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法师的十三试炼 第32章

作者:王子2326

  “对的,先拍个人照再拍集体照,要换着姿势角度轮流拍啊!”

  森林明明是莱西的主场,可是两个赤脚的原始人跑得却见了鬼般敏捷。吕文均轻巧地避过树枝碎石,明明身处林间却像在平地般轻松,维尔萨干脆以健壮身板克服了地形问题,大手一挥便将老二老三也抓了起来。

  “最后一个~”

  吕文均拎起老大的后颈皮,微笑道:“你可还有话说?”

  老大胡乱挥着小短手折腾了一阵,彻底死了心。

  它昂起圆滚滚的脑袋,悲切地喊道:“爸爸!救命啊啊!!”

  这一声求饶穿透力极强,扫过层层叶片惊起了林中阵阵飞鸟。然而声音只响了一次,鸟类却接连不断地飞出。丛林深处一道巨影拔地而起,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完全覆盖!

  “他们刚刚是不是说还有大莱西。”吕文均面无表情。

  “你不是说他们说谎吗。”维尔萨说。

  “我现在信了但是这个莱西也太大了吧,连画风都变了啊!”

  那东西的身高粗略估计恐怕已超过了十米,他就像一棵古树被雕刻成了人形,头颅两侧还生有数根酷似鹿角的树枝。

  莱西老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没有瞳孔的眼眶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大莱西很生气的样子啊。”

  “绝大多数种族在看到幼崽被逮住时都会很生气。”

  “现在率先示好,和莱西老爹好好讲讲自家孩子令人困扰的恶作剧行为你觉得如何。”

  莱西老大嚎道:“爸爸!就是他们欺负我们!”

  “吼哈啊啊啊啊啊!!”

  莱西老爹的吼声激起大风,吕文均强颜欢笑:“你听到了没有,莱西老爹刚刚说‘我们和解吧’!”

  “不,我觉得他想说的是‘宰了你们’。”

  “你看它都在表现诚意了!还专门拔起一颗大树当做礼物送给我们真是太客气了!”

  “真亏你能用这种方式表达用树砸人啊!”

  飞来的大树发出炮弹般的声响,两人二话不说将手中莱西一丢转头就跑。

  莱西老爹仰天长啸,但见周围的树木均像气球般快速膨胀,一声巨响后,一颗颗膨胀树木如炸弹般轰然炸裂!

  吕文均惊叫:“树木炸裂了!原来真的有这种能力啊!”

  “你刚刚还说了什么能力来着。鞭打。是鞭打对吗。”

  “以树枝鞭打人类应该不是多么强力的——哦我草!”

  莱西老爹扬起右手,亮出了少说有20米的藤条长鞭。那鞭子由数十根藤蔓编制而成,足有小树般粗细,看着活像能将他们从森林抽飞到学院山顶。

  藤鞭顿时抽下,吕文均只觉身后狂风呼啸。然而此时维尔萨转身停步,他伸出双手,钢铁般的“异教徒之爪”在半空中一合,竟将那鞭头生生截下!

  “哥们你真是力大无穷啊。”吕文均感叹。

  “不只是力量,也关乎硬度。”维尔萨说,“我的蕴化术式,是怪物‘格伦德尔’的手臂。”

  “能够抵挡诸多神兵,与史诗英雄角力的双手,不会被区区植物击破!”

  格伦德尔是英雄叙事诗《贝奥武夫》中记载的巨人怪物,据说它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拥有熔岩般炽热的血液。

  诗中说“它手上的每一个钉子、爪鳞和刺,每一个刺和鞭痕,都像带刺的钢铁。大家都说没有足够坚硬的磨铁可以刺穿他,也没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刀刃可以割断他那沾满鲜血的残忍爪子”。

  维尔萨的蕴化术式,正是魔物坚硬本质的体现。虽因层级所限仅能覆盖双掌部分,但也足以称为异说阶段最强的防御之一!

  维尔萨原地站定,竟以藤鞭为媒介与莱西角起力来。莱西虽有十米巨躯,却一时间与其僵持难分胜负。

  莱西急忙靠近,挥出左拳,企图维护自己的威严。可攻击将出时忽有一团鬼火亮起,停留在了它的鼻尖上。莱西的注意力被那鬼火吸引,挥出的拳头随之而移动,却正正打在了自己脸上!

