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45章

作者:明天你好

真理奈嘟着嘴抱怨,“我们还等着你回来决定晚上吃什么呢!静香连食材都准备好了!”

安和飞鸟换好拖鞋,抬箘_??亦三弍眼看去。静香正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素雅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关切和询问。

小爱则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和真理奈如出一辙——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熟悉的、被等待和依赖的感觉,让安和飞鸟心中泛起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踏实的暖意。他抬手揉了揉真理奈的脑袋,对静香和小爱笑了笑:“抱歉,临时有点事,没来得及看手机。”

“什么事能让你消失一整天啊?”真理奈不依不饶,歪着头追问,“连社团活动都没来!霞之丘学姐还问起你呢!”

安和飞鸟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隐瞒,也无法隐瞒。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示意她们也坐下。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隐约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不一般,便都乖乖围坐过来。

“我去见了一个人。”安和飞鸟开口,声音平静。

“谁呀?”小爱忍不住好奇地问。

安和飞鸟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熟悉的脸庞,她们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

他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小薰。”

“薰......?”真理奈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静香却微微睁大了眼睛,握着汤勺的手指收紧了些:“难道是......宫园同学?”

小爱也“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宫园同学?!”真理奈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那个......那个和你一起拉小提琴、后来突然转学了的宫园薰?!”

“嗯。”安和飞鸟点了点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位少女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宫园薰,这个名字对她们而言并不陌生。

在爱知县的那段时光里,这个有着浅今色头发、笑容灿烂、小提琴拉得极好的女孩,是除了她们之外,为数不多能真正走近安和飞鸟、和他一起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人。她的突然转学离开,在当时也引起过小小的议论和遗憾。

“她......她在东京?”静香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

“嗯。”

“她......生病了?在中央区的医院?”真理奈追问,眉头皱了起来。她记得宫园薰身体似乎一直不算特别强壮,但没想到会严重到住院。

“是的。”安和飞鸟没有隐瞒,“情况......有些复杂。我今天就是去看她。”

这个消息让女孩们消化了好一会儿。震惊过后,关切之情迅速涌了上来。

“她还好吗?生了什么病?严重吗?”小爱急切地问,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们能去看她吗?”真理奈立刻接口,眼神坚定,“她以前也是我们的朋友啊!而且一个人在东京住院,一定很孤单吧?”

静香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她们虽然和宫园薰算不上特别亲密,但同侕依?三呜霓揪锍氵为曾经分享过安和飞鸟音乐时光的伙伴,那份情谊是真实存在的,尤其是在异乡得知对方卧病,更是心生不忍。

安和飞鸟看着她们真诚关切的眼神,心中柔软。他点点头:“好。明天周末,如果你们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她刚才......也说想见见你们。”

“真的吗?太好了!”真理奈立刻拍手,“那我们明天早点去!静香,我们做点好吃的带过去吧?病人需要补充营养!”

“嗯,好。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或者明早早点去市场买新鲜的。”静香已经开始思考菜单。

小爱也用力点头:“我可以带一些不会吵到她的、轻松的音乐去!或者给她讲讲学校里有趣的事情!”

看着她们立刻开始积极筹划的样子,安和飞鸟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她们,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她们的善良与温暖。

翌日,秋高气爽。

安和飞鸟领着三位手提礼物、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少女,走进了宫园薰的病房。

当病房门推开,病床上的宫园薰抬起眼,与门口鱼贯而入的几人视线相接时,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四年时光,足以让少女们褪去最后的稚气,身形抽长,面容变得更加鲜明。真理奈活泼开朗的气质更甚,静香温柔沉静中多了份书卷气,小爱则出落得更加漂亮,带着偶像特有的明亮感。而病床上的宫园薰,虽然苍白瘦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和唇角自然扬起的笑意,依然有着记忆中的影子。

几秒钟的陌生感很快被认出的惊喜打破。

“真的是宫园同学!”真理奈第一个叫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宫园同学,好久不见。”静香优雅地欠身,笑容温柔。

