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对视一眼后，程飞率先游进去，林萱琦跟在后面，两人通过一条拱形结构，脑袋忽然钻出了水面。
他们不约而同猛烈地喘了一口气，感觉说不出的胸闷。
程飞先手脚并用爬上岸，之后把林萱琦也拽了上来，两人走进一条狭长的通道。
有雷鸣般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驱使两人朝前走去。
直到通道尽头，空间骤然开朗，两人并肩抬头望去。
一片漆黑中，高耸的立交桥横跨地底峡谷，横七竖八的导轨横贯其间，铁灰色没有窗户的楼宇高矮不一，像是密集排列的多米诺骨牌，星星点点的指示灯在其间明灭。
如同一座失落的地下城，建造者早已消失，只留下机械顽固地咆哮。
“这该不会是……”连林萱琦眼中都浮现惊讶。
“……铸造厂。”程飞缓缓吐了口气。
35.诚实一向是程飞的优点
程飞很庆幸，上次没有就铸造厂的争论和沈曦打赌。
因为网上那些回廊学家的鬼话居然应验了，展现在程飞和林萱琦面前的，是一座活生生的铸造厂。
并不是前三层副本里，那种亮堂堂却没有生气，固定点位蹦出敌人，走到头遭遇BOSS，战斗结束弹出结算界面的铸造厂。
眼前的立交桥上有无人小车在跑动，悬空导轨不时滑过抓持货物的天车，各式各样的半成品零部件在不同楼宇间传递，机械运转的轰鸣交织成重金属交响乐。
整个地下城如同一座松散而秩序井然的自动工厂，让人不禁联想到变形金刚里充满金属和硅晶的赛博坦星球。
程飞想象成千上万的零部件被逐一制造，依序组装，最后变成排列整齐的失控机械大军，成百上千只失控机械走出工厂，头部探测器亮起红光……
这个地方似乎就在展现这样的事。
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里面完全不设防，程飞和林萱琦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铸造厂。
两人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一时间都很新奇，仰着脖子东瞧西看，像初次来到大都会的老鼠。
过了一会儿，程飞谨慎开口，“大小姐，我想冒昧地采访您一个问题，可不可以？”
林萱琦饶有兴致地瞥了他一眼，“可以。”
“身为有钱人，您怎么会喜欢打游戏的？”
林萱琦轻笑一声，“怎么，我喜欢不得？”
“我就是好奇，毕竟游戏是用虚假的数据麻痹大脑达成廉价的快乐，按理说只有现实生活受挫的人才沉迷游戏。”程飞一本正经。
林萱琦昂起下巴，“你搞反了，我来玩回廊，就是觉得现实生活太简单了，只有这里还有点挑战性。”
“是我见识浅薄了。”程飞低下头。
“这些东西，你不弄点回去？”林萱琦忽然问。
少女手指两人头顶上滑走的一台天车，借由货箱的透明窗口，可以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高级电路板。
每一块在前三层都是BOSS身上才扒得出的稀有材料。
“用不着了。”程飞摇头。
林萱琦若无其事观察他，“你不是勤工俭学？”
“那是以前，现在光大小姐给的医药费，都够我不干活吃一年的，所以我不干了。”
“你还真是诚实。”
“谢谢大小姐夸奖，诚实一向是我的优点。”
“是么？”林萱琦不置可否，“一点小钱就满足了，不过如此。”
“那倒不是。”
“意思你还很贪心？”林萱琦挑眉。
“当然了，不贪心的话，我也不会甩掉沈曦，跟林萱琦在一起了。”
“有趣。”林萱琦似乎开心地笑了一声，但随即表情变得恐怖，“也就是说只要有更好的目标，你也会甩掉我对吧？”
“那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没有比大小姐更完美的女性了，比你年轻的没你有钱，比你有钱的没你年轻。”程飞感叹着。“再说背叛你必死无疑，我又不傻。”
空气安静了一秒。
“唯利是图，就是养不熟的狗。”林萱琦盯着他，话音落下，眼中升起的杀意有如实质，“你怎么敢的，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程飞心跳加速。
“奶奶从小教育我，想要的东西就得努力去争取，顾忌太多就成别人的了，我只是想把实话告诉你让你放心而已，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目的性强一点也有错吗？”
少年说着，不禁对少女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既像在悲哀自己无可奈何的命运，又像在控诉这矛盾现实的不公。
【笑容·纯净】
【毫不矫揉造作的笑容，有如高原上的一抹阳光，质朴而真诚，蕴含难以言喻的感染力，直击人心最柔软的部分，唤醒每个人心底美好的善意，哪怕最顽固的死敌，都会对你卸下心防，心生愧疚与好感】
林萱琦盯着他的脸，愣住了。
过了两秒，她才深吸一口气说，“你是孤儿，哪儿来的奶奶？”
“福利院的一位孤寡老人，以前她对我很好，我一直把她当亲人看待。”程飞轻声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她倒是没教错你。”林萱琦冷笑一声，“只是你搞清楚，你做了选择就没有退路，也别想再换主人。”
程飞老实低下头，“我知道，所以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我头脑很聪明，长相和身体也不差，今后会加紧学习和锻炼，将来如果能入赘林家，绝对不丢林家的脸。”
林萱琦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比你优秀的人多的是，我只不过暂时答应陪你玩玩而已，想入赘，你还差得远。”
“是我僭越了。”程飞再度低头。
