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娜娜奇
“那我先去了，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阿比被庸医抱着，软软的声音传了出来，“好~”
随后她就消失在了这里。
此时，卡门环顾四周，员工们都在此处。
假若这不是真实发生在卡门眼前的，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个场面。
明明派遣员工们去收容那些怪物，派他们去送死，同样能获取能源，甚至还没有任何风险。
只要那份合同在，哪怕是神来了都需要遵守这个规则。
且在这之后，随着公司的重置，所有人也会再次回归原状，什么都不会记得。
派遣员工去死，既安全又快速。
可是，晓华生还是选择了独自一人面对这些，面对这批狂乱的怪物。
如果是A的话........如果是卡门的理想模板的话，他们会这样做嘛？
不.........他们不会。
哪怕是卡门所熟知最为高尚的人，在面对这一几乎不会让任何人牺牲还能取得成果的选择时，百分百都会选择这一条路。
任何一个都市人都不会做出这样愚钝的选项。
但晓华生就是错开了这个正确答案，选择了这个选项。
她不希望任何人在这里受苦。
卡门静立在控制台前，蓝色短发在应急灯冰冷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她看着晓华生消失的位置，金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坚冰般的东西正悄然融化。
她曾是计划的参与者，深知那能量背后的残酷逻辑。
效率、最优解、必要的牺牲........这些词汇曾是她世界观的基石。
脑叶公司的运作模式，本就是将人性置于天平之上，衡量其所能换取的能源价值。
派遣员工，让他们去死。
重置之后，一切归零，痛苦与死亡都会被遗忘，只有能源被切实地积累。
她早已接受了这种冷酷的“正确”。
甚至在她替代安吉拉暂代其职时，她也是以这种逻辑来审视晓华生的，一个看似天真、甚至有些愚蠢的决策者。
在卡门看来。
晓华生就像是一个可爱的洋娃娃那样，稍加引导就能随意摆弄的玩具。
这位主管，手握着重置一切，将他人命运视为纯粹消耗品的权能，却一次又一次，近乎固执地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的那条路。
她将自己投入险境，而非冷眼旁观他人赴死。
无论是先前，还是现在。
她大可以抛下人类帝国一走了之，在走之前也能再利用一波帝国，无条件获得海量的能源.........
晓华生大可以没有底线。
但这位天使那一次次的选择就像钝器般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卡门抿起红唇，这或许也是安吉拉甘愿跟着她的理由吧？
“你的脑海中，又在想着什么呢？”卡门的眼眸中望着监控器中的红发天使，对于她的认知再一次加深了。
视线回到晓华生处。
她对于面前的玩意有点汗颜。
“斯.........安吉拉原来一直在碰这个东西吗？”
晓华生完全看不到这个血肉通道的尽头，它就像是一道门扉，邀请着人进入其中。
这个东西倒是和先前她在漫展中遇到的那个血肉玩意非常像，更贴切一点也像是火影忍者的蛤蟆壁那样，不过这个版本更恶心一些而已。
“不管了，里面应该也没我要处理的东西。”
晓华生在意识到这里面去不得之后，那是扭头就走，一点停留都没有。
只剩下了那血肉的通道，一开一合的正对着晓华生。
很快，她就再一次遇到了异想体。
一罪与百善，带着它的十字架正在空中晃悠着，像是一位溜达的老大爷那样游荡。
晓华生见到它之后，首先跟它打了一声招呼。
“哟，你也在这里啊。”
红发天使伸出手来，朝着面前的骨头说着。
一罪与百善：“嘟嘟嘟嘟嘟哒哒哒。”
“？”
晓华生迷惑的看着它。
“哈哈哈哈哈。”
随后，这个嘎啦嘎啦笑着老骨头说道：“嗯哼，开个玩笑，这还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望着老骨头，晓华生看了一眼还没满的能量条，于是产生了想要赎罪的想法。
哪怕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忽的，晓华生变严肃了起来。
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老骨头也看向了晓华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嗯........我想要赎罪，就是以前那些事情..........”
