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只是驹弦就不能责罚青晌。
一方面他确实一直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弟弟,以至于到了他自己也清楚是有些溺爱的程度。
另一方面,青晌作为主战派的代表人物,确实有资格在那个场合下出言。
也就是说,那些要求其实就是主战派内部商议出的结果。
驹弦无法压下那些声音。
“我们都已经主动退了一步,那些死神却只知道得寸进尺!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为他们说话?”
石田青晌沉声道:“石田驹弦,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族?到底还有没有我们灭却师的伟大事业?”
“不要忘记,我们的王迟早归来!”
“这份血仇,我们迟早要和死神算算!你要是胆小,就让我领人去杀——”
石田驹弦脸上的无奈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他缓缓站起身来,那相较于石田青晌来说显得瘦小又佝偻的身形,竟是散发出了一种锋锐的质感。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石田青晌,不由得向后仰了仰身体。
就像是被人突然用锐利的箭头抵在了眼前一般。
“青晌,我才是石田家的家主。”
“......石田驹弦!你会后悔的!”
看着自己的弟弟摔门而去,石田驹弦才挺直了没几秒的身体重新佝偻下来,疲惫的神态,让他看着比之前更为苍老。
过去,他们兄弟之间虽然也会因为理念而发生些争执,但无论是争执的激烈程度还是发生频率,如今都与日俱增,令驹弦心力憔悴。
而这样的变化......
驹弦觉得,似乎,是从青晌带回来那些奇怪的混血同胞开始的。
第十六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嘭!”
挨了石田青晌含怒的一脚,实木椅子撞上墙面,立时碎裂开来。
“呼——呼!那个老不死!啊!”
立在一片狼藉之中,已然摔碎了数只昂贵瓷器,推倒了一座书柜,踢坏了两只实木椅子的石田青晌仍不解气,他低吼着转动满是血丝的眼球,盯上了房间里那张还完好的书桌。
就在他要动作的时候,房间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听见动静,石田青晌头也不回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门口一甩。
“谁让你进来的!”
用料敦实的烟灰缸裹着骇人的风声,如同职业棒球选手丢出的高速球,直奔那开门的倒霉蛋而去。
“锵!”
一声脆响之下,那由水晶制成的烟灰缸,在空中一分为二。
“又是谁惹老板你如此生气了?”
手臂之上犹如某种金属般的奇异色彩瞬间褪去,红发黑瞳的青年带着得体的微笑,望着发怒的石田青晌问道。
“......拉缪尔。”
石田青晌沉声唤了一下青年的名字,随后攥得嘎吱作响的双拳用力空挥了一下:“还不是驹弦那个老不死!”
“哦,原来如此。”
嘴上应着,合上门扉的拉缪尔走进房间,避开了地上那些瓷器碎片与水渍,左右瞧了瞧,找不见一张能做的椅子,脸上浮现出些许失望。
“所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呢,老板。”
拉缪尔说道:“现在这种时候,石田家最好只有一个声音,不是吗?”
“......”
石田青晌沉默了下来,神色阴晴不定。
“您不用担心,我们是专业小队,一定会把现场布置的天衣无缝,任谁来查,都是虚犯的事。再说了,届时就算要查,不也是老板您查?”
说到这,拉缪尔那出于职业操守而带着的微笑,似乎都变得灿烂了几份。
“......你们有多少把握?”
“那要看您愿不愿意配合了。”
少顷,拉缪尔自房间里单独走了出来。
“队长,怎么样?”
等在走廊里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这是拉缪尔的副手,帕拉隆小队的副队长。
“成了。”
拉缪尔点点头。
闻言,副队长卡布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总算成了,这个石田青晌,真是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自帕拉隆小队跟着石田青晌,到现在已有快两个月的时间,拉缪尔也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说动石田青晌下定决心杀了石田驹弦。
“计划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让其他人做好准备。”
说着,拉缪尔脚下不停。
卡布里连忙跟上,边跟边问道:“那要不要跟帝国那边......”
“不用,他们不过问方式,只要结果。”
拉缪尔直言道。
这也是为何,相较于石田青晌,他更喜欢自己小队这一趟真正的老板。
出手大方,不会碍事,能同时凑齐这两点的老板真不多。
“让大家准备一下,可别到时候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
“是!”
