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小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转回头，看向宋弈，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不确定的光。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宋弈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还有那双写满了“我不知道该信谁”的粉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弯，却让小舞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小舞同学。”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你相信我吗？”
小舞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相信他吗？
她当然相信他。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亲眼见过他教人时认真的眼神，亲耳听过他说话时温柔的语气，亲身体验过他那些明明可以伤她却始终留有余地的招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可瘦高个他们……
小舞咬了咬下唇。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飘，“我不知道。”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小舞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森林里清晨空气般的气息。
“既然小舞同学这么苦恼。”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带着点笑意，“那就让我们来换一种方式好了。”
小舞抬起头，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换种方式？”
“嗯。”宋弈点了点头，“让我们打一场吧。如果我赢了——”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直直望着她，瞳孔深处倒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按照你们的规矩，那我就是新的老大了，这样你当我的跟班小妹，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小舞愣了一下。
老、老大？跟班小妹？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密的、轻轻颤动的阴影，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老大！”瘦高个在后面先喊了起来，“这个小子太嚣张了！居然敢这么对你说话！答应他！狠狠教训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对对对！老大，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身后那些跟班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七嘴八舌地起哄。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小舞在宋弈手下经历了什么，只以为自家大姐大还是那个打遍学院无敌手的校霸。
小舞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无语，还有一点点“你们这群傻子”的嫌弃。
但瘦高个他们显然没看懂。
他们只觉得老大看过来了，老大一定是在考虑怎么教训那小子。
于是喊得更起劲了。
小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转回头，看向宋弈。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就那么站在那儿，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
那模样，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好。”小舞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小小的别扭，“我答应你。”
宋弈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朝小舞招了招，那动作像是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小兔子：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几天，小舞同学在我这里学到了多少。”
广场上围满了人。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铺开一片刺眼的白。空气里飘着操场上青草的清气，混着围观学生们的汗味和兴奋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小舞老大吗？她要跟谁打？”
“那个人的是谁啊？这么帅，但感觉没见过啊？”
“诶？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帅得一塌糊涂的插班生……”
“跟小舞老大打？那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小舞站在广场中央，蝎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今儿穿了件浅粉色的短褂，下身是同色系的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双腿映得透亮，白得在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眼眸望向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宋弈就站在十步开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的院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里面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温和。
“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小舞咬了咬下唇。
她点点头，身体微微下蹲，双腿发力-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在阳光下拖出几道模糊的轨迹。
这几天在宋弈的指点下，她学会了一些迂回的手段，毕竟小舞是知道宋弈这家伙的本事的，但她觉得，只要冲到那家伙面前，用新练的腿法，说不定能-
然后她就撞上了一堵墙。
当然不是真的墙。
是那尊鼎。
古朴的青铜色鼎身凭空浮现，不偏不倚地挡在她冲刺的路径上。鼎身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就那么悠悠地悬在那儿，像是早就在等她一样。
小舞的脚步骤然刹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尊近在咫尺的鼎，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
-又来？！
她往左一闪，试图绕过去。
鼎往左一飘，稳稳挡住。
她往右一折。
鼎往右一挪，依旧挡得严严实实。
小舞咬了咬牙。
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想要从上方跃过-
那鼎跟着升起来，鼎口朝上，像是在说“你跳啊，你跳我就接着你”。
小舞落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转过头，透过那尊碍事的鼎，看向站在后面的宋弈。
他就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蹦来蹦去却始终跳不出笼子的小兔子。
那眼神，让小舞心里那股小火苗“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 ”
她一跺脚，身形再次冲出。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绕路，而是直直朝着那尊鼎冲去。右脚高高扬起，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踹在鼎身上！
“咚--！ ”
沉闷的撞击声在广场上炸开，震得围观的学生们耳朵嗡嗡作响。
鼎身微微一晃，但没有后退。
小舞落地，喘了口气，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尊鼎。
它还是飘在那儿，纹丝不动，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咚！咚！咚！ ”
连续三脚，每一脚都带着腰弓加持的力道。鼎身终于开始微微晃动，但就是不退，就是不倒，就像一块怎么也踹不动的顽石。
小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已经开始发麻，又疼又麻的触感从脚心一路往上窜。
但那尊鼎还是挡在她面前，把宋弈护得严严实实。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烦死了！
--怎么老是这尊破鼎！
--有本事你出来跟我打啊！
她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
不退了。
不绕了。
硬碰硬就硬碰硬！
小舞脚下发力，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的肌肉绷紧，像是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她盯着那尊鼎，盯着它表面那些流转的纹路，盯着它身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她动了。
这一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脚下的青石砖在她蹬踏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细密的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右腿高高扬起，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然后--
猛地踹出！
这一脚，她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腰弓的加持被催动到极致，腰力、腿力、甚至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不甘，全都被压进这一脚里。
脚掌和鼎身相撞的瞬间--
“轰--！！！ ”
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咚”，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围观的学生们只觉得耳膜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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