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他今天带她们来这里，目的就是想让她们亲眼看看真正的专业乐队在舞台上是怎么做的。
一支乐队要做的不只是演奏，还有和观众之间的那种默契和互动。在舞台上，可不只是把歌弹好唱好就完事了。
你得学会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把话筒递给观众，什么时候把舞台让给吉他手的Solo，这些都不是在练团室里能学到的东西。
几个少女看得入神，连连点头。
一场演出结束后，他们穿过流动的人群，来到了位于公园南边的副舞台。
这个舞台比主舞台小了一些，整体的规模和设备配置都降了一个档次。观众的人数也没有那边多，但放眼望去，场地上依然站着上千号人，举着饮料和手机，三五成群地聚在舞台前。
而此刻正在台上表演的，是一个少女乐队。
她们的音乐风格偏向轻快的流行摇滚，旋律抓耳，节奏轻巧。气氛相较于主舞台那边的狂热来说，确实不够热烈。台下的观众大多只是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跟着蹦跳。
但这也不是什么缺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种要把耳朵吵炸掉的风格，有些人来音乐节，就是想在秋日的草坪上听着舒服的音乐，喝着饮料，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
“大家下午好！”
台上的主唱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明快的元气。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头上扎着双马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们是‘埼玉农业部’乐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带给大家快乐的！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来埼玉县找我们玩耍哦。我们会热情款待的！”
“是啊，”旁边的贝斯手接过话茬，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们埼玉县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大家一定要来哦。”
几个少女站在台下，听到“埼玉农业部”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
“好奇怪的名字……”井芹仁菜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感觉好像挺可爱的。”安和昴补充道。
安和飞鸟站在一边，心里也在默默评价着这个乐队的名字。
在乐队这个圈子里，名字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越奇怪反而越正常。
他见过叫“过期面包”的乐队，见过叫“放学后茶会”的乐队，甚至见过一支叫做“请勿喂食”的硬核朋克乐队。相比之下，“埼玉农业部”这个名字虽然奇怪，但至少一听就让人记住了。
而且，看她们在台上互动的样子，这似乎是一支带有官方宣传性质的乐队，说不定是埼玉县政府为了推广本地农产品的文化项目的一部分。
他在圈子里见过不少类似的官方乐队，水平参差不齐，但眼前这一支看起来至少是认真在做的。
舞台上的少女们轮流做了自我介绍，每个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她们之间的配合很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背好的稿子，更像是朋友之间在互相开玩笑。
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了台下的观众，原本只是安静听歌的人群中，也开始有人跟着她们的话笑出声来。
“那么废话不多说，演出马上开始了哦！”
主唱拍了拍手，身后的鼓手敲了两下鼓棒作为信号，清脆的吉他前奏随即响了起来。
趁着音乐还没有完全炸开，安和飞鸟微微侧过头，对站在身边的少女们低声说道：“你们可以学学这个。”
几个少女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他。
“主舞台那个级别的MC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可能还有点早，那个太吃经验和气场了，你们一下子学不来的。”
安和飞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舞台上，声音放得很轻，确保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清，“但像这个乐队的节奏就刚刚好。不过分吵闹和热烈，又能展现出青春期女孩子的活泼和亲切感，和观众之间的距离刚好合适。”
现在站在台上的“埼玉农业部”的风格，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教材。她们不需要去模仿那些大牌乐队的狂放和霸气，她们只需要做自己就行了。
五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站在台上用她们的活力和真诚去打动观众。
“嗯嗯！”少女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认真的神色。
安和昴更是直接掏出了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可能是刚才主唱说的某句话，也可能是某个互动的小动作，她全都不放过了。
看完“埼玉农业部”的演出之后，安和飞鸟又带着她们去了另外两个舞台。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让她们站一会儿，至少看完两到三首曲子。
东北角的第三副舞台主打的是重型音乐。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一种混合了金属核和电子乐的凶猛风格，双踩的底鼓像是在地面上架了一挺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抖。
舞台下面的观众分成两派，一派在疯狂地甩头抖腿，另一派则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用看热闹的眼神盯着那群疯狂的人。
“这个……不适合我们。”海老冢智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不一定。”安和飞鸟却摇了摇头，“虽然你们的风格不合适，但是你们可以学学他们那种投入的状态。你看那个吉他手，他已经完全沉浸到音乐里了，根本就不在意台下的人在看他什么表情。这种专注放到任何风格里都是通用的。”
海老冢智想了想，承认他说得对。
南边最角落里还有一个最小的舞台......说是个舞台，其实就是一个在草坪上搭建起来的简易平台，设备简陋得可怜，甚至连正式的音响系统都没有，只有几台自带的小音箱拼在一起。
台上是一个单人弹唱的项目，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抱着一把木吉他，安静地唱着自己写的歌。台下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听，有人甚至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被歌声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人好少啊……”河原木桃香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但你看那些人，他们在听。”安和飞鸟轻声回答，“有时候，哪怕只有一个观众在认真听你的歌，也值得你把整首歌唱好。”
河原木桃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台上那个低着头专注拨弄琴弦的年轻人，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逛完了所有舞台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西边的副舞台。-
上一个乐队刚刚结束了自己半个小时的演出，距离少女们上台之前，还有一个乐队需要上台表演。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让几位少女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毕竟同属一个舞台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
很快一只乐队便站在了舞台上，几人看去竟然看到了不久前那个黄毛青年。
第一卷：第三百零三章 唱歌
很快便轮到少女们上台了。
安和飞鸟带着她们穿过舞台后方的工作人员通道，走到幕布后面那个临时搭建的后台区域。这里堆放着各种设备箱和线缆，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看到他们过来，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舞台特有的味道。金属、线缆胶皮、木质地板上残留的防滑漆，还有若有若无的汗水味。
安和飞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五个少女。
她们已经换好了演出服，乐器也调好了音。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几个小时前在走廊上被黄毛挑衅时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五个女孩子了。她们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里带着紧张，但也带着一种坚定。
