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蝉鸣声没有立刻回来,像是还在试探雨是不是真的停了。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一声蝉叫,然后两声、三声、无数声——雨后的蝉鸣比白天更加嘹亮,像是攒了一整天的力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雨停了。”烧盐柠檬第一个发现,趴在窗边往外看。
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洗过一遍,树叶绿得发亮,青石板上的水渍在路灯下反着光,远处的山从雾气中露出轮廓,深蓝色的,像是用墨笔勾勒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雨水洗刷后的清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好舒服。”烧盐柠檬趴在窗台上,把脸埋进雨后微凉的空气里。
八奈见杏菜也从姬宫华恋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你怎么知道?”烧盐柠檬问道。
“经验之谈。”八奈见杏菜神神秘秘地。
“……感觉是瞎蒙的。”-
“猜对了就不叫瞎蒙。”
烧盐柠檬说不过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安和飞鸟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拉门拉开,夜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看着墙角那丛被洗得发亮的绿叶,看着头顶渐渐散开的云层。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他脚边的木地板上。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第二天,果然是晴天。
安和飞鸟是被光叫醒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被褥上,金灿灿的一条,从枕边一直延伸到脚边。
他睁开眼,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觉得今天的光比昨天更亮一些,也更暖一些。窗外没有雨声,蝉鸣又回来了,比雨后那阵更响,像是在庆祝久违的晴天。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被褥叠好,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拉门都关着,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二?)?引鏾??( 七0)?韭流鏾弍?和偶尔翻身的细微响动。大家还在睡觉。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昨晚睡得不错,眼下没有青痕,精神也好。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把头发理了理,然后走向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饭菜的气味,油烟的痕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吐司和几样蔬菜,又从柜子里取出平底锅和碗盆。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洗菜池的边缘,落在他的手指上,把指甲盖照成半透明的粉色。
他打了四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蛋液在碗里旋转,颜色从深黄变成浅黄,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他加入牛奶和少许盐,继续搅,动作不急不慢,节奏均匀。
平底锅烧热了,黄油块滑进去,遇热融化,在锅底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蛋液倒进去的瞬间,边缘立刻凝固,他用铲子从外往里推,一层一层地,蛋液在锅底慢慢变成蓬松的嫩黄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怕吵醒别人,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还是清晰可辨。安和飞鸟没有回头,继续推锅里的蛋。
“飞鸟。”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是姬宫华恋。
第一卷:第二百六十五章 在你眼中我是谁
安和飞鸟转身,只见粉发的少女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几缕粉色的发丝垂在颊边,被晨光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还有些惺忪,但已经在努力睁大了。
“华恋,这么早?”安和飞鸟把火调小,“休息好了?”
“你才早吧。”姬宫华恋走进来,目光扫过灶台上的食材和锅里的炒蛋,“我帮你吧。”
安和飞鸟没有拒绝,侧身让出一些位置。
“那你把面包烤一下,烤箱预热两分钟,吐司放进去烤到表面微黄就行。”
“好。”
姬宫华恋从袋子里取出吐司,一片一片地摆在烤盘上。她的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片吐司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
烤箱预热好,她把烤盘放进去,关上烤箱门,蹲下来透过玻璃看里面的吐司慢慢变黄。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煎蛋的滋滋声和烤箱发出的轻微嗡嗡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把细小的尘埃照得闪闪发亮。
“小心点,别被油溅到了。”安和飞鸟把煎蛋翻了个面,油花溅了几滴出来,落在灶台边缘。
“嘿嘿,我没有那么笨啦。”姬宫华恋笑着说。
话音刚落,锅里煎蛋的油花溅起一颗,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正要去拿盐罐的手背上。
“啊。”她轻轻叫了一声,缩回手,“溅到了......好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烫过之后的灼热感,在手背上慢慢扩散开来。她低头看着那个被油溅到的小点,皮肤上已经红了一小块。
“手给我。”安和飞鸟赶紧关掉火,把锅移到一边。
姬宫华恋把手伸过去,安和飞鸟握住她的手指,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红点,然后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拉到凉水下面冲。
水很凉,从指尖流过,带走烫伤的灼热感。姬宫华恋站在那里,一只手被安和飞鸟握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看着水柱冲过自己的手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手上,落在那道细细的水流上,水珠在光里闪着碎碎的光。
“下次注意点。”安和飞鸟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真切的关心。
