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293章

作者:明天你好

八奈见杏菜才不相信呢,不过她倒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笑声的话随便他听,只要没有听到她和华恋的计划就行。

第一卷:第二百七十九章 吉了

夜晚的山间很安静。

没有城市的车流声,没有人们的喧哗声,没有电视机里传出的综艺节目的笑声。有的只是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

廊檐上亮着一盏灯,光线昏黄昏黄的,刚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木板,再远一些的地方就融进了夜色里。

头顶是一片完整的星空,没有高楼遮挡,没有光污染稀释,银河从东北方横跨到西南,像一条用碎钻石铺成的河流,把天空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安和飞鸟坐在廊檐的边缘,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另一只脚垂在外面,脚趾几乎要碰到院子里的青苔。

他仰着头,看着那片银河,看得有些出神。在东京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抬头看天,但能看到的最多就是几颗最亮的星星,月亮也总是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不像这里,每一颗星星都清清楚楚,连银河里那些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光点都能用肉眼分辨。

身后传来两道细微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轻轻响了两下,然后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地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安和飞鸟没有转头,目光还停留在那片银河上。

“你不也是吗?”

八奈见杏菜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花香,被夜风送到安和飞鸟的鼻尖。

安和飞鸟笑了笑,不再说话。

八奈见杏菜也不再说话,姬宫华恋坐在他右边,安静得像一只蜷在窗台上的猫,连呼吸都很轻。三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那片星空,谁都没有开口。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难。

不说话意味着你不需要用声音来填补空白,意味着你和身边的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意味着你只是坐着,就觉得很好。

“你们想好大学上哪里了吗?”

安和飞鸟忽然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想好了。”八奈见杏菜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们打算考东京的大学。”姬宫华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安和飞鸟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少女都看着前方的夜空,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是认真的。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是她们想了很久、早就做好了的打算。

高中三年没能和他在一个城市,大学不想再错过了。

“东京啊……”他收回目光,看着头顶的银河,“会很难哦。”

“哼,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八奈见杏菜的声音微微上扬,“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石蕗高中的偏差值不低。”姬宫华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骄傲,“虽然不一定比得上东京的好高中,但在爱知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安和飞鸟想了想,确实。

石蕗高中在爱知的排名一直靠前,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进东京的顶尖大学,她们不是随口说说的。

“那我就在东京等你们。”

“嗯。”两个少女同时应了一声。

然后,左边和右边的肩膀同时一沉——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不约而同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力度不重不轻,像两只找到了窝的猫,各自占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安和飞鸟没有动,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着头,看着那片银河。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温泉的硫磺味,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廊檐上的灯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木门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这一晚,两位少女没有动手。

她们只是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听风、看星星、感受彼此的温度。有时候,最深的亲密不需要用行动来证明。只是存在着,在一起,就足够了。

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金线。安和飞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温泉旅馆。

榻榻米的气味、木头的气味、还有昨晚泡完温泉后留在皮肤上的淡淡的硫磺味,都提醒着他这不是东京。

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两个人都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服。

八奈见杏菜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姬宫华恋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袖薄外套和米白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干净的侧脸。

“早。”八奈见杏菜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惺忪。

“早。”姬宫华恋的声音倒是清亮一些,但眼睑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痕,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今天去爬山。”安和飞鸟道:“山上有间神社,听说很灵。”

“你怎么知道的?”八奈见杏菜问。

“昨晚老板说的。”

三个人在旅馆吃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出发。山就在旅馆后面,有一条石阶小路通上去,两旁种着高大的杉树,树干笔直地伸向天空,树冠连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石阶上,落在三人身上

。空气很凉,带着松脂和青苔的气味,和昨晚夜风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石阶不陡,但很长。走了一段之后,八奈见杏菜就开始喘了。

“还、还有多远?”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一半吧。”安和飞鸟回头看了一眼。

“一半?!我感觉已经走了一辈子了。”

“你的体力呢?”安和飞鸟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运动型的吗?”

“运动型和爬山是两回事!”八奈见杏菜直起身,叉着腰,“我擅长的是短跑,不是耐力跑。”

姬宫华恋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她的气息比八奈见杏菜稳一些,但额角也渗出了薄汗。

安和飞鸟放慢了脚步,走在她们旁边,不催也不赶,陪着她们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快到山顶的时候,石阶变窄了,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凉凉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青苔照得像一块一块绿色的绒布。

八奈见杏菜走在前头,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一朵小花说:“你们看,这个花好漂亮。”

花很小,紫色的,花瓣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用笔描上去的。

安和飞鸟看了一眼,说:“龙胆花。”

“哇,这你都知道,好厉害哦。”

“能不能带点感情的夸我?”

