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不过她们都没有开后,显然是在等她们的队长。
河原木桃香看完三个活动的介绍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重新开口。
“我觉得选第三个比较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
“千叶那个太不公平了了,到时候明明认真对待比赛结果却不尽人意,反而容易影响演出状态。
而京都那个太远了,路上消耗的时间精力太多,而且鱼龙混杂的环境对新人不友好。知雨东京这个虽然竞争激烈,但正因为竞争激烈,才会让看到我们的人记住我们。而且——如果连东京的活动都不敢上,那以后更大的舞台就更不用想了。”
井芹仁菜听完,用力点了点头:“我同意桃香的话。”
“我也觉得东京那个合适。”安和昴想了想,也点了头,“近,方便,而且曝光度高。对我们来说是最划算的选择。”
海老冢智和RUPA对视了一眼,然后也各自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安和飞鸟把手机收起来,“我帮你们报名。”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一周时间。抓紧练吧。”
第一卷:第二百九十八章 活动
这一个星期,有刺无刺的五个人拿出了最大的劲头去努力,势必要在东京的音乐活动上勇夺第一。
如果在以前,她们是不敢这么想的。那时候的她们,只是一支在地下livehouse里挣扎求生的无名乐队,能在观众席坐满一半就不错了,拿第一这种念头连做梦都不会出现。
但经过这段时间那个少年的教导,她们都感觉自己又进步了许多,这不是心理作用,是实实在在的、能用手触碰到的进步。
井芹仁菜的高音区比一周前稳了一大截,安和昴的节奏稳定性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河原木桃香也在进步,虽然她自己不太愿意承认。她的吉他技术本来就已经很成熟了,毕竟当过职业选手,基本功扎实,经验丰富。
但安和飞鸟给她提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建议,等她着怀疑的态度试了一下,结果弹出来不一样的效果之后,她便不得不佩服这个少年的能力。
她是一个打过职业的人,在真正的舞台上面对过几千双眼睛,经历过巡演、录制、媒体采访,也算是见过风浪的。
但在很多方面,她都不如对方。她对音乐的理解更多是技术层面的、经验层面的,她知道怎么把一首歌弹好,知道怎么在舞台上调动观众的情绪,知道怎么处理演出中突发的事故。?
但那个少年的理解是结构层面的、创作层面的。
他是那种能从零开始构建一首歌的人。他能听到一段旋律就知道它为什么好听,能看一段歌词就知道它为什么动人。他不只是在演奏音乐,他在创造音乐。
河原木桃香有时候会在练习结束后坐在角落里,看着安和飞鸟给其他人讲编曲思路的样子,心里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她是打职业的,而那个少年是创造职业的。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练习和时间就能弥补的。
“好了,都休息一下吧。”
安和飞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少年站在调音台旁边,低头按了一下手机上的暂停键,练习室里的录音回放随之停下。
话音刚落,几个少女便像听到了下课铃一样,纷纷放下手里的乐器,朝休息区涌去。
今天是周六,安和飞鸟没有上学,而这几位少女也大多是不登校的,所以他们从早上八点一直练习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中途没有休息过。
“累死了——”
井芹仁菜一头栽进沙发里,脸埋在靠垫中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她今天唱了整整三个小时,中间几乎没有长时间停过,最后几次完整的通排她都是全力唱的,现在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又干又涩。
她总算知道河原木桃香以前在谈论起自己的职业道路时,为什么总是会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了。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全力燃烧之后留下的空荡荡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累啊。
“我才是真累好吧。”
安和昴走到另一张沙发前,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砸进坐垫里。她甩了甩右手手臂,又甩了甩左手,然后两只手一起垂在沙发扶手外面,像两条晒干的海带。
连打三小时鼓真的会死人的,她的手腕、前臂、肩膀、腰,没有一个地方不酸。尤其是刚才练那首新歌的桥段时,有一段连续的高强度滚奏,她打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你们两个不要一人占一个这么大的沙发,给旁边的人让一下位置好吗?”
海老冢智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两个像尸体一样横躺着的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让她们休息吧。”
安和飞鸟适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看了一眼海老冢智,“小智,你们也休息一下吧,下午还有练习。”
“算了,我和RUPA不累。”
海老冢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试图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然后RUPA从她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端着茶杯,面带微笑,语气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诶,我累了。”
说完,她绕过海老冢智,非常自然地在沙发的另一个空位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茶,表情惬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海老冢智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卡在喉咙里了。她回头看了看RUPA的背影,又看了看安和飞鸟,最后终于放弃了嘴硬,默默走到另一张沙发的边缘坐下来。
虽然坐姿依然挺直,但靠上靠背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
安和飞鸟见状,微微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安和飞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了。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手,把几个快要睡着的少女唤回现实。
“吃中午饭了?你们要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在外面吃。”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在练习室里闷了一上午,谁都想出去透透气。
“那行,走吧。”
安和飞鸟拿起外套,带着五个人出了公司大门。
六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小小的定食屋门口。店面不大,门口的暖帘已经被风吹得有些褪色了,但里面飘出来的味噌汤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他们挑了一张靠墙的长桌坐下。安和飞鸟坐在靠走道的一侧,五个人挤在对面和两侧,菜单在手里传了一圈,各自点了想要的套餐。
等餐的时候,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下午要练的那首歌的编曲细节,慢慢飘到了其他的地方。
菜陆续端上来了,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就在这时,隔壁桌来了两位看起来也是高中生的少女。她们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翻开菜单,但并没有急着点餐,而是先低头凑在一起聊起了什么。
声音不大,但因为距离近,安和飞鸟还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内容。
“听说了吗?今年的偶像选拔也要开始了。”
“嗯,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了。真期待啊,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样的人参加。”
“要不你也报名去试试?”
