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诶? ”
“李柚巴。”天马希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彻底退出了舞斗会,选择了加入我们战乙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弥生眨了眨眼,诚实地摇了摇头。
“意味着对方损失了一个头牌,一个赚钱的大头。”天马希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在里格斗这个圈子里,一个能撑场面的明星选手有多重要……你应该能想象吧?”
“……所以, ”弥生小声说,“对方是来……报复的? ”
“差不多吧。”天马希望耸了耸肩,“段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嘛。对方不乐意,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了--打一场,赢了的说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们选错对手了。”
“诶?为什么? ”
“因为……”天马希望转过头,看向弥生,嘴角重新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这边藏着什么样的怪物啊~”
弥生:“……希望姐! ”
而此时此刻,被两人谈论着的“源头”--李柚巴,正盘膝坐在自己公寓的静室里。
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从角落香炉里飘出来的,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李柚巴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那是标准的五心朝天姿势。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料子是棉麻的,很透气。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在感受。
感受那股在她体内缓缓流动的、如同溪水般温润的“炁”。
自打从那位神秘先生那里得到功法,开启了修行之路后,李柚巴就有点……废寝忘食了。
晚上,要打比赛,要处理战乙女那边的事务;白天在家,她就一头扎进静室里,盘膝打坐,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引导体内的炁,试图构筑那个所谓的“周天循环”。
她确实有点天赋在身上。
短短二十多天,她已经能让炁勉强在身体里流动了--虽然还很生涩,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
但至少,它在流动。
而现在,李柚巴正在进行第七次尝试。
--尝试彻底构筑循环。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绵长而均匀,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声音。
意识沉入体内,她能“看”到那股温润的炁,正顺着经脉缓缓前行。从小腹的位置出发,沿着脊柱向上,经过后颈,流向头顶,然后分成两股,从脸颊两侧向下……
一切都很顺利。
炁流很稳定,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突然溃散或者乱窜。经脉也没有传来刺痛或阻塞的感觉,反而有种被温水浸泡般的舒适感。
快了。
就差一点。
李柚巴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炁已经流到了胸口的位置,再往下,经过腹部,最后回到小腹--只要完成这个闭环,周天循环就构筑成功了。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炁流向下。
一寸,两寸……
炁流稳稳地前进着,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李柚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然而-
就在炁流即将回到小腹,完成最后一步的瞬间。
“噗。”
一声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然后,那股原本稳定流动的炁,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毫无预兆地溃散了。
“……!”
李柚巴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凌厉而自信的凤眼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不甘的轻哼。
“又……失败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挫败感,却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掌心因为常年练拳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但此刻,这双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不甘。
那位先生说,需要一个月入门。
现在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几天了。
如果在这几天里,她还没能成功构筑周天循环……
“……不行。”
李柚巴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修行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走得漂亮,走得彻底。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凝聚体内溃散的炁。
但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些炁都像是调皮的孩子般,四散奔逃,完全不听使唤。她越是着急,炁就越是混乱,到最后,甚至让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啧。”
李柚巴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修炼了。强行继续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可是……
就这么放弃吗?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河。
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柚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急,让她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了稳身形,然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既然自己一个人搞不定,那就……找人帮忙吧。
找谁呢?
李柚巴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六道弥生。
那个娇小得不可思议,却强得离谱的少女。
加入战乙女之后,李柚巴偶尔也会去打两场比赛,作为修炼之余的放松。而在那些比赛里,她不止一次地注意到,弥生似乎也掌握了一些关于“炁”的使用方法。
虽然对方的体系和她的不太一样-弥生的炁更像是自发性的,而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但至少,弥生能控制自己的炁。
这一点,就足够了。
李柚巴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引导她、能告诉她“该怎么控制炁”的人。
而弥生……或者说,弥生背后的那个“教练”,显然就是最佳人选。
之前聊天的时候,弥生提起过,她的教练教会了她如何控制体内的能量。虽然说得有些含糊,但李柚巴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格斗教练能教的东西。
“……就这么定了。”
李柚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拍散。
她走到衣架旁,拿起一件深红色的外套披上-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鲜艳,张扬,像燃烧的火焰。
然后,她推开了静室的门。
客厅里灯光明亮,茶几上还摆着她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她走过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不少。
“……出发吧。”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拉开公寓的门,走进了走廊里明亮的灯光中。
第263章 投名状
战乙女的场馆里,刚结束与天马希望对练的六道弥生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喝水,浅粉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黏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天马希望则靠在墙边,用毛巾擦着脖子,目光随意地扫向场馆入口-
然后顿住了。
“嗯?”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稀客啊。”
弥生闻言抬起头,顺着天马希望的视线看过去。
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利落的丸子头,脸上还留着没卸干净的红色彩妆,凤眼微微上挑,带着点凌厉的英气。她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是李柚巴。
此刻这位前舞斗会冠军正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进来又有点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木戒。
弥生和天马希望的目光同时汇聚到她身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啊、那个……”李柚巴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训练了?”
“没有啦~”
天马希望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毛巾,朝李柚巴招了招手,脸上露出那副招牌式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表情:
“我们刚结束。倒是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晚上比赛开始才露面呢。”
“比、比赛?”
李柚巴眨了眨眼,凤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她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天马希望在说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啊”了一声。
“对了……今天晚上有和舞斗会的比斗来着。”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尴尬,“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诶?-?”
这回轮到弥生惊讶了。
浅粉色的呆毛“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她瞪大那双浅黄色的眼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柚巴姐你居然忘了?!这可是和你老东家的比赛诶!而且对方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吧?!”
“唔……”
李柚巴被她说得脸颊微微泛红。她伸手挠了挠头,丸子头因为这个动作而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越发小巧。
“最近……嗯,最近有点忙。”她含糊地解释,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修行上的事情占了不少时间,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又卡住了。
因为天马希望正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的玩味意味。
李柚巴被看得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才重新开口:
“所以……今晚的比赛,你们这边安排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嗯,需要我出场吗?”
这话问出来,场馆里又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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