“嘿嘿。”

少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到了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山脚下的城市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建筑,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的山峦一层叠着一层,最深的那一层已经变成了蓝灰色,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风吹过来,比山下的更凉一些,也更干净一些,带着高处的空气特有的那种清冽。

神社不大,木质的建筑,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打扫得很干净。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一只的耳朵被磨得发亮,大概是被人摸多了。

三个人走到拜殿前,摇了摇铃。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清脆得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玻璃杯。

八奈见杏菜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轻轻动着,不知道在许什么愿。姬宫华恋站在她旁边,也闭着眼,表情很认真。

安和飞鸟没有闭眼,他抬头看着拜殿里面那个黑漆漆的空间,想了想,在心里说了一句:希望她们都能考上东京的大学。

许完愿,三人在山顶逛了一会儿。八奈见杏菜拉着姬宫华恋去求签。安和飞鸟站在一旁等着,看着她们一个抽到了“吉”,一个抽到了“中吉”,两个人都很开心,把签文叠好放进口袋里。

接着两人又不顾安和飞鸟的意愿,强行让他抽了一签。

“哇,是大吉。”

下山的时候,姬宫华恋走在最前面,安和飞鸟在中间,八奈见杏菜在最后。石阶因为早上的露水还有些湿滑,走起来要格外小心。安和飞鸟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八奈见杏菜,确认她没事后又转回去。

然后他听到姬宫华恋轻轻“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山林里听得很清楚。安和飞鸟看到少女蹲在前面的石阶上,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石壁,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左脚脚踝。她的表情有些痛苦,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安和飞鸟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询问道。

“踩到青苔了……”姬宫华恋的声音有些发紧,“滑了一下,脚踝扭到了。”

八奈见杏菜也赶了上来,蹲在另一边,着急地问:“疼不疼?严重吗?”

姬宫华恋试着动了一下脚踝,眉头皱得更紧了。安和飞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脚后跟,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

姬宫华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叫出声。

安和飞鸟摸了两下后松开手,“扭得不轻,不能再走路了。”

“那怎么办?”八奈见杏菜看了看前后,石阶还很长,离山脚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

“我背你。”安和飞鸟转过身,背对着姬宫华恋,“上来。”

姬宫华恋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八奈见杏菜在旁边推了推她:“快上去吧,别磨蹭了。”姬宫华恋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臂,环住安和飞鸟的脖子。安和飞鸟托住她的大腿,站起来,稳了稳重心。

“重吗?”姬宫华恋小声问。

“不重。”

“骗人。”

“真的不重。”安和飞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比杏菜轻多了。”

“哇,你敢这么说,我揍你哦。”

八奈见杏菜闻言有些不服气。

姬宫华恋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安和飞鸟背着一个人,每一步都要踩得很稳,生怕再滑一下。八奈见杏菜走在前面,帮他看路,提醒他哪里石阶有裂缝,哪里青苔多。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明明灭灭的。蝉鸣声比上午轻了一些,大概是热得没力气了。

姬宫华恋趴在安和飞鸟背上,一开始身体绷得很紧,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侧,带着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安和飞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的,和他自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飞鸟。”她小声喊道。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被风吹散了。安和飞鸟没有听清,也没有问。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安和飞鸟把姬宫华恋放在房间的榻榻米上,让她坐着,自己去前台借了急救箱和冰块。回到房间的时候,八奈见杏菜已经把姬宫华恋的鞋袜脱了,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皮肤下面泛着一片青紫色。

安和飞鸟蹲下来,把急救箱打开,又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姬宫华恋的脚踝上。

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冰敷二十分钟,然后我帮你揉一下。”

“嗯。”

冰敷的时候,八奈见杏菜去前台打听附近的药店,看有没有卖绷带和消炎药。

房间里只剩下安和飞鸟和姬宫华恋两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榻榻米上,落在姬宫华恋光着的脚上。

她的脚很小,皮肤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一层淡淡的透明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安和飞鸟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二十分钟后,他把冰袋取下来。姬宫华恋的脚踝消肿了一些,但青紫色还是很明显。安和飞鸟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手掌覆上去,开始轻轻按摩。.

从脚背开始,慢慢推到脚踝,再从小腿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在疼和舒服之间。

姬宫华恋的脸慢慢红了,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带着羞意的红。

她的手指攥着榻榻米的草席边,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安和飞鸟的手指按在她脚踝上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疼,是痒。不是皮肤的痒,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钻的痒,让人想缩脚又舍不得缩。

“忍一下。”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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