——
喜助在文书方面的工作能力之强,有目共睹。
仅仅两天,他就撰写出一份全新的述职报告。
郑经也没耽搁,拿上这份述职报告,便往一番队赶。
这当然得他亲自送一趟,毕竟,这一趟送述职报告是其次,见老爷子谈谈大战的事才是主要。
“嗯......”
审阅着手中的报告,总队长端坐在上首,郑经盘着腿坐在下面。
按着瀞灵廷的规矩,面对上级和长辈,郑经这般坐态有失礼节。
但总队长显然不在意这些。
他审阅着报告的内容,不时询问一下郑经。
譬如对大虚之森的管理情况具体如何,又或是特别调查队如今统辖的瓦史托德是否真如报告中所说一般安分等等。
郑经对答如流。
这没什么难度。
因为临行前,老蓝和助子已经帮他压过题了。
全中。
顶多是老爷子问起些他的主观看法时,郑经会说几句自个儿的想法,剩下的叽里咕噜背答案就好。
一番问寻下来,总队长放下了手里最后的一页纸。
“好。”
望着郑经,老人顿了一下:“郑经......”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经过短暂的酝酿,却变了内容。
“三日后,遣你等携带补给返回虚圈,这几日在廷中莫要惹是生非,你去吧。”
“哎,老爷子老爷子!您别急着赶我嘛!”
郑经笑嘻嘻的喊道:“这么多年没见,您就不想跟俺老郑叙叙旧、聊聊天吗?啊?”
“胡闹!你当自己还是灵术院里的学生吗?身为队长,就该以队务为重,以尽责为先!成日想着插科打诨、摸鱼扯闲,成何体统!”
见总队长吹胡子瞪眼,郑经缩了缩脑袋:“瞧您说得,那俺老郑就是学生啊?”
“甭管过了多少年,成了啥队长,俺老郑不都是老爷子您的学生嘛!”
“哼,你这泼顽小子,就知油嘴滑舌。”
老人呵斥一声,望着郑经:“说什么叙旧,老夫看你,是另有目的吧。”
“嘿嘿,瞒不过您,哎!但您别误会啊,俺老郑这可是真心想来给您和尸魂界排忧解难的!”
“哦?说说看。”
“我就是想和老爷子您谈谈,这与灭却师的那点事儿。”
闻言,总队长方才松软了些的神色,一下又刚硬了起来。
“此事无需你来挂心,管好虚圈,就是眼下你能做出的最大贡献。”
“话不是这么说呀老爷子,十三队里有这么多我的亲朋好友,真跟那灭却师打起来,要是伤了谁残了谁,俺老郑还能坐视不理?您比方说,到时候我要是真急眼了,啊!提着棒子冲到现世——”
“嗯?”
“嘿嘿,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郑经咧咧嘴:“可这打仗,那又不伤人不死人的?我知道咱们跟灭却师打,那帮灭却师指定干不过咱们,但这真打起来,指定要生灵涂炭呐!”
说到这,他摇头晃脑。
“何苦,何苦?”
听郑经这样说,总队长倒也没有像之前那般继续驳斥。
他拧着眉,思虑了一下,才出声道:“你说得这些,老夫又何尝不知?这一仗,老夫也不愿打。可你既知此事,就应当已从四枫院队长或蓝染队长得知,打与不打,从一开始便不在我们。”
“知道知道!老爷子您是雷霆手段菩萨心肠,闹成现在这样,是灭却师那的问题。”
郑经一点头。
“所以俺老郑这不是给您送办法来了嘛!”
第十七章:你敢答应吗?
“会谈?”
石田青晌一怔。
“对。”
石田驹弦说话时面有红光。
这大概是这一年来,他头一回展现出这般如沐春风似的精神姿态。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这样。
“开什么玩笑!还有什么好谈的!”
石田青晌一拍桌面。
他原以为驹弦这次喊他来,又是和之前一样,想说那些克制啊共赢啊之类的蠢话。
为何觉得是蠢话,他还是来了?
不来不行。
不来怎么骗石田驹弦以为他真有心改,不来怎么制造石田驹弦落单的机会?
不来,怎么杀这个胆小如鼠的石田驹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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