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郑经轻笑一声：“好，那你就先回答俺老郑个问题。”
“请讲。”
眯了眯眼，郑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多年以前，瀞灵廷内曾有个痣城家，家财万贯，受人觊觎，遭了陷害。我听闻这痣城家举族上下被投入刑场，尽数惨死在虚的爪牙之下。痣城队长，你说巧不巧？”
他伸手指了指痣城剑八。
“你，也姓痣城。”
听到这个问题，痣城剑八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悄然躲开了和郑经的对视。
“看来您让夜一队长做了不少调查。”
痣城剑八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本名是痣城双也，正是出生在您所说的这个痣城家。当年刑场的案件，也确实是我犯下的，我在最后时刻觉醒了我的始解。”
这番坦白让郑经微微挑眉。
“所以，你自此恨上了贵族和虚？”
他径直问道。
闻言，痣城双也微微蹙眉，似乎是认真思忖了一下。
“......我承认，最开始我确实恨过。”
片刻的沉默后，他回答道：“但现在的话，贵族也好，虚也罢，我对他们并没有太多仇恨的感觉。”
“看着不像在嘴硬。”
郑经咂咂嘴，上下打量了一番痣城双也，仿佛是头一回认识了这位第八代剑八：“那你这处心积虑的，图什么？”
“自然是为了完成身为死神的使命。”
痣城双也回答得毫不犹豫。
郑经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像是个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可你连我和老蓝屠了四十六室的事儿都没跟老爷子说。”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痣城双也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似乎郑经的话真让他产生了难以自解的困惑。
“虽然蓝染队长没有通过我初次提出的计划，但在他替代四十六室之后，瀞灵廷的方方面面确实都得到了显著改善。”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语调明明没有多大变化，却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说其他，单就重启穿界门技术研究、派遣您前往虚圈，以及最终促成十四番队成立这一系列举措，便是原来的中央四十六室拍马难及的功绩。”
痣城双也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直视郑经。
“很显然，让蓝染队长来替代中央四十六室，才是真正有助于死神完成职责的选择。”
听到这，郑经不由得开口问道：“痣城双也，你认为死神的使命，是什么？”
“消灭虚，引渡亡魂，维持尸魂界与现世的平衡。”
痣城双也的回答脱口而出。
他说着这些时，神态和语调都显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如同太阳会东升西落该人尽皆知的常理。
“所以，我对虚这个种族并没有憎恨之类的感想。”
似是担心郑经还有误会，痣城双也继续解释道：“对我来说，虚是敌人，是我身为死神应当要净化的对象，歼灭虚是我作为死神的使命。”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说到底，死神......”
“死神，只需成为能支撑世界照常运转的齿轮便是。”
话音落地，寂静恍如不期而至的风，拢住了郑经和痣城双也。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瀞灵廷渐渐明亮的灯火，在残余的暮色里静静摇曳。
“......唉。”
郑经忽然仰起头，叹了口气。
当他低下脑袋，再望向痣城双也时，从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痣城双也看到的不再是狡黠与审视。
不等痣城双也去细细分辨，就见郑经抬手从耳后摸出金箍棒来，两掌一扯，提棍而立。
“郑经队长，是我的话有哪里让您产生了误解吗？”
意识到郑经这是要动手，痣城双也开口说道：“我无意与您战斗，同样肩负着对抗虚的使命，死神之间本就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相互厮杀上——”
“别慌，我懂。”
郑经点了点头，但他的手中棍棒，已然遥遥指向了痣城双也的面门。
“你是个好人，只是因果缠身，难免执迷。”
郑经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
“我？执迷？”
痣城双也显然无法理解郑经的话。
“哎！别急，还没到这一环。”
笑着摆摆手，郑经的语调重新带上往常的那份跳脱：“对你，俺老郑倒也舍得念上一回经。”
“只是像你这般执迷的好人，念经之前，往往得先打一顿才行。”
“明白了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箍棒，棍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现在，是我要打你了。”
“......当真没得谈吗？”
痣城双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有啊，打过就谈。”
郑经的回答简单直接，一如方才痣城双也谈及死神使命时那般，理所当然。
痣城双也紧皱着眉，他那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淡漠面孔里，翻涌起了醒目的烦躁。
显然，他无法理解郑经的逻辑，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让他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哈！我说了嘛！他肯定要跟你打起来的，你说来说去都只是浪费口舌，一开始就动手才对啦！”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性声音在痣城双也耳畔响起，那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欢快。
这让本就烦躁的他不自觉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稍稍撇过头，对着身侧低声喝道：“滚开。”
“哼！冷淡的家伙！我不在你怎么赢？你就输掉好了！”
那女声不满地回应，语调里透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
“你们一起上，我也不介意。”
——就在这时，郑经突然动了动手腕，棍头往痣城双也身后一指。
在那里，有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侧着身，正要从痣城双也身旁离去。
她穿着一身白色和服，其上满是金银打造的亮眼坠饰，刻意露出大片肌肤的款式，让那丰腴的肉体更显煽情。
顺着勾人的弧线往上去瞧，迎上来的，却是用漆黑束带紧紧遮掩起来的面容。
听到郑经的话，无论是这女人，还是痣城双也，都是一惊。
“郑经队长，你......”
