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所以一发就让你的身体启动了那个机制——你的心跳可是在第一发的时候才开始飞快加速的。”
“哎哟——”S蛇捂着额头,嘴巴微微撅起,黄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但很快,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变了,从委屈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羞耻和好奇的复杂神色。
“所以……”她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妾身现在这样……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身体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宋弈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S蛇沉默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着毛巾的手指,把那几根手指绞过来又绞过去,绞过来又绞过去,绞过来又绞过去。毛巾被她绞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她也不松手,就那么绞着,像是在绞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甘心:
“那妾身……现在该怎么办?”
宋弈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从她手里把那块已经被绞得不成样子的毛巾抽出来,展开,重新盖在她身上。这次他把毛巾的两边往她肩膀的位置拢了拢,把那片偏棕色的、还泛着粉色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的。
“先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的身体刚才消耗了不少能量,需要时间恢复。”
S蛇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困意突然涌了上来。那困意来得很急,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个开关,把所有的清醒和警觉都关掉了,只剩下沉甸甸的、让她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倦怠。
她的眼睛开始打架了。睁一下,闭上,又睁一下,又闭上,再睁一下——那双眼眸里的星星状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别睡在这儿。”宋弈的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推,“会着凉的。”
S蛇摇了摇头,但那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放慢动作。她的头歪向一边,靠在毛巾上,呼吸变得又轻又慢,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不……妾身……不困……”她的声音含糊得很,每个字都像是被泡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听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她就睡着了。
睫毛不再颤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缩成了一团,像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宋弈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那几缕又滑下来的白色碎发拨开,指尖顺着她的眉骨滑过,又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她没醒。
只是皱了皱鼻子,又把脸往毛巾里拱了拱,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宋弈笑了笑,收回手。
他转过身,走到旁边那个空着的培养皿前,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面板上弹出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和选项,他扫了一眼,点了几下,把实验台的温度调到合适的程度,又把通风系统的风速调低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回实验台旁边,靠在台子边缘,双手抱胸,低头看着S蛇那张安静的、带着点婴儿肥的睡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鼻梁不高不低,鼻尖微微翘着,有点可爱。嘴唇是淡粉色的,上唇薄,下唇厚,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偏棕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光泽很润,像是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石。白色的长发散开来,铺在金属台面上,像是用月光织成的丝绸。
“下次--”宋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带你一块去找汉库克玩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有点坏心眼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他一拳的笑容。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最后看了S蛇一眼。
她还在睡。
安安静静的,乖乖巧巧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泪水的晶莹。
宋弈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和培养皿里那些淡绿色液体缓缓流动的咕噜声。
还有S蛇均匀的、轻轻的呼吸声。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332章 乔艾·莉波妮
乔艾莉·波妮没有让宋弈等太久。
颠倒山入口处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蓝得发暗,蓝得发沉。阳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在海面上铺开碎金般的光,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有点花。远处那座红土大陆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际线处,赤红色的岩壁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仿佛是从远古时代就屹立在这里的、沉默的巨神。
军舰停在入口处附近的洋面上,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船首那个标准的海鸥造型昂首挺立,喙尖指向颠倒山的方向,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白色的海军旗在桅杆顶端轻轻飘动,“正义”两个大字在风里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喘气。
宋弈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船舷,黑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片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海面。灰色的长袍衣摆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额前的碎发也在飘,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莉莉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褂,大褂底下是件粉色的连体衣,整个人靠在操舵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只露在外面的粉红色眼眸盯着宋弈的背影,瞳孔深处闪烁着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好奇的光。
“您在这儿等了三天了。”她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那丫头真的会来吗?”
宋弈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向上弯了弯。
“会来的。”
莉莉丝撇了撇嘴,那隻粉红色的眼眸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旁边那些被拖上岸的海贼船残骸-有的船体断成两截,半截泡在水里,半截搁在礁石上;有的桅杆折断了,帆布散落一地,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有的船底朝天,螺旋桨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像是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翻了。
这些船都是这三天里想从颠倒山进伟大航路的海贼船。有悬赏金几百万的小角色,也有上了千万的狠人。他们看见这艘军舰的时候,有的想跑,有的想打,有的想绕过去-但结果都一样。
莉莉丝收回视线,又看向宋弈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有够夸张的。”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混着那些海贼船残骸上飘来的、淡淡的焦糊味。几只海鸟从云层下方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很快又消失在天际尽头。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的位置-刚好在军舰航行的方向上。
莉莉丝的眉头动了动,她直起身,走到宋弈身边,眯着眼睛望向那个方向。那个黑点正在慢慢变大,能看出来是一艘船-不算大,船体有些老旧,帆布上打着补丁,但桅杆顶端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个骷髅头,骷髅头底下交叉着两根骨头。
海贼旗。
莉莉丝转过头,看向宋弈,却发现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来了。”他说。
那艘老旧的海贼船在距离军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的海贼。他们的衣服大多是普通的渔夫打扮-短袖、短裤、草鞋,有的还戴着斗笠,皮肤被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
他们的表情此刻都紧绷着,有的盯着那艘军舰,有的盯着那些海贼船残骸,有的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么。
一个站在船首的大胡子男人嗓门最大。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身宽体胖,肚子圆滚滚的,把那件条纹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扣子都快崩开了。他的胡子是黑色的,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打理过,缺了颗门牙,笑起来的时候那个缺口特别明显,像个没关紧的窗户。
他此刻没有笑。
他站在船首,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艘军舰,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些搁浅在礁石上的海贼船残骸,脸上的表
情从困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警惕和担忧的神色。
“这里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粗犷得很,带着点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些船--是那艘军舰干的吗?”