“不要紧张，像平时一样就行。”
他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轻巧，甚至有些敷衍。但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说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让她们想太多。给她们一句最简单的话，让她们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就够了。
“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井芹仁菜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此刻她的表情却格外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承诺一样。安和昴在她身旁，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i另柒二?貳?寺紦私_/??u?映着舞台边缘闪烁的信号灯。
时间到了。
少女们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后台的阴影，走上了那个被灯光照得通明的舞台。
安和飞鸟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舞台口的强光里。他没有跟上去——这个舞台是属于她们的，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听着就好。
少女们站在舞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哪怕是最稳重的河原木桃香，在那一刻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终于......终于再次一个职业选手的身份，站上了这种大型舞台。
不是在地下Livehouse里对着几十个人演出，不是在练习室里独自的弹奏，而是真真正正地站在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音乐节舞台上，面对着那些陌生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观众。
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一时间看不清台下那些人的脸。但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那种数千道目光汇聚在一起产生的压力，像是一阵无声的风，从舞台下方吹上来，拂过她的脸颊和手臂。
井芹仁菜走到了麦克风前。
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大家好，我们是有刺无刺。”
台下传来一阵不算热烈的回应，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一些好奇的窃窃私语。
“好奇怪的名字。”
“比之前那些乐队的名字都要奇怪，有刺无刺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五个美少女倒是挺群·聊l?ng气疤是邬遛亮眼的，先听听看再说。”
“希望不是花瓶乐队吧。”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舞台上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井芹仁菜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继续说道：“还请大家关注有刺无刺！我们以后一定会努力把快乐带给大家的！”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
四人各自点了点头。
演出正式开始。
第一首是她们五人自己写的歌。
节奏轻快，旋律也不难入耳，对于一支新人乐队来说，作为开场曲算是中规中矩的选择。台下的大部分观众都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也有人拿出手机拍了几秒视频然后放下。
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但也没有人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第二首依然是她们自己的原创曲。
这一首的风格比第一首稍微沉稳一些，歌词写的是一种关于成长的迷茫和倔强，是井芹仁菜和河原木桃香一起合作填的词。演唱的时候，井芹仁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力量感，不像是随便唱唱的样子。
但台下的反应依然是那样—，中规中矩没什么欺负。
甚至开始有人不耐烦地转身离开了。
一开始是一个人，他看了一眼台上的少女们皱了皱眉，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舞台的方向走去。他的动作不算大，但在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接着，又有几个人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这一幕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少女们的心里。
台上的几个人当然看到了那些离开的背影，虽然有些稍微地不安，但她们还是打起精神，开始了第三首曲子。
第三首是一首偶像团体的翻唱曲。
旋律轻快上口，节奏鲜明，是一首很适合现场气氛的歌曲。这首歌一出来，之前那个缓慢的流失趋势终于稍微减缓了一些，甚至有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观众停下了脚步，站在人群边缘看了起来。
但依然时不时有人从人群中退出去，走向别的舞台。
井芹仁菜唱完了第三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呼吸有些不稳。她看了一眼台下的情况，人数比开场时少了不少，虽然剩下的那些人依然在看着她们，但那种“随时可以走”的感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她的心始终没有办法完全落下来。
她们是第一次登上这种规模的舞台，观众不认识她们，对她们的作品没有感情基础，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
这是最残酷也最现实的规则。
第四首歌开始之前，几位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她们点了点头。
井芹仁菜重新走到话筒前，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
“下面这首歌曲，叫《萤之光》，请大家欣赏。”
台下，原本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人群，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纷纷打起了精神。
那些正在犹豫要不要走的人，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那些已经半转过身去的人，又重新转了回来。就连那些已经在翻看手机心不在焉的观众，也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到了舞台上。
因为《萤之光》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飞鸟的出道曲。
是那个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浪潮，让无数人第一次认识到“安和飞鸟”这个名字的作品。它不是一首烂大街的口水歌，但它有着一种独特的力量。
听过它的人，几乎都会记住它。
而此刻，这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乐队，竟然要在音乐节的舞台上翻唱这首歌？
“萤之光，雪之窗。
寒窗苦读之光景，历久弥新。”
少女们清亮的声音从舞台上流淌出来。
她们的声音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孩子的清脆，唱这首关于离别的歌曲时，没有那种沧桑和沉重，反而多了一种干净而坚定的味道，就像是在说离别虽然让人难过，但我们依然会笑着道别，然后继续向前走。
那种感觉，和原版的风格不太一样，但却别有滋味。
台下的观众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然后是沉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看手机，甚至连作小动作的人都没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声音牵引着，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舞台上的人和舞台下的人连在了一起。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个舞台周围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是热烈到极致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乐队的演出都要激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