“薰!你好!”小爱也欢快地打招呼。

宫园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着纯粹的开心和感动:“真理奈!静香!小爱!真的是你们!好久不见!快进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提高,脸上也浮现出健康的红晕。

女孩们围到床边,短暂的生疏过后,话语便如开了闸的流水。她们分享着这四年各自的经历,询问宫园薰的身体,感叹时间的神奇与世界的狭小。安和飞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重逢的一幕,目光柔和。

然而,心思细腻的少女们,在最初的寒暄和关心过后,很快便察觉到了病房里某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宫园薰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安和飞鸟。而每当安和飞鸟的目光与她相接时,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空气中会瞬间流淌过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异常亲昵的默契。

宫园薰说话时,会下意识地寻求安和飞鸟眼神的肯定或补充;安和飞鸟偶尔插话,语气中的熟稔与温柔,也远超普通朋友甚至旧日伙伴的范畴。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宣告,却弥漫在每一个眼神交错、每一个气息停顿间的甜蜜与安宁。仿佛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个旁人难以轻易介入的、宁静而坚实的小世界。

真理奈大大咧咧,最初只觉得“飞鸟和宫园同学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但静香却微微垂下了眼帘,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裙摆。小爱眨着大眼睛,看看宫园薰又看看安和飞鸟,似乎在困惑着什么。

探望在和谐而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女孩们留下了精心准备的便当和礼物,约定下次再来,并叮嘱宫园薰好好休息。

回程的电车上,三个女孩一反来时的叽叽喳喳,显得有些沉默。她们各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病房里的种种细节——宫园薰凝视安和飞鸟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爱慕,安和飞鸟回应时那份独有的、几乎可以称为“宠溺”的温柔,还有两人之间那种无法言喻的、旁人插不进去的和谐气场。

那种氛围......太像了。

像她们偶尔在电视剧或漫画里看到的,刚刚确定关系的、眼里只有彼此的情侣。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才重逢不到两天啊!就算以前关系很好,也不至于发展得如此迅速吧?

然而,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感,又实在无法用“久别重逢的老友”来解释。

一种混合着困惑、不安、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莫名失落的情绪,在三位少女心中悄悄滋生。

当晚,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安静。往常晚饭后,大家总会聚在客厅聊聊天,看看电视,或者各自做点事情。但今天,真理奈罕见地没有黏着安和飞鸟问东问西,静香收拾碗筷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小爱抱着抱窝在沙发角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安和飞鸟察觉到了异样,但他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他坐在常坐的位置上,翻看着一本乐谱,神态平静,仿佛白天的一切并无特别。

最终还是性子最直的真理奈憋不住了。她蹭到安和飞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和试探:

“飞鸟......”

“嗯?”

“那个......你和宫园同学她......”真理奈斟酌着用词,眼睛紧紧盯着安和飞鸟的脸,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们......感觉好像比以前还要......亲密?”

她选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词。

静香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背对着他们,却微微侧耳。小爱也从抱枕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安和飞鸟翻动乐谱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真理奈探究的视线,又扫过看似在忙碌的静香和沙发上的小爱。他当然知道她们在问什么,在疑惑什么,在隐隐担心什么。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她们迟早会知道,也应该知道。

他轻轻合上乐谱,将其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放松,但神情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坦荡的光彩。

他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用一种清晰而平和的语气,回答了真理奈那个吞吞吐吐的问题,也回应了所有悬在空气中的猜测与不安:

“啊,是的哦。”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她们每一个人,仿佛要确保她们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我和薰,已经成为恋人了。”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真理奈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异世界语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静香擦桌子的手彻底停住,纤细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她素来温柔平静的脸上,此刻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茫然之下急速涌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涛骇浪。手中的抹布无声地滑落在地。

小爱则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了嘴,紫色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纯粹的、毫不掺假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迅速蔓延开来的、复杂难言的失措。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嗒、嗒、嗒”地走着,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响亮。

“恋、恋人......?”真理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你......你和宫园同学?才......才重逢两天?!”