“嗯......”姬宫华恋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八奈见杏菜站在厨房门口,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灶台上已经快做好的早餐上,然后移到水龙头前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安和飞鸟握着姬宫华恋的手,两人靠得很近,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八奈见杏菜没有出声,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不高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看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早餐还没好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安和飞鸟转过头,看到她,松开了姬宫华恋的手。
“马上好,你去叫大家起床。”
“好——”八奈见杏菜拖长了声音,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传来她敲门的声响。
“柠檬,小鞠,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然后是烧盐柠檬含糊不清的回应和一阵被子翻动的窸窣声。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安和飞鸟关掉水龙头,从裤子口袋里一块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姬宫华恋手背的红点上。
“好了。”
姬宫华恋低头看着那块创可贴,浅肤色的,贴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来。她弯了弯手指,创可贴随着皮肤微微皱起,又平展开。
“谢谢。”
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去看烤箱。吐司已经烤好了,表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散发出小麦和黄油混合的香气。
安和飞鸟重新开火,把煎好的蛋盛出来,又把切好的蔬菜倒进锅里翻炒。盐、胡椒、少许酱油,调料从他的手间洒落,分量刚好,像是量过一样。
八奈见杏菜很快又回来了,这次她换了衣服,头发也扎起来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菜,又看了看安和飞鸟和姬宫华恋,然后自然地拿起碗筷,开始帮忙摆桌。
“华恋,你的手怎么了?”她看到了创可贴。
“被油溅到了。”姬宫华恋把手背给她看,“没事,已经不疼了。”
“哎呀,真是笨死了。”
“你说我笨?”姬宫华恋歪了歪头。
“说你怎么了?”
“那之前是谁去我家做了一碗齁咸的蛋炒饭?”
八奈见杏菜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是意外,手抖了一下!”
“那你今天要不要再意外一次?”
“姬宫华恋你学坏了!”
两人拌着嘴,手里的活却没有停。碗筷摆好,椅子拉好,连餐巾纸都叠成了小方块放在桌子中央。
安和飞鸟把菜端上桌,炒蛋、煎蔬菜、烤吐司、一小碟黄油,还有一锅刚煮好的味噌汤。汤还在冒热气,豆腐块在汤里轻轻晃动,葱花浮在表面,翠绿翠绿的。
“好香......”烧盐柠檬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穿着睡衣就跑过来了,头发翘着几根,鼻翼翕动,“我闻到味噌汤的味道了!”
“先去洗漱。”八奈见杏菜拦住她,“没洗脸不准上桌。”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烧盐柠檬被推着往洗漱间走,嘴里还在嘟囔。
小鞠知花跟在她后面,已经换好衣服了,头发也梳得很整齐,朝厨房里看了一眼,目光在安和飞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温水和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朝厨房里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他看起来已经洗漱完了,头发还带着湿气,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玉木慎太郎和月之木古都也陆续出来了,一个打着哈欠,一个揉着脖子,都说昨晚睡得好。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每个人的碗里,把食物照得更有食欲。味噌汤的热气在光里升腾,像一层薄薄的白纱,袅袅地飘散。
“我开动了。”
筷子动起来,碗勺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烧盐柠檬吃得最快,吐司抹了黄油三两口就咽下去了,又伸手去拿第二片。
小鞠知花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偶尔夹一块煎蛋,嚼得很慢。玉木慎太郎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被月之木古都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看手机。”
八奈见杏菜坐在安和飞鸟左边,夹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悦?怡?-硫?衣弃亿?倭拔私?俬扒?地点点头。姬宫华恋坐在他右边,安静地吃着吐司,偶尔端起汤碗喝一口。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和平时一样。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蝉鸣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干了,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还在,一道一道的,像是大地的皱纹。墙角那丛绿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里闪着碎光。
安和飞鸟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豆腐很嫩,葱花很香,汤的温度刚好,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安和同学。”小鞠知花忽然开口。
“嗯?”
“今天......还做晚饭吗?”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你们想吃什么?”
“麻婆豆腐!”烧盐柠檬第一个举手。
“咖喱!”八奈见杏菜跟着说。
“都可以。”姬宫华恋说。
小鞠知花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被蝉鸣盖住了。
“什么?”安和飞鸟问。
“......青椒肉丝。”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不大,但这次每个人都听清了。
“好。”安和飞鸟点头,“那就青椒肉丝。”
小鞠知花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夏夜的告白与逃离
“......青椒肉丝。”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不大,但这次每个人都听清了。
“好。”安和飞鸟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青椒肉丝。”
小鞠知花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那笑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藏不住了。
看着这一幕,八奈见杏菜用胳膊肘了一下一旁的姬宫华恋。
接着小声道:“喂,你说小鞠会不会......”
“不会吧。”姬宫华恋有些不敢相信,也小声回应道,“你别想太多了。”
“好吧。”八奈见杏菜点了点头,端正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