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他本想说一句经典台词,但他怕这句话一旦说出来,这个团队里某个少女会突然失去自信,甚至失声,变得不再闪闪发光。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有些破碎是干脆利落的断裂,咔嚓一声就断了,而有些破碎却是从内部开始,从一句无心的话里裂开一条缝,然后裂缝慢慢蔓延,直到某一天突然坍塌,连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飞鸟!”
井芹仁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急促,带着她特有的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一路小跑到他面前。龄爾(二??)引删?另捌尔 裠
她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个等着领糖吃的孩子。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
安和飞鸟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在把琴包拉链拉上的河原木桃香身上她背对着所有人,没有参与任何人的交谈。
“还不错。”他收回了视线,微微点头:“但还能做得更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不带有太多情绪色彩。
“现在依旧还不够整齐。”
“还不够整齐啊?”
井芹仁菜的表情有些意外。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家都有些气喘呼呼的了。明明已经练了这么多遍,在她们自己听来已经足够整齐了,可在这个少年眼中竟然还不够整齐。
“你们五个还不在一条心上。”
安和飞鸟的声音不大,却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闻言,井芹仁菜一时间也无从回应,毕竟这句话少年已经说了部下三次了。
安和飞鸟没有再多说视线越过仁菜的肩膀,看了一眼依然没有转过来的河原桃香,然后移开了目光。
有些问题必须由她们自己发现。
只有自己意识到了,才能真正去解决。
后面几天,安和昴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有留意到的东西,排练的时候桃香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
明明以前她是最稳的那一个咎令翏咝?(七?)貳?B?а·,因为是前职业选手,所以不管其他人在节奏或音准上出了什么问题,她的吉他声永远是压舱石,稳稳地托住整首歌的底。
但最近她开始频繁地出一些小错,有时音飘了半度,有时是慢了小半拍,被鼓点甩在了后面。
这些小错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如果把它们串在一起,就能看出一条模糊的线,指向某个没有说出口的症结。
“桃香,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一天排练结束后,安和昴一边收鼓棒一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有点。”
河原木桃香的回答很短,甚至没有抬起头来。她把吉他放进琴包,拉链拉到头,把包背到肩上,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准备好要离开。
“我先走了,还要打工呢”
她朝几个人点了一下头,转身推开了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桃香最近是怎么了?”
仁菜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和不安。
海老冢智没有回答,她的手停在键盘盖上,目光落在已经关上的门上,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
又是几天过去,安和飞鸟抽空又来看了一次她们的演出。
依旧和前几天一模一样的水平,看来她们之间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你们心里有害怕的东西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位少女的动作同时顿住了,交换了一下眼神。
“飞鸟,怎么了?”安和昴从鼓凳上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鼓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如果害怕的东西不率先解决的话,练再多也没用。”
“害怕的东西?鬼算吗?”
井芹仁菜抱着话筒架,歪着头嘀咕了一句,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算啊。”
安和飞鸟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练习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刻意落在谁身上,但每个人都觉得那道目光经过自己的时候停了一瞬。
“不管是害怕什么东西,都是内心不敢面对的。既然一个人不敢面对,那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吧。不然因为害怕而踌躇不前,伤害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但没有一个人接话。空气里多了一层微妙的压迫感。
他没有点名,也没有追问,只是留下那句话之后他便准备离开了。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好意思和大家说的话,可以找我单独聊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随着门的关闭逐渐收窄,最后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黄线。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河原木桃香靠着墙站着,手里的吉他还没有放下。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握着琴颈的手指节微微泛红,指甲盖泛着白。
“今天就到这里吧,打工时间要到了。”
她开口说尔究崎刘玖壹掺.吧溜 -囷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然后她把吉他放进琴包,拉链拉到头,背上肩,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又是咔哒一声。
剩下的四位少女面面相觑。
综合那个少年刚才说的话和桃香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来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喂,”安和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们都是想要引荐出道,让飞鸟帮我们作曲的吧。”
“当然了。”
井芹仁菜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语气斩钉截铁。
“不然我们为什么一直努力到现在啊?”
海老冢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把键盘盖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她和鲁帕一直都在寻找能够职业化的机会。
“是啊。”
RUPA微笑着附和了一句,她的语气很轻,但那种温和的笑意里面没有半点含糊。
安和昴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确认了每一个人目光里的答案。
桃香,原来是你打的有问题。
“桃香一直都对职业化比较反感呢。”
这个问题大家基本上都是了解的,但
“但这次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井芹仁菜咬着下唇,语气里既有不甘也有不解。
“更别说还有飞鸟的作曲了......”
安和昴把搁在军鼓上的鼓棒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握紧又松开,反复了一次。
“看来是时候给她一点‘教训’了。”
几位少女互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五个人不一条心的话,这辈子都别想职业化了。
第一卷:第二百九十五章 柳暗花明
安和飞鸟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在livehouse门口等待着河原木桃香的出现。
没等一会,他便看到了对方背着吉他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一边走路一边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了过去,拦在了河原木桃香的面前。
“河原木......前辈。”
他想了一下,才想出前辈这个称呼,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他们的关系说熟悉也不算,说陌生却也还好。
“安和同学。”
河原木桃香闻言抬头,看见少年后愣了一下。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商量一点事情。”
河原木桃香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能太长了,我要去打工。”
“好。”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便带着河原木桃香去了一家快餐店。
找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后,河原木桃香才主动开口询问:“安和同学找我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安和飞鸟有些好奇地问道,“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和大家的想法不一样。”
“大家对于职业化这条路都很向往,但是你似乎对此的兴致并不高。是搞搞业余乐队就可以了,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讨厌我?”
他把话说得很开,没有拐弯抹角。
河原木桃香闻言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在拖后腿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河原木桃香看着眼前少年眼中没有生气的意思,好一会才轻轻吐了口气,反问道:“你觉得职业化是一条怎样的道路?对一个乐队来说是利还是弊?”
“我觉得职业化是一条很不错的道路,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乐队想要签约事务所。”
“只要走上职业化这条路,不管是资源还是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吧。虽然也有一些弊端,但总体是好的。”
安和飞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河原木桃香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梦想在职业化面前的分量有多重呢?”
“哦?难道是河原木前辈害怕在职业化后公司的意志和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吗?”
河原木桃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就在这时,快餐店的电视突然播放起了一段采访。电视中一个记者正拿着话筒对一个看起来身材娇小的粉发少女问道。
——请问钻石星辰下一阶段的目标是什么似铃尔尔肆芭?ι呢?
——当然是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被更多人熟悉了。
——那如果让你们挑选一个作曲家为你们写歌的话,你们会选择谁呢?
——这个倒是有点不好说呢,但如果真要选择的话,肯定是飞鸟吧。
——对,我们会选飞鸟。
——我也是。
电视里的四个女生都说出了相同的答案。安和飞鸟听着还是有些骄傲的。
不过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面前的河原木桃香身上。此时他注意到了对方看着电视时那有些恍惚的神情。
“说起来河原木前辈以前也是钻石星辰的一员吧。为什么会退出呢?难道就像我说的那样,公司的意志和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了吗?”
河原木桃香以前是职业选手,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后来为什么不打职业了倒成了一个谜。
而现在看来这个谜题大概是解开了。
“......”
“其实我觉得河原木前辈倒是不用担心那么多。”
见河原木桃香不说话,安和飞鸟便继续道:“rouge en rouge不是那种会压榨艺人的公司。相反,它会听取大家的意见,尊重员工们的选择,从不强迫大家做不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