“我?别开玩笑了,我不行的。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去了也是浪费报名费。”
“但你长得好看啊,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人投票了吧。”
“你别取笑我啦......”
安和飞鸟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那桌的两位少女。她们看起来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正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偶像选拔的事情。
说起来,rouge en rouge的偶像部门确实在招新呢。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这五个人身上。
井芹仁菜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炸鸡,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安和昴用筷子夹着一片生姜烧肉,霖棋芭死(?七?)逝?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进嘴里。河原木桃香安静地吃着鲭鱼,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品尝什么高级料理。
海老冢智则在一旁安静的吃着早餐。
这五个女孩,如果不是组乐队,去当偶像的话说不定也会很合适吧。他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一个乐队+三带二,视觉效果不缺,唱歌能力也有,虽然风格可能和传统偶像不太一样,但现在的偶像市场本来就在多元化发展,说不定反而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心里想着这些,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得久了一些。
最先察觉到这道视线的是井芹仁菜。
她嘴里还嚼着一块炸鸡,鼓着腮帮子转过头,正好和安和飞鸟的目光对上。
“唔......怎么了?”她含糊不清地问,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干嘛一直看着我们?”
被她这么一提醒,其他几个人也都抬起了头。
“飞鸟,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安和昴放下筷子,歪着头看着他,“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安和飞鸟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麦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面带微笑地疑?ιI亿衫洱就迩补了一句,“只是在想,你们以后火了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肯定是扬名立万啊。”
井芹仁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住了这句话。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挺起胸膛,用还带着一点炸鸡油光的嘴巴说出了这句豪言壮语,语气笃定得仿佛她已经站在东京巨蛋的舞台上了。
“到时候我要在最大的场馆开演唱会,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们的歌。”
“那你得先把碗里的炸鸡吃完再说这种大话。”安和昴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
“吃炸鸡和开演唱会有冲突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唱歌啊!”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唱吗?怎么还有力气吃这么多?”
“我消耗大,不行吗?”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拌起嘴来。
河原木桃香没有参与她们的斗嘴,只是低头笑了笑,继续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鲭鱼。
海老冢智把拌匀的咖喱饭送进嘴里,咀嚼完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真到了那一天,希望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伙食标准。”
“放心,火了之后至少能给你们加个炸虾。”安和飞鸟接了一句。
“那就说好了。”RUPA端着乌冬面的碗,喝了一口汤,笑眯眯地说道。
几个人就这样在定食屋的角落里,一边吃着廉价的定食,一边没边没际地聊着关于未来的那些遥远而美好的想象。
没有人觉得这些想象太奢侈,也没有人觉得这些话太幼稚。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在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她们是真的相信自己能走到那一步的。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没有立刻回去。他们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饮料,然后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消了一会儿食。等胃里的食物稍微消化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回到练习室。
下午的练习从一点半开始。
上午主要是合奏磨合,下午则侧重于细节打磨。安和飞鸟让她们把整首歌拆成几个段落,一段一段地过。第一段主歌的情感基调要收一些,不能一开始就放得太满。
第二段副歌之前的过渡段需要更多的呼吸感,要留给听众一个情感落下来的空间;最后的结尾部分,他让井芹仁菜试了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一种是收着唱,渐弱结束;另一种是放开来唱,在高音上直接收掉。
五个人各自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最终投票决定采用了第一种处理方式。安和飞鸟没有干预她们的决策,只是说了一句“那就按这个方向走”,然后继续带着她们一段一段地打磨。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安和飞鸟走过去开门,发现松月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飞鸟,打扰一下。”她微微欠了欠身,“朱音小姐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现在?”
“嗯,她说不是什么急事,但你过去一下比较好。”
安和飞鸟回头看了一眼练习室里的五个人。她们正趁着这个空档自己练习,井芹仁菜在对着歌词本反复念某一段的咬字,安和昴在用鼓棒在练习垫上轻轻敲着节奏,其他人也在各自练着自己的部分。
“好,我过去一下,你们先自己练着。”
他对几人交代了一句,然后跟着松月樱走出了练习室。
红坂朱音的办公室在五楼。安和飞鸟乘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大致猜测了一下她要说什么——大概是关于下周音乐活动的事,或者是关于乐队后续的一些安排。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红坂朱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看什么报告。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安和飞鸟,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哟大明星来了啊,坐。”
安和飞鸟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朱音姐,找我有什么事?”
“嗯,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红坂朱音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你应该知道,下周rouge en rouge的偶像部门要开始招募新人了。”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听说了,刚才中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聊这个。”
“那正好,省得我解释背景了。”红坂朱音靠进椅背里,“这次的招募,我打算让你去当面试官。”
“......什么?”
安和飞鸟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