  “爸爸!”“爸你打错了呀!”

  小莱西们急忙叫嚷,可大莱西却被自己的一拳打得头昏脑涨。维尔萨紧抓藤鞭奋力一拉,大莱西一下失去平衡,像块巨大的墓碑般向着前方的诸多小莱西倒去。

  莱西老大的脸由绿转青,由青转紫,眼看将要沦为肉饼,心中万千感触只形成一声哀嚎:“爹呀——”

  这时一道银色幻影闪过,莱西老大猛一眨眼,发现自己与其余三兄弟竟已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弹簧腿变身后的吕文均将莱西们一一放下,笑问道:“还玩吗?”

第34章 小酒馆麦色葡萄

  五分钟后。

  “不玩了……”“爸我不敢了。”“爸别打了!”“啊好痛!”

  莱西四兄弟正捂着屁股四散奔逃,莱西老爹抡起藤鞭,将好儿子们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吼哦呀啊啊啊啊啊!”

  “莱西老爹说啥?”吕文均问。

  维尔萨倾听了一番,翻译道:“跑出去找茬被人反整了还好意思叫老爹,害老爹跟你们一起丢人。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还懂莱西语啊真是博学。”

  “不,我猜的。”

  双方和解的速度非常之快,毕竟原本就没有什么矛盾存在。在维尔萨亲切地扶起莱西老爹,吕文均用情感丰富而饱满的语气念出委托文并不失时机地表示“您看其实您家小孩皮都没擦破呢”之后,该将矛头对准谁对一位老父亲来说显然不难抉择。

  “不过这真是很有俄罗斯风格的教育啊……”吕文均感叹。

  “你们应当生活在四季森林深处,为什么要专门来外侧?”维尔萨问。

  莱西老大被抽得像根萝卜一样栽进地里,可怜兮兮道:“最近爸爸给的零花钱变少了,我们几个出来就想出来搞恶作剧整点零食……”

  “大哥,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老爸最近挣得少了吧!”老三超大声说。

  “不是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害我——爹啊!”

  “吼呀啊呀啊?!”(你对老爹的工资有意见?!你是在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吗!!)

  莱西老大像高尔夫球一样被一鞭子抽飞了,莱西老爹伸出指头与两人一一握手,而后拎着贼笑不已的熊孩子们走了。

  吕文均感慨:“为了少点挨揍连出卖大哥都干得出来,真是感人的兄弟情。”

  “这就是那个吧,恶作剧妖怪的本性啊。”

  莱西一家隐入森林后不久,吕文均便觉得周围环境一变,茂密的丛林忽然显得稀疏了不少,远远可望见道路尽头的白色木屋。

  妖怪被驱逐的当下,灵地自然也就解除了。两人向着那木屋走去,随口聊道:“妖怪也打工赚魔币吗?”

  “古代妖怪不修至言魔法,它们的‘工作’与自己的来源密切相关。大莱西是森林的守护神,它的工作就是保护森林健康存续。”维尔萨说,“然后你会问,‘那么信仰和恐惧从何而来’?”

  “那么恐惧与信仰从何而来?”吕文均从善如流。

  “受照料的林地本身会感激,因林地健康而受惠的飞禽走兽、乃至周边的人类与妖怪也会产生快乐、感谢、安心感等情感。这些无指向的情感便成为对自然的信仰,化为守护神的魔力。”

  吕文均兴致勃勃地听着:“就像农民们在丰收时感谢老天爷一样?古代妖怪们的魔力不必非要来自强指向性的‘偶像崇拜’,甚至都不必有‘信仰’,只要有这份心就都够了吗。”

  “强指向性的信仰效率更高,所以人格化的神明总是钟爱祭祀。”维尔萨说,“不过,最初的神与妖怪往往都是人类对自然的人格化想像。以莱西为例,往往是先有‘感谢森林’的想法,再有‘守护神的模样’,而后在漫长的时光中以故事为媒介,为其增加恐惧或信仰。”

  “在森林中迷路的人觉得是莱西在捉弄他们,从而有了作为妖精的莱西。在森林中遇难的人则认为是莱西的诅咒,就有了恶性的妖怪莱西……于是莱西从概念变成神明,又从单一的存在变为多样化的种族,最后演变为‘莱西一家’。在另一个秘境的森林中,也会有其他本地化的莱西吧。”

  吕文均一一在脑中记下,对这位大块头朋友多了几分尊敬。

  “维尔萨,你很了解古代妖怪的事情啊。”

  “我们巨人一族的由来也是典型的‘自然人格化’,现在虽然均改修至言魔法,但仍维持着打理山脉和森林的习惯。”维尔萨说,“我想你在外界生活许久,对这些信息不太了解,便顺带多讲了些。”

  吕文均拍拍他的胳膊(维尔萨身高2米1他够不着肩膀):“你家是不是弟弟妹妹很多的那种家庭?”

