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小舞喘匀了气，抬起头看他，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怕你等急了嘛~”
宋弈笑了笑，伸手从她怀里接过那包糖炒栗子，掂了掂：
“谁给的？”
“小三。”小舞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刚才在宿舍门口等我，给我买的。”
宋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栗子收好，转过身：
“走吧。再不快点，那家店的烤鱼该卖完了。”
小舞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小舞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宋弈：
“老大，小三刚才问我这些天在忙什么。我说在跟你训练，他还问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困惑：“奇怪的事？什么算奇怪的事啊？”
宋弈转过头，黑色的眼眸望着她，瞳孔深处倒映着夕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小舞摇了摇头：“没有，我感觉都是很正常的事！”
宋弈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越来越低，把天空染成深沉的橘红色。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起灯，橘黄色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烤饼的焦香，卤肉的酱香，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熏得人直流口水。
小舞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老大，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都想吃！”
宋弈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不住笑出声：
“那就都吃一点。”
小舞欢呼一声，蹦哒着往前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老大快点！不然都被我吃完了！”
宋弈迈步跟上去，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小吃街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但两边摆满了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烤鱼的摊子支着大铁盘，鱼在油里滋滋作响，撒上辣椒面、孜然粉，香气能飘出二里地；糖炒栗子的大锅冒着热气，栗子在黑砂里翻滚，油光锃亮；糖人的摊前围着一群小孩，看着老师傅用糖稀画出各种小动物，眼睛都直了；还有卖面人的、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
小舞像只撒欢的小兔子，从这个摊跑到那个摊，又从那个摊跑回来，手里已经抓了一大把东西-串糖葫芦，一个烤红薯，还有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虽然她怀里本来就有一包，但她说“这是老大买的，不一样”。
宋弈跟在她后面，负责付钱和拿东西。
风衣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各种小零食，手里还拎着一包烤鱼，一包卤味，一包炸丸子。
他看着前面那道蹦蹦跳跳的粉色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种青春，不包含○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再过一段时间，这种情绪就要变质了，现在姑且享受一会。
“老大老大！”
小舞又跑回来了，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已经咬了两颗，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把另一串递到他面前：
“给你！这个可甜了！”
宋弈接过糖葫芦，低头看了一眼-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上面还撒着几粒白芝麻。
他咬了一口。
糖衣脆脆的，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然后是山楂的酸甜，混着芝麻的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怎么样？”小舞歪着头看他，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糖衣的碎屑。
宋弈点了点头：“嗯，挺甜的。”
小舞满意地笑了，继续啃自己那串。啃着啃着，视线突然被旁边一个摊子吸引住了。
那是卖面人的摊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个木架，木架上插着各式各样的面人，都是斗罗这边的神话典故里的任务，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像是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小舞的眼睛亮了。
她转过头，看向宋弈，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那眼神，那表情，那微微撅起的嘴角——分明就是在说“我想要”。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兔子，越来越会撒娇了。
一开始还会别扭，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红着脸在那儿支支吾吾的。
现在倒好，一个眼神过来，他就知道她要什么。
“去吧。”他点了点头，“挑一个。”
小舞眼睛一亮，蹦哒着跑到摊子前，蹲在那儿仔细挑选起来。
宋弈站在后面，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小舞为什么会这样。
十万年柔骨兔化形，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被猎杀了。那份惶惶不安，那份对安全感的渴求，那份对“家人”的渴望，一直都藏在她心里最深处。
唐三的出现，填补了一部分空缺——以兄长的身份，以自然的保护者姿态。这也是为什么在原本的轨迹里，小舞会对唐三那么依赖，那么信任。
但现在嘛……
宋弈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老大”这个身份，和“兄长”有着相似的属性——同样能提供保护，同样能给予安全感。
甚至——
只要扮演得好，前者能带来的东西，会比后者更多。
从给她带小吃开始。
从让她来宿舍开小灶开始。
从陪她训练、帮她按摩开始。
从给她买衣服、买银铃、买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开始。
一点点，一天天，把这个“老大”的身份，和“关爱”“陪伴”“安全感”这些词绑定在一起。
她会发现——
饿了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找老大。
累了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找老大。
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的，是老大。
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依靠的，也是老大。
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这个“老大”，已经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了。
“老大！我选好了！ ”
小舞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她举着一个小面人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是个小白兔，蹲在那儿，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手里抱着根胡萝卜，憨态可掬的模样。
“你看你看！可不可爱！”
宋弈接过面人，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向她，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
“嗯，很可爱。”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我说的是兔子！是兔子！不是我啦！”
宋弈笑了笑，把面人小心地收好，和那些零食放在一起。
“走吧，再不吃，烤鱼该凉了。”
小舞“嗯”了一声，跟上去。
但她没走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那是个偏僻的角落，在两条巷子的交汇处，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小舞刚才余光扫过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学院里的一个女生。
好像是一年级的，叫什么来着……小舞记不太清了，但确实见过几次面，还说过几句话，印象里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胆子也小，平时总是一个人待着。
她怎么在这儿？
小舞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喊她，却看见另一个身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
穿着件灰扑扑的长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容。他走到那女生身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巷子里带。
那女生看起来有点懵懂，像是没反应过来，任由他拉着走。
小舞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她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宋弈怀里一塞，压低声音：
“老大，还有一个糖人，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一下。”
宋弈接过糖葫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小心点。”他说。
小舞点了点头，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巷子很深，也很暗。
两边的墙很高，把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都挡在外面，只有巷口那一小块地方还亮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借着远处隐约透过来的一点光，勉强辨认出轮廓。
小舞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里走。
脚踝上的小银铃被她用手捂住，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道隐约可见的人影，呼吸压得又轻又慢。
走到巷子深处，她终于看清了。
那个男人把女生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面，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那张猥琐的脸上堆满了笑，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那女生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想喊又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细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呃呃”声。身体拼命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墙，缩无可缩。
小舞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松开捂着银铃的手，大步走过去，大喝一声：
“放开她！”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两边的墙壁都嗡嗡作响。
那男人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小舞，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
亮了。
那是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光。
像是饿了很久的野狗突然看见肉骨头，又像是捡破烂的突然发现了什么宝贝，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让人恶心的光。
“哟~”他松开那女生，转过身，舔了舔嘴唇，“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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