痣城双也瞪大了双眼。这是他在面对郑经时，第一次露出这样惊诧的表情。
“你看得见她吗？”
第二十九章：一气动山河！
“你这说的什么话？虽然她穿得是社恐了点，但也不用搞得她像是什么你脑内世界里的空气朋友吧？”
郑经摇摇头：“痣城小哥，我知道你性子冷淡，可这就有些......”
“是吧是吧！你看你看！连郑大师都说你性子冷淡，听到没有？你这个没趣的家伙！再这样我说不定就跟着别人走咯！”
指着痣城又骂又笑，比起抱怨、诉苦，女人的态度更像是在拱火，俨然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闭嘴！”
痣城双也撇过头，又呵斥了一声。
他无视了女人仍不停下的絮叨，转过眼来直勾勾的盯着郑经。
“郑经队长，你......”
“咋？别吞吞吐吐的！”
“......她的名字是雨露柘榴。”
听到痣城双也唤起她的名字，雨露柘榴笑着绕过他，面朝郑经晃了晃肤如凝脂的身子：“对哦！我叫雨露柘榴！原来你看得见我呀郑大师，真是的，那怎么之前不和我打招呼呢？我一直都好——想跟你聊聊，这不是浪费那么多相处的机会吗？”
“这可不怪我。”
郑经耸耸肩：“谁让痣城小哥两回酒宴都不肯来？”
“听见没，都怪你！怪你怪你！”
像是找到了靠山的三流配角，雨露柘榴嬉笑着扭过脸，指着痣城双也的脸喊。
然而到了这时候，反倒是痣城双也像是再看不见雨露柘榴一般。
他对雨露柘榴的叫喊充耳不闻，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郑经，渊停岳峙。
在雨露柘榴的吵闹声中，他就这么静默了一会，才对着郑经缓缓开口。
“雨露柘榴，是我斩魄刀的名字。”
痣城双也沉声道：“您所见到的，就是我的斩魄刀。”
“......嘶。”
郑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缩了缩脖子，看看痣城双也，又瞧瞧雨露柘榴，最后望向痣城双也说道：“痣城小哥......”
“你好烧啊。”
大抵是没想到郑经会是这种反应，痣城双也立在那，五官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出声。
“哎！没事没事，闷骚嘛，不稀奇，你也不用觉着羞耻。”
见他这样，郑经笑着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冲痣城双也招了招手。
“来来来，我这前辈，就让你先出一手！”
见痣城双也还是一动不动，郑经眨眨眼：“呀？这么自信？好！”
“你不过来，那俺老郑可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郑经身形一晃，已然逼到痣城双也跟前，手起棒落，直奔痣城双也天灵打来。
似是被郑经这一棍吓住，痣城双也别说躲闪，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立着，眼瞧郑经手中的金箍棒劈头盖下——
“呼！”
可一棍落下，席卷这篇荒原的，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之声。
而是奋力空挥般，惹人侧目的罡风呼啸。
“竟能有如此精妙的瞬步，哪怕是瞬神夜一......不，不对，郑经队长，您这似乎不是瞬步。”
毫发无伤，衣不染尘的痣城双也抬起眼，顺着那刚刚穿透了他身躯的金箍棒，望向了郑经：“莫非是您斩魄刀的能力？”
“嘿，整个瀞灵廷，谁不知道俺老郑这棒棒的能力？就是硬了点，重了点，能长能短、能大能小。”
把金箍棒扛到肩头，郑经笑嘻嘻的瞧着痣城双也说道：“不像你啊痣城小哥，搞这么神秘。”
“怎么？不准备跟俺老郑显摆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咧着嘴，像是在问同桌这回摸底测验考了几分似的。
“搞半天，真开打了还要我自个儿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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