿,有甚大惊小怪了?”真君纳闷,随手将吕文均提起来,“走!”
吕文均顿觉眼前天花乱坠,原是真君腾云翻了一个跟头。眨眼之间,庄重肃穆的二王庙便无影无踪,三人所在之地人声鼎沸:见是那青的脸,红的牙,毛茸茸的狮子道上走,光秃秃的和尚台前坐,恶鬼充苦力扛轿,仙人携密友腾云,正是又一个百越站般的地方。
真君果然是地头蛇,到了抬脚便走,熟悉得很。他也不去那问询处,也不访那安保队,领着两人左拐右拐,到了条冷冷清清的死路。
死路边儿上有个便利店,卖些丹药甘露之类的魔力补充剂,柜台前空无一人。真君见状道:“这土地老儿!想是生意稀松,偷懒耍闲去了。”
只见他捻着诀,念一口“唵”字咒,抬手一拘。那空空荡荡的柜台后面立刻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老头,拄着拐杖半睡半醒。
老头刚想呵斥,抬脸看清,惊得即刻起身:“大——”
真君打断:“大甚么大?你且睁大你那花眼看好,老杨今日一没用大小变化,二没使法天象地,身形与常人一般大小,怎得说出个‘大’字来?”
吕文均和玲弓都非常同情地望了过去,心想这位恐怕便是蜀地的土地公。那土地公听了这番浑话,表情与吕文均先前一模一样,瞪着眼,僵着个舌头,脑门直冒汗,哆哆嗦嗦地说:“那,那该是,真君?”
“你看好老杨脑门上这天眼,不是真君还能是谁?”真君指指脑门,“近期外侧走了妖怪,急得那大秘境派人来寻了。这几日有何蹊跷事儿,你尽管说来。”
土地公拿着块手帕擦了半天汗,回道:“不瞒大……真君。这几日间小老儿未见恶人,却见了不少卖灵兽的贩子。”
真君将眼一瞥,吕文均上前问道:“老人家,您还记得都是些什么灵兽吗?”
土地公掰着指头算:“样数可多:有那狸花猫,长嘴雀,石毛犬,白尾狐……还有一只怪猫,皮毛斑纹道道,尾巴大得像个锥子哩!”
玲弓扶额:“您说的那个……可能是‘狸猫’……”
土地公不信:“这狸猫二字,我也听过,是海外小岛诸多妖怪的一种。但我见那怪猫,充其量有些聪慧,还远远未有‘灵智’,怎会是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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