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你看那些船的切口--很整齐,不像是炮弹打的,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的。”
“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其中一艘船底朝天的海贼船,“那艘船的龙骨断了。能把龙骨打断的攻击,至少得是大炮级别的火力。但你看船身上--没有弹孔,没有烧焦的痕迹。所以不是炮弹,是别的什么东西。”
大胡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又挠了挠胡子,然后转过身,朝船舱的方向喊了一声:“波妮--!”
船舱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少女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一头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件白色的短外套,底下是件背带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把子。
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短靴,靴跟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脆响。
那张脸精致得很,五官深邃而立体,嘴唇微微嘟着,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憨。但那双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可以说有点天真的光。
乔艾莉·波妮。
“怎么了?”她的声音清脆得很,带着点不耐烦,“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胡子转过身,指了指远处那艘军舰和那些残骸,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波妮,你看那边--情况不太对。那艘军舰停在那儿好几天了,专门拦那些想进伟大航路的海贼船。咱们要不要先回西海再等一段时间?”
波妮走到船首,双手撑着船舷,眯着眼睛望向远处。
她盯着那艘军舰看了好几秒,又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笑容。
“回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不服气,“回去干什么?继续在那个破岛上待着?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才不要回去呢!”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不就是一艘军舰嘛--”她的声音又脆又亮,“本小姐可是吃了岁岁果实的人!能把人变老,能把人变年轻,还能把人的未来扭曲--那种破船,我一脚就能踢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小孩子炫耀新玩具的得意,还有一点点“我超厉害”的自豪。
大胡子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发亮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朝掌舵的水手挥了挥手。
“把船开过去。”
那艘老旧的海贼船开始缓缓移动了。
船首劈开海面,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涌,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船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直朝着那艘军舰的方向驶去。
波妮站在船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海风吹得她那头粉色的长发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紫色眼眸。她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军舰,瞳孔深处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像是要打架前的兴奋。
几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波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喊话--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波妮。”
那声音从军舰的方向传过来,苍老的,沙哑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长辈见到晚辈时才会有的那种温和。
波妮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那艘军舰,盯着甲板上那个正朝她挥手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稍显佝偻的老者,穿着件白色的大褂,脑袋上有个苹果圆盖似的装置,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那张硕大的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容,嘴角扯着,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又别扭又亲切。
贝加庞克。
波妮的嘴巴张开了。
她盯着那个老头,盯着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脑子里的齿轮“咔咔咔”地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把眼前这一幕和记忆里的画面拼在一起。
“贝、贝加庞克爷爷?!”
她的声音又尖又飘,每个字都在发颤。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开心和困惑的复杂神色。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那双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贝加庞克那张尴尬又无奈的脸。
“贝加庞克爷爷!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波妮的吗?”
那声音又脆又甜,带着点小孩子撒娇时才会有的软糯。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变化-那高挑的身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了一样,一点一点地缩小,从一米七缩到一米五,从一米五缩到一米三,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到一米二的小萝莉身上。
身上的衣服等比例的开始缩小,脸也变圆了不少,婴儿肥更明显了,脸颊肉嘟嘟的,让人想捏一把。
波妮-真正的波妮,那个只有不到两位数年纪的小女孩,此刻正趴在船舷上,朝贝加庞克拼命挥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贝加庞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他想起这丫头小时候-那时候她还患有青鳞病,脸上还有蓝色的鳞片,瘦得皮包骨头,整天躺在病床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治疗方案,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她治好。
那时候的波妮,也是这么笑的。
贝加庞克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回忆压回去,然后-
他感受到了旁边那道视线。
宋弈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很,里面倒映着贝加庞克那张微微僵硬的脸。
贝加庞克的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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