或许是铸造厂里气氛诡异的缘故，林萱琦变得有些心神不宁，和程飞在默默运转的铸造厂里随便转了一圈，就停下来说，“够了，这里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下次带够人手再来，现在回去看她死了没有。”
……
程飞和林萱琦原路返回，来到第五层边缘的时候，沈曦正孤零零站在雪地里，借着群星的微光在画纸上快速描绘着什么。
一张又一张，银发少女旁边已经有十几张手稿。
林萱琦走到沈曦背后，双臂交叉在胸前打量她的作品，“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你放心，我绝对死在你后面。”沈曦一边画，一边毫不示弱地说。
林萱琦旁观她画了一会儿，失去兴趣似的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要下线了，程飞，你自己玩。”
说完，她两眼一闭，跪倒在了沈曦的背后。
程飞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看来这疯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每次下线角色都原地跪下的啊……
程飞来到沈曦旁边，看了看她的作品，“沈老师，你在搞什么？”
沈曦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在记录星象。”
程飞想了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昨天下午沈曦看的那本精装书，内容就和星座有关。
智力升到超凡以后，程飞的头脑似乎真的变强不少，他当时被林萱琦吓得半死，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记录星象有什么用？”
“星象可以用于推断方位。”
“现实里的才行吧？”
沈曦一言不发地瞥了他一眼。
程飞懂了，“好吧，所以你打算靠星象寻找回廊的方位？假设回廊真实存在的话。”
“显而易见的事就不要说出来。”少女很不耐烦。
“沈老师，哪怕我现在已经和你一样聪明，你的想象力还是令我敬佩。”
沈曦冷笑，“你的妄想力也同样令我敬佩。”
36.课题之二
“话说我们刚才去冻海底下了，你猜发现什么了？你绝对猜不到。”程飞看着沈曦的脸说。
沈曦停下笔偏头打量了他一眼，黛眉微皱，“找到真正的铸造厂了？”
“为什么？”程飞一愣。
“什么为什么？”沈曦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明明我们一样聪明，我还是觉得你更聪明一点。”程飞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沈曦也有某种超凡能力？
程飞觉得很有可能。
搞不好她的超凡能力还有负面效果，就是让她患上中二病。
一下就解释通了。
程飞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天才。
沈曦瞪了他一眼，“说清楚，你们去了冻海底下，然后呢？”
“吃醋了？我没碰她。”
“你再说些废话试试。”沈曦低垂眼帘。
程飞举手投降，“好吧，我们确实找到了真正的铸造厂，活的，里面还在生产失控机械。”
沈曦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我说什么来着，程飞同学，我又赢了。”
“啧，赢就赢，我根本不在乎，所以才主动告诉你。”程飞摊手。
沈曦冷哼一声，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工作，“我很快就能再赢一次。”
程飞翻了个白眼，“哪怕回廊看得到现实星象又如何？游戏设计师当然可以把现实素材放到游戏里面。”
“只要观测到某些星座，就能确定回廊的大致方位，甚至精确定位也不是不可能。”沈曦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已经要杀死比赛了”。
程飞彻底无语，“你真的疯了，你知道回廊的面积多大，而且有十三层大陆，假如回廊真实存在，必须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天空之城。”
沈曦手捏下巴低头沉思，“天空之城么？是有这种可能。”
程飞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还启发到她了。
“不过为什么是漂浮在海上？”少女疑惑。
“因为无尽云海下面只看得到海水，没有陆地。”程飞随口说。
“这是观察的结论吗？我会把这条记下来。”少女一本正经。
“服了你，不如我们老规矩打个赌，怎么样？”程飞斜眼看她。
“赌什么？”
“我赌你看星星看不出任何结果，我赢了，你叫我一声老公。”
沈曦的视线变得冷漠，“你已经明白下次月考没希望赢我，所以又找个借口妄图实现你龌龊的愿望？”
程飞怒了，“我靠，我是不想你太吃亏，既然你好赖不分，那我赢了你亲我一口。”
“做梦都别想。”沈曦的神情冷到了极点。
“嘁，不敢赌就算了。”程飞撇嘴。
沈曦低垂眼帘，“再说我也不肯定回廊就在地球上，说不定是外星球，甚至平行宇宙，虽然我是对的，这次却不一定能证明。”
“好，那我让你点，假如观测到的星象不属于地球，就算平局无事发生，可以吧？”程飞改口。
沈曦沉默了片刻，“如果星象对应于地球上的某个位置，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狗。”
可以想象程飞不在场的时候，林萱琦和沈曦进行了友好交流，林萱琦把程飞的屈辱史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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