一罪与百善那空洞的眼窝“注视”着她，随后直接摇动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的罪........已经清偿。”
晓华生猛地抬起头，晶亮的眼眸中充满了错愕：“........什么？”
“你身上很干净，你无需朝我赎罪。”老骨头说着。
此话一出，晓华生大受震撼。
第九章：可恶小天使的歌声【1更】
想要从老骨头身上榨油水的念头完全泡汤了！
但随后，老骨头也开口提醒她了：“虽然你无需赎罪，但我还是姑且提醒一下你吧，在前方，有一个罪孽深重的家伙，如果你处理不掉它的话，大可以来找我保护。”
老骨头如此说着。
面对它，晓华生连忙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我会处理好的，大爷你就去溜达吧。”
随后，她就离开了这里，朝着老骨头所指示的方向前进而去。
老骨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这也是无论时间如何变化，你也始终保持这份心的原因吧。”
在晓华生看不到的角落，大鸟沉默的从血肉之门中走出了。
至此，灯光也不再是忽亮忽暗的，而是彻底陷入了沉寂中。
它望着天使离去的方向，握着手中的提灯跟随着天使一同前进。
自那片血肉空间中，似乎还是藏有一些晓华生都不为人知的东西。
在其后，晓华生直接遇到了自己相当熟悉的一位实体。
晓华生穿过幽暗的回廊，耳畔渐渐被恢弘而哀戚的合唱填满。
她驻足在大厅拱门下，望着沉默乐团在摇曳烛光中投下的扭曲剪影。
总指挥的骨杖划破空气，音符如实体一样四处飞舞。
沉默乐团正在大厅之中，其总指挥正在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指挥棒，带领着自己手下的歌者诵唱着天启之歌。
“嗯哼。”
晓华生微微皱眉，用指尖轻轻叩响大理石柱，惊起一串清脆的敲击声。
总指挥的微笑面具突然转向她，指挥棒悬停在半空，所有声部戛然而止。
“啊呀——”总指挥拖长的咏叹调里泛起笑意，“这不是总爱逃音乐课的小夜莺吗？”
“别这么叫我。”晓华生无奈望着它，就知道了乐团在公司里并不会老实。
“毕竟你是我们唯一的弟子不是嘛，嗯哼。”总指挥说着，其他的歌者也尽是点头赞同，它们虽只能歌唱，但还是相当喜欢晓华生的。
晓华生算得上是它们遇到过悟性最高的孩子了，它们自然是喜欢得不行。
“老师要是把哄人唱歌的劲头分三成来教我识谱，我也不至于每次合唱都站错声部。”晓华生摇摇头，随后严肃起来，“倒是你，怎么沦落到在中央本部开露天演唱会了？”
指挥家优雅地旋身，燕尾服扫过满地散落的音符道：“天堂的穹顶太高，地狱的观众太吵，唯有罪人的哀鸣最能激发创作灵感。”
他突然俯身凑近，面具几乎贴上晓华生的鼻尖，“要不要听听新谱的《赎罪赋格》？”
“不要。”
“噢——”总指挥明显失望的喊了一声。
晓华生拒绝得飞快。
“当演唱没有观众之后，对于音乐来说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原本我们应当高歌为世人所知的……”沉默乐团总指挥说着，明明看不到它面具下的表情，晓华生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悲伤。
“在那等宏大的场合尝试过歌唱后，我们就无法专心下来慢慢发挥歌喉了。”总指挥又说着。
显然，它这是特指在色孽那边唱歌的时候。
“换句话说，也就是你太寂寞导致没有灵感了咯。”晓华生叉腰，瘪嘴望着总指挥。
“怎么会………好吧，我们确实没有灵感了。”总指挥最终还是承认了，后继续道：“正好你来了，不妨与我们一同合唱如何？就像是以前那样。”
思索了一会，晓华生还是确定自己得在乐团里拿点能量。
拿能量的方式就是加入它们的合唱，对它们进行沟通工作。
先前晓华生唱不好，还会被总指挥打手心来着，虽然压根不痛可侮辱性极强。
现在倒是没有这个烦恼了。
“那就来吧。”晓华生点头，直接来到了众位声部后方的位置，那是乐团专门给她腾的位置。
“准备。”
总指挥也不含糊，手中的指挥棒高高挥舞起来，随后重重落下。
宣布着这一场的演练正式开始。
心灵中挤压着的声音被唱出。
晓华生的声线如同月光穿透血雾，在与歌者的合织中攀升。
她看见音符具象成金色的丝线，缠绕上所有异想体的肢体，穿刺乐园的尖刺缓缓收拢，其他异想体纷纷都陷入了短暂的痴迷中。
大鸟提灯前进的步伐陡然一滞，呆愣在了原地感受着天使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总指挥的骨杖划出璀璨的弧线。
晓华生顺势拔高音阶，喉间涌动的能量让她的瞳孔泛起一点点光泽。
她明明只有一个喉咙，却同时唱出了两种声音来，形成了异样的合声，很难不说是现实扭曲能力发力了。
晓华生像是拿上了麦克风的麦霸，成为了乐团的主旋律，一点都没有含糊。
不得不说在一堆人面前唱歌是会上瘾的，至少晓华生被调//教成这样了。
她也乐得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自己。
晓华生闭眼高歌，同样享受着歌唱的乐趣。
原本天启之歌应当是会步入灭绝的节奏，但在她的带领下，音乐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极端了。
可这也绝对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了。
总指挥凭借着高超的指挥技巧，哪怕是完全不知道晓华生在唱什么情况的下，提前预判了她接下来的歌声走向，调控着整个乐团一同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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