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到你了。”
第一百零二章:我悟了!
“尊者!”
直到这时候,言峰璃正才能近得郑经身侧。
老人伸着双手,想要拦阻,又深知眼前这一位不是能以自己这肉体凡胎拦下的,一时间,只能是吊着两掌,老脸发苦。
“尊者、尊者啊!与时辰暗中勾连的乃是老朽,犬子不过是受了老朽之命,不得已而为之!如今assassin已被您杖毙当场,老朽不敢求您宽恕,但还请看在老朽已是风烛残年,老来得子实在不易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我儿性命呀!”
他看出来了。
不管这一位的御主是谁,又是如何落在这冬木一亩三分的凡间地,至少在这打打杀杀的事儿上,这位哪管你是什么监督者什么圣堂教会,那块铁亮出来,就是血肉横飞!
至于等时辰那边来援,更是奢望。
先不提远水如何救得了这扑面的近火,单是那吉尔伽美什,璃正估摸着现在时辰正为安抚其而焦头烂额,又如何能驱使得动那暴君前来救下自己父子了?
硬气?
他言峰父子,此时此刻拿什么硬气?
老实说,他自己这条老命,没了也就没了,既然敢再趟进圣杯战争这浑水,言峰璃正也早有了可能丧命的觉悟。
但对于自己这优秀的儿子,不论是作为一名父亲,还是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言峰璃正就实在不忍他死在这里......
言峰璃正明白,自个儿面前这一位,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所以,眼下他若是真想保住自己这好大儿,就只有说尽好话、道尽凄苦,求一求这位的菩萨心肠了。
而听了璃正的恳求,郑经微微眯起眼,转过脸来瞧着言峰璃正,抬手指了指他。
“璃正啊璃正,俺老郑已经是讲得明明白白,你与时辰老登暗合,这事儿在我打杀了那百貌时,就算揭过了。”
“但你这逆子的事儿,跟那可算不到一块!”
闻言,璃正不由得看了看绮礼,见自己这儿子仍是面不改色,两眼紧盯着郑经不放。
仿佛眼前这位,不是前来索命的修罗,而是指点迷津的真佛。
“这......尊者,敢问犬子是何处冲撞了您?”
“你这老头儿,还听不懂?我和这麻婆无怨无仇,可要俺老郑今日装瞧不见他,日后他为非作歹,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璃正是越听越不明所以。
在他眼里,自己的儿子,言峰绮礼,是一名有着圣人般的精神,虔诚且出色的代行者。
这不是他对独子有什么滤镜,而是教会之中的许多人都对绮礼评价甚高。
可以说,言峰绮礼的优秀,是世间赋予的评价。
——这样的言峰绮礼,怎么到了郑经口中,就成了像是随时会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坏种了?
言峰璃正实在是想不明白。
“言峰绮礼,你想让圣杯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郑经却是忽然对着言峰绮礼这么问道。
“我......”
我没有愿望。
——这是言峰绮礼一直以来,对自己父亲与师父的回答。
但是,如今面对那双仿佛在幽幽夜色中熊熊燃烧的金瞳,这个不断追寻着答案的男人,没能把这个答案说出口。
“......我不知道。”
像是要躲避郑经的视线,言峰绮礼闭上了眼。
“我想知道,但我真的不知道,圣杯究竟为什么会选中我,我又究竟在无意识中向那所谓的万能许愿机寄托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您的双眼一定看到了吧,我渴望的那个答案,还有,言峰绮礼这个人的本质。”
重新睁开双眼,他再次迎上了那对金瞳。
“还请......尊者教我!”
“绮礼......”
言峰璃正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绮礼身上看到如此浓重的迷茫。
就好像曾经那个坚定不移的牧羊人,其实从未存在过一般......
“绮礼,我且问你,世间诸般人,在你看来,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人生来便有原罪在身。”
“哎!”
绮礼话刚出口,郑经便猛一摆手。
“什么罪不罪的,俺老郑问得是善恶!”
绮礼皱了皱眉。
“应当是......人性本善。”
“若是人性本善,人人天生善根在身,你是佛,我是佛,都是佛,处处是佛,在你看来,何必修佛?”
绮礼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莫非人性本恶?”
“若是人性本恶,修行便如扫庭中落叶,今日落,明日落,日日落叶,如此这般,于你想来,何时是头?”
“......”
“所谓善恶,从不在【有无】,在【识】与【不识】。你言峰绮礼修行二十余载,俺老郑问你,这世间善恶,你识也不识?”
“......”
迟疑了一下,言峰绮礼点了点头。
“既识善恶,你便早知自己心魔深种,那教会如何说,俺老郑不管,若问我佛,嘿嘿,这条生路,横竖得你自己走出来。”
“生路?”