  “哦,这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洋溢着那种坚实可靠的大哥气场啊。”

  维尔萨拿起玉佩,拍了张照:“可我弟妹向来不怎么尊敬我,他们总说我脑袋不好使。”

  “不该啊,你挺博学的……话说突然拍照是干什么?”

  “更新贴子,刚刚收到了许多要求更新的回复。”

  “……”

  吕文均停下脚步,用指节顶着额头。

  “稍等,维尔萨先生?容我确认一下你正在更新什么贴子?”

  维尔萨很困惑地看着他:“刚刚那个啊。”

  “什么叫刚才那个?!莱西老三的贴子吗?!”

  “就是我们三个的合照……”

  “你怎么真发了啊喂?!我刚才不是给你递眼神了吗你还回我一个明白了的眼神啊!!”

  维尔萨点了点头:“我以为你刚刚提示我‘不用等三秒现在就发’。”

  “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啊啊!”

  吕文均发出了堪比莱西老大的悲鸣,维尔萨思索道:“我该删除吗?”

  “多少回复了?趁着没成话题赶紧删!!”

  “现在是189楼。”

  “好多!不用上学吗这帮闲人?!”

  “而且,标题旁边出现了‘hot’的标记。”

  “变成当日热点了唔哦哦哦哦哦!”

  吕文均抱着脑袋扭来扭去,如同一条将被煮熟的虾子。维尔萨又拍了张照,说:“大家都挺喜欢的,不如继续更新下去吧。”

  “别更了!为什么还想更新啊!”

  维尔萨很真诚地望着他:“因为想看到更多回复。”

  “被污染了!来自北欧的老实巨人族才不过半小时就被网络文化污染了!我现在超级理解你弟弟妹妹的心情啊!!”

  “我打算更新到任务结束为止,以后每次遇到有趣的事情都开一个贴。”

  “这就规划上发贴日程了你简直天生网红圣体啊。”

  总感觉风评已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淡淡地死了。

  但事到如今都有这么多人看见了,再删贴也没用了。总归风评这玩意当不了饭吃,就随他去吧……

  “顺便一提,你在回贴里人气还挺高。”维尔萨补充道。

  “这种人气我不想要……”

  吕文均像具僵尸般浑浑噩噩地走近木屋,抬手敲门。

  “你好,有人在吗……”

  这栋漂亮的白色木屋远大于常规意义上的林间小屋,它有上下两层、空间广阔,一口气容纳五十位客人也不在话下。木屋上方挂着绘有小麦和葡萄酒的招牌,这里就是发出委托的酒馆“麦色葡萄”。

  木门开启,一位小麦色发色的女士探出头来瞄了一眼,而后二话不说把门关上了。

  “……”

  门外两人纳闷地对视一眼,再度敲门:“你好?”

  那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士再度开门,无精打采地说:“打劫?”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啊?”

  “您仔细看,我们像是强盗吗。”

  女士慢慢点头,视线一一扫过他们真诚的眼神,一丝不挂的上身,只穿着树叶裙的下身,在打斗中沾满灰尘的手臂以及两把土制木头枪。

  她放缓语气,对两位高材生温和道:“你们是来讨饭的吗?”

  ·

  “抱歉抱歉!惠瑟姑姑没有恶意,说真的我们开店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酒馆老板卡伯尼先生撑着柜台笑个不停,先前开门的惠瑟女士颓然道:“这不怪我。我年轻时这种衣服就不流行了。”

  “这是那个啦!最近新生很喜欢的那种,阿兹特克原始人风……哈哈哈哈!”

  吕文均没忍住喊道:“你有什么资格笑我们啦!”

  酒吧老板卡伯尼看上去颇有古典油画中的哲学家风范,他脚踩凉鞋,坦胸露背,浑身上下就裹了块白布,美其名曰“希腊式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