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我没那么不知廉耻。”
“你没那么不知廉耻。”
两人的话音几乎同时响起。
沈曦不悦地看向镜子里的少年，少年回以她得意的微笑。
“沈老师，我还真是了解你。”少年摇头，叹息。
“程飞，我在想一件事。”沈曦黛眉微皱凝视镜中的少年，若有所思，“你三番五次讲这种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当然是暗示你这样做了。”少年一本正经，“沈老师，这是我对你发自真心的建议，我理解你希望我对你主动，不过你仔细想想，我对你还不够主动吗，如果你愿意略施小计，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会更牢固。”
“略施小计是什么意思？”沈曦眯起眼睛。
“沈老师，以你的头脑肯定可以想明白的，其实有时候你就做得很好，只是你没察觉而已。”程飞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梳完了。”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端坐在镜中，眸子一眨也不眨，她明明只是普通地坐在那里，穿着有些稚气的浅色睡衣，双手放在腿上。
可当透亮的天光从舷窗跑进来，穿过她如墨般浓密柔顺的发梢，洒落在她冰肌如雪的侧脸上，当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眨动，某种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活过来的错觉油然而生，一切都仿佛电脑CG般完美无瑕。
少年在她背后掏出手机，对着镜子咔嚓一张，“完美，我的公主殿下世界第一可爱。”
镜中的少女面无表情，嘴唇动了动。
“沈老师，不得不讲你的发质比林萱琦好。”程飞啧啧感叹。
于是镜中的少女不再面无表情，眸子里露出一抹恼火。
沈曦站起身，转身面向少年深吸了口气，恶狠狠地一脚踢了上去，“程飞，你这个垃圾。”
下一秒，少年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中。
猝不及防的少女睁大眼睛，恶寒似的剧烈颤抖，“程飞，你又这样！”
“沈老师，这是我们约好的。”少年完全不理睬她的抗议。
少女发丝间的幽香令人沉醉。
沈曦沉默一秒，咬牙切齿，“哪怕约好的也只有一周一次，我想不到你可以得寸进尺到这个地步。”
“是一周一次没错啊，从昨天约好开始算，这周的还没兑现呢，沈老师，你不会把约好之前的也算上吧？那怎么行。”少年的语气理所当然。
“无耻小人，早晚你会被绳之以法的。”或许是太生气的缘故，少女嗓音有些颤抖。
片刻之后，少年松开全程一动不动的少女。
沈曦捏紧拳头浑身散发刺骨的寒意，凛冽的视线像要把眼前的少年千刀万剐。
“沈老师，你眼神也太凶了，抱一下而已，不至于这么恨我吧？”程飞故作惊讶。
“反正你从头到尾也没考虑过我的意见，只是给自己安排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然后就随心所欲地对我动手动脚，就凭这样子还想让我对你说喜欢，简直不敢想象我要是真的讲了会受到什么过分的对待。”少女重重冷笑。
“沈老师太夸张了，就算你讲了我也只会像现在这样而已，你以为我会当场把你抱到床上去？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程飞耸肩。
“闭嘴！”少女又给了他一击。
“再说沈老师，我怎么没考虑你的意见，昨天讨论这个问题的最后你不也勉强接受了，怎么今天搞得像我对你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
沈曦深吸了口气，抬头恶狠狠地瞪他，“退一万步讲，哪怕我接受和你每周拥抱一次，在抱之前你也应该先让我知道，而不是像刚才这样突然间乱来。”
“原来如此，了解了，沈老师请你原谅我这次的莽撞，下次我会慢一点让你有心理准备的。”程飞连忙双手合十，诚心诚意说。
少女嫌恶地闭上嘴，不讲话了。
“沈老师，我现在想对你做一件事，为了避免又吓到你，先和你讲一下。”程飞不动声色。
“又要怎么样？”少女立刻面露警惕双手抱胸。
“只是想揉一下你的头发。”
“无法理解，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龌龊想法？”少女黛眉微皱。
……
188.叶霜在看漫画
“觉得给你梳得太完美了，不想这样的你被别人看到，这是我对你的一点独占欲。”程飞看着沈曦伸出手，“所以我揉了。”
“狭隘得无可救药的独占欲。”少女一脸嫌恶，没有动弹。
程飞快速把她被梳得过于整齐的头发弄成稍显凌乱的正常状态，期间指头碰到少女藏在头发里的耳朵，表情若无其事，像是不小心的。
沈曦皱了皱眉，感觉少年的体温没有平时那么烫人，一时间没明白为什么。
这时候，程飞把桌上的餐盘拿起来，“沈老师，海鲜粥差不多可以吃了，里面的鱼肉是赛巴斯早上钓的，味道很鲜。”
沈曦表情平静下来，瞥了眼食物。
“对了沈老师，还有件事麻烦你。”打算离开的程飞刚走两步又倒回来。
“什么？”沈曦面无表情。
“帮我看下叶霜在不在外面，虽然是帮你送早餐，但是撞到她还是不太好。”
“既然是送早餐有什么可心虚的？”少女冷笑。
“毕竟来了就和你卿卿我我，确实还是挺心虚的。”程飞一脸坦然，从后面推她肩膀，“所以麻烦你看下。”
“恶心，没人和你卿卿我我。”沈曦嘴上嫌弃，身体打开门往外瞧了瞧，回过头，“不在，快点出去。”
“好的。”程飞拿着餐盘快步离开了。
少女关上门，回到梳妆台前眉头微皱似有不悦，对着镜子凝视了片刻，才面无表情低头吃早餐。
……
沈曦来到会客区的时候，程飞和长崎明日奈正在手算坐标为模型积攒学习数据，叶霜坐姿端正在旁边看书，米莉安平躺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睡得安详。