这简直比美国总统当众拉肚子这种事还要不可思议。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神情坦然:“感情和时间长短没有必然关系。有些羁绊和确认,在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经足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们的关系该说是糊里糊涂还是水到渠成呢?反正那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恋人。”

“而我,也不讨厌。”

那个少女是自己认识的这么多女孩中,唯一一个和自己有着共同兴趣爱好的少女。

这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而不是胡闹。

然而,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三位少女的心上。

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叫宫园薰的女孩那里,早就埋下了她们所不知道的、深刻的种子。

而她们这几年自以为最亲近的陪伴,在某种她们不愿深究的意义上,似乎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恋人”关系,衬得有些......不一样了。

真理奈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一种混合着荒谬、委屈、不甘和巨大失落感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让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猛地扭过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丢人的眼泪掉下来。

静香静静地站在原地,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默默地弯腰捡起掉落的抹布,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贯的温柔与理智似乎在瞬间离她而去,只剩下胸腔里一片冰冷的钝痛,和脑海中嗡嗡的轰鸣。

小爱看着真理奈发红的眼眶和静香苍白的脸,又看看安和飞鸟平静坦然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知所措攫住了她。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抱枕,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飞鸟......恋人......那、那我们呢?”

这句话,问出了真理奈和静香心中最深、最不敢碰触的惶恐。

安和飞鸟看着眼前瞬间陷入巨大冲击和混乱的三位少女,看着真理奈强忍的眼泪,静香几乎站不稳的脆弱,和小爱茫然无措的恐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清晰的痛楚。

他知道这个宣告对她们的冲击有多大。她们不仅仅是他的青梅竹马,更是这几年来相依为命、彼此支撑的“家人”。

他的生活早已与她们紧密交织,难以分割。这份突如其来的恋情,无疑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她们内心深处关于“位置”、“重要性”和“未来”的巨大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郑重地、依次看过她们每一个人。

“真理奈,静香,小爱,”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听我说。”

“我和薰成为恋人,这件事,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几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经历的事,一起创造的回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也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动摇它的分量。”

“薰是恋人,是我想要共度未来的人。而你们,是家人,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存在。这两者,并不冲突,也不应该成为让你们难过的原因。”

他走到真理奈面前,轻轻拍了拍她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笨蛋,哭什么。我难道会因为有了女朋友,就不给你做你爱吃的玉子烧了?就不帮你改画稿了?”

他又看向静香,语气柔和:“静香,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是可以和我一起讨论任何事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最后,他又揉了揉星野爱的头发,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小爱也是,永远是我最可爱的小偶像。需要依靠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安和飞鸟本以为那番诚恳的话能够安抚三位少女的情绪。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们低垂的脑袋,心里还想着再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少女们此刻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六年。

整整六年,从小学到初中,再到如今的高中,她们陪伴在这个少年身边,看着他从小镇来到东京,看着他一步步实现梦想,也看着自己心中那份懵懂的好感逐渐沉淀为深沉的情感。

真理奈还记得小学时飞鸟帮她赶走欺负人的男生,静香始终珍藏着他送的第一本文学笔记,小爱永远不会忘记他陪自己度过第一次登台前的紧张夜晚。她们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这份朝夕相处的情感会水到渠成——至少,在她们三人之间,总会有人先跨出那一步。

可谁曾想,一个四年不见的宫园薰,仅仅重逢两天,就摘走了她们守护了六年的果实。

这不公平!

真理奈猛地抬起头,栗色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她的眼眶还红着,但此刻眼中闪烁的不再是泪光,而是一种近乎战斗的火焰。

“飞鸟,”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甜腻,“你刚才说,我们是家人,对吧?”

安和飞鸟愣了愣,点点头:“当然。”

“那家人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真理奈步步紧逼,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静香也缓缓转过身,她捡起抹布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摆放茶具。可当她抬眼看向安和飞鸟时,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泛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波澜。

“飞鸟,”静香轻声说,声音依旧柔和,“你和宫园同学成为恋人,我们当然为你高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安和飞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小爱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他另一侧,仰起小脸,紫色的眼眸眨巴眨巴:“那飞鸟,你还会像以前一样陪我们吗?不会因为有了女朋友就忽略我们吧?”

三人成围合之势,将安和飞鸟困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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