“你作恶,就该打,作大恶,就该死,作恶取乐,更是罪该万死。”
晃了晃抵在言峰绮礼眼前的如意金箍棒,郑经脸上似笑似嗔,月色之下,一旁言峰璃正实在分辨不清。
“瞧瞧,俺老郑既没金箍,也无莲台,手里就这一杆如意棒,打得是残害无辜的妖魔鬼怪,杀得是为非作歹的魑魅魍魉。言峰绮礼,我且问你,俺老郑这打打杀杀,是善是恶?”
闻言,迎着郑经那似笑似嗔的视线,绮礼两眼缓缓睁大。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嘿,好小子,总算有点悟性,没让我白费口舌。”
突然一收棍棒,郑经抬手拍了拍言峰绮礼的肩膀。
“不过你记着,恶知邪慧,最是难缠,这条道不好走,以你这等修行,真遇上了,还废什么话?”
“行了,俺老郑言尽于此,还有,念经,就限这一回,你若走岔,哼哼!”
话音未落,就见郑经一跃而起,起落之间,在夜色下没了踪影。
遥望了那夜空片刻,实在是找不到郑经丝毫踪迹了,言峰璃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绮礼,方才你——绮礼?”
“......父亲。”
脸上是言峰璃正从未见过的愉悦笑容,左手捉着自己已没了令咒的右手,言峰绮礼那总是沉稳的话音,此刻却显出了几分跳脱。
“我懂了!”
第一百零三章:可怜的时辰
“结盟的邀约?”
拿着信封反复端详,索拉嘟囔了一声。
“没错,是爱因兹贝伦家送来的,虽然没落到了要靠人造人和没有格调的野狗来争夺所谓的圣杯,但在礼节方面倒还算周全。”
双手交握,肯尼斯俯视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信件。
这封信,是今早由酒店前台的服务员送上来的。
信里的内容不必多说,是爱因兹贝伦家邀请他肯尼斯今晚前去爱因兹贝伦家位于冬木郊外的城堡,协商结盟抗击那berserker的事宜。
没错,berserker。
对于那自称郑经的从者,已能确定其职介为berserker。
因为在这信中,爱因兹贝伦家提及,昨晚他们撤退之时,遭遇了自称吉尔德雷的caster阻截。
考虑到郑经昨夜在未远川河口的表现,确实比起caster,认同其为berserker更现实些。
至于为何本该没有理性的狂战士,能展现出那般自如的言谈......
想要解释这个现象,可要比解释那位【齐天大圣】为何会出现在冬木的圣杯战争里,容易得多。
“他们值得相信吗?”
索拉放下信封,先是看了看埋首不语的迪卢木多,随后才看向了肯尼斯。
“连协商地点都选在了自己的阵地里,说不定协商是假、设伏是真。爱因兹贝伦家的saber已经被lancer所伤,他们如今肯定急于解除那诅咒吧。”
“那又如何?”
面对未婚妻的疑问,肯尼斯自信一笑。
“这是正式的结盟请求,以此背信,只会让她们家族蒙羞。而且,就算爱因兹贝伦家真做出这等下流行径,在我的月灵髓液面前,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从者,身为saber的骑士王......”
说着,肯尼斯瞥向迪卢木多。
“说到底,若非你招架不住berserker,我也无需考虑接受这些!没能解决掉saber也就算了,居然还浪费了我一道令咒来逃生。你当真有要好好履行契约的打算吗——”
“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过去了吗?埃尔梅罗君主。”
索拉突然打断了肯尼斯对迪卢木多的训斥。
她双手抱胸,盯着肯尼斯。
“那个berserker本就不可以常理看待,被誉为降灵科第一神童的你,难道不明白【神灵】——尤其是那片土地上的【神灵】能像那样出现,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
“而且,lancer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让那saber受了无法治愈的伤,伤得还是作为剑士关键的手臂,要是尽早撤退,放她不管,如今其说不定已被那berserker解决了。到头来,其实是作为御主的你对形势的判断有误,才导致了我们损失了一道令咒吧?”
“索拉女士,还请您不要再说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迪卢木多终于出了声。
“啊......抱歉,我......”
看着迪卢木多脸上的苦闷,索拉张了张嘴,随后望向肯尼斯。
“不好意思,我有些说过头了。”
“......”
看了看索拉,又看了看迪卢木多,尤其是瞧了眼迪卢木多脸上的那颗泪痣,肯尼斯眼睛一闭一睁。
“如果从者的对决上难以取胜,就得好好考虑御主间的交锋了。”
他沉声说道。
“能够驱使那样的存在......berserker的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
“啊!我的炸鸡块!郑——经!”
“桀桀桀!手快有手慢无,这么简单的道理,凛妹妹你如何不懂了?”
“郑叔,喜欢吃炸鸡块吗?”
“嗯?都爱,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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