这边算是被几人当成公共活动区域了。
“沈老师，你总算来了。”程飞伸了个懒腰。
“现在离回廊还有多远？”沈曦面无表情坐下来。
“假如回廊保持目前的移动速度，估计不到一周相遇。”
沈曦点头表示了解，加入两人忙碌的行列。
晨间的船上气氛安静。
中途，叶霜放下书一声不响离开。
程飞见状不动声色站起身像是活动身体，从叶霜的座位旁边路过，顺手把少女看的书抄了起来，溜达到米莉安的沙发后面。
长崎明日奈和沈曦都注意到这一幕，并没有在意。
船上的气氛依然静悄悄的。
没过多久，端着一盘水果的叶霜重新出现，原本心情不错面带微笑的少女瞥见程飞在拿着自己的书看，一下子怒了。
“程飞，还给我！”她快步想把书抢回来。
“不给。”少年凭借身高优势把书举过头顶，像小学班上欺负女同学的小男生，“叶师傅，没想到你装得有模有样居然在看漫画？”
程飞把书外面很有格调的黑白人物传记封皮拿掉，露出底下真正的漫画封面。
“我看什么和你有关系？”叶霜扭头瞥了眼事不关己的沈曦和长崎明日奈，眼皮直跳。
她个子本来就是回廊研究部最矮的，程飞把书高高举着，她根本够不到。
“哎叶师傅别激动，我就是好奇，还以为你在参悟武功秘籍呢，借我看看如何？”程飞把漫画书举在头顶仰起脑袋读，“《擅长做恋爱药的魔女与正经骑士》，还是纯爱……”
“程飞，你自找的。”
少女冷酷的话音落下，一记快若闪电的直拳砸进程飞肚子。
少女软绵绵的拳头让程飞一瞬间弓成了虾米。
“我靠！叶师傅……”
少女无视他的痛呼扣住他的手腕，纤细柔韧的腰肢扭身发力，娇软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在空中二百七十度旋转。
一记毫不留情的过肩摔，程飞和漫画几乎同时接触地面。
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让长崎明日奈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沈曦也面无表情眨了眨眼。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沙发上的米莉安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向沙发背后，惊呼一声，“学弟？！”
叶霜若无其事俯身捡起漫画，干净小巧的粉白色运动鞋直接从程飞身上踩过，昂首挺胸往客舱走去。
米莉安迟疑了片刻，躺回原位。
“呃啊……”程飞躺在无人看得见的沙发背后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船上的空气再度恢复寂静。
过了几分钟，长崎明日奈站起身，若无其事来到少年旁边半蹲下观察，“程飞同学，还好吧？”
借住沙发靠背的遮挡，少女把短裙向上提起，微微分开双腿。
“不用管我，我只是在这里思考人生而已。”躺在地板上的少年望着天花板，平静地摇头。
“这样。”长崎明日奈轻咬唇瓣，老实回到原位。
又过了一段时间，沙发靠背底下传来“噗嗤”的憋笑声，随后一只手摸上来，扯走了闭眼安详的米莉安手里的薯片，搞得米莉安咂吧了下嘴。
沈曦放下手上的事情，面无表情走到沙发后面去看。
少年正以极度咸鱼的姿势躺在地板上，一边用手机看盗版漫画，一边往嘴里放薯片，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
“还以为有蟑螂，没想到是老鼠。”沈曦居高临下俯视他，目光充满鄙夷。
“沈老师？过来一起看啊，叶霜看的这个漫画还挺甜的。”少年拍了拍怀里的位置，一本正经。
沈曦黛眉微皱，踹了他一脚。
“力道比平时轻，果然你还是心疼我的沈老师。”少年夸张地松了口气，“顺带一提你再这样要走光了。”
沈曦的裙子比长崎明日奈长不少，从他的角度顶多看到绝对领域。
“恶心，快点起来别给我偷懒。”少女一脸冷漠地压住裙角，又踢了他一下。
“沈老师，我受重伤了，需要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我没在开玩笑。”少年快速地往嘴里送薯片，仿佛那是某种疗伤药。
“少装模作样，马上起来这是命令。”少女没好气地瞪他。
“沈曦，我腰扭了，真的。”少年望向她的眼睛。
少女和少年对视，她沉默了一秒，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少年松了口气，继续研读名为《擅长做恋爱药的魔女与正经骑士》的漫画。
几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
189.程飞想借漫画
沈曦面无表情拎着一个医疗箱回来，在少年诧异的视线中蹲下身，找出云南白药的喷剂，随后毫不客气撩开他的衣服，用完全没有感情波动的语气说，“哪里痛？”
“其实不用，我自己能好。”少年表情小心翼翼。
“程飞，你骗我？”少女眉头一竖，恼怒来得似乎有些突然。
长崎明日奈偏过头，眨了眨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绝对没骗你。”少年拨浪鼓似的摇头，指了指后腰，“这里痛，麻烦喷一下。”
沈曦认真确认保质期，这才往少年后腰喷了几下，随后把东西收回医疗箱，朝少年伸出手，纯粹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我扶你起来。”
少年迟疑了半秒，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借力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看戏的长崎明日奈表情一变，赶忙靠上去从另一边扶住少年，神情担忧，“真的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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