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后面的肖泽凯和郑宇也有了反应，两人眼球对准他，同时迈开双腿调整站位。
程飞先是朝右运球，等到两人瞳孔缩成针尖，身体大幅往右偏倒，程飞又朝左运球。
重心转移的两人同样无法跟上反应，程飞以恰到好处的速度运球从他们左边擦过，如入无人之境。
436.一打三
一口气越过三人，少年解除时零，时间流逝回归正常的瞬间，他大步迈出冲向篮筐，腿部肌肉猛然发力，起跳扣篮。
在他身后，几乎同时扑空的三人脸上有种见鬼般的错乱。
等到少年和篮球一起落地，观众席仿佛还停留在时零状态，短暂延迟过后，无数人瞪大双眼从座位上弹起，山呼海啸的欢呼突然爆发开来。
“教练，这是什么操作啊？！”
“太猛了！”
“有挂吧！”
记分牌上，鲜红数字跳动。
「13:9」
“等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程飞是怎么绕过三人包夹的，我完全没看清！”苏雯雯的喊声透着难以置信。
“是连续的变向运球，速度非常快，快到不可思议！就算世界顶尖球员都很难做到，他真的还是人类吗？”方晴的嗓音也失去矜持，喊了出来。
当全场人猝不及防时，比赛毫不停歇继续进行。
郑宇接住球，神情还有些恍惚，无意识把球传向外线的楚庭。
楚庭接住球，运球进行反攻，靠三人优势立于不败之地——本来应该是这样。
当楚庭站在三分线拿到球，迈开步伐运球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面前跑过，带起一股劲风，期间似乎矮身做了什么。
楚庭还没有意识到，手掌凭肌肉记忆拍向应该正从地面弹起的篮球，没来由拍了个空。
他心头一跳，冷不丁发现程飞正带球从自己旁边经过，在三分线外绕了一圈，转身攻向内线。
等等，现在不是他们的进攻回合……吗？
球什么时候到程飞那边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茫然了。
观众席爆发新一轮欢呼的同时，程飞在朝篮筐移动，每一步都刚健有力，重骑兵再次发起冲锋。
站在内线的肖泽凯精神紧绷到极点，表情如临大敌，放低重心，后背弓成虾米。
他刚才看到了，程飞是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直接把楚庭运球时拍到地上的篮球给捡走了。
没错，是捡，程飞一路小跑过来，弯腰把球捡走，就像捡起一袋垃圾，只是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他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内心深处无法抑制地生出一种让他冷汗直冒的想法：这场比赛他们三打一也赢不了。
程飞运球来到了肖泽凯面前，肖泽凯进行防守。
少年先是朝左运球，带领肖泽凯的重心转移，随后朝右变向。
人类控制运动的髓鞘神经纤维信号传递速度大约一百米每秒，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当肖泽凯的眼睛和大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想调整四肢运动，一切都迟了，混乱的大脑指令反而让他原地踉跄了下，依靠基底神经的自动调节才没有摔倒。
与此同时，程飞和他擦肩而过，途中从他胯下运球到背后，迈着轻巧的步伐单手上篮，没有中，再气不过似的补扣，像在一个人玩耍。
「14:9」
观众席仿佛引爆了炸弹，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蹦起来的人潮和欢呼声海浪般起伏。
“又进了？！”
“开什么玩笑！这真的在一打三？”
“难道人越少他越强？！”
苏雯雯大喊，“到底怎么回事？！程飞又进球了，明明是他的防守回合才对！”
“是的，程飞在一瞬间完成了抢断，趁对手反应不及过人上篮再扣篮，无法理解，他的神经反射速度到底有多快？！”方晴的语气颤抖。
苏雯雯快速解说，“好的，球权再回到高三六班手中，他们很警惕，拉开距离，高抛传球，利用人数优势，程飞该怎么办——”
“抢断了！”方晴激动的喊声打断前者。
场上，当楚庭企图把球传给内线的肖泽凯，球飞行在半空时，程飞以扣篮般的气势起跳，在最高处将球拦截。
观众席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仿佛不是再看一场绝望的一打三，而是职业赛事的表演赛，球员不断做出惊人的炫技动作。
当程飞拿到球朝三分线外移动，震惊的对手三人拼命奔跑包围上来，严阵以待，警惕程度前所未有。
程飞持球站在三分线外，有种被三人包围不知所措的感觉，等到三人逼近自己，少年忽然用尽全力把球扔向了篮筐。
诡异的弧线完全没有投篮的意思，倒像是和篮板有仇，直接砸上去。
全场陷入不明所以的呆滞，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明显不可能命中的篮球飞行，对手三人转过头也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少年从三人之间穿过，全速向篮筐冲刺，这时球撞上篮板，发出一声巨响，不出所料偏得离谱，由于力道太强，又反弹回来。
少年起跳，在半空中接住自己抛出又弹回的篮球，核心肌肉收紧，犹如一枚炮弹势不可挡射向篮筐，舒展四肢双手将球砸进框内。
「15:9」
当少年落地，汗水如小溪般顺着豆腐块的肌肉线条流淌而下，最后滴落在被炙烤一中午滚烫的塑胶地面迅速蒸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他的胸膛像风箱剧烈起伏，显然刚才这一次进球体力消耗巨大。
整个赛场仿佛被电流击中，集体颤栗，无数观众双手抱头，盯着场上的少年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这也行的？！”
“篮球怎么还能这样玩啊？！”
“让他一打三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了，再给对面加两个人吧……”
观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方晴喊声音量失控，“我的天，程飞完成了一次自抛自扣！真的理解不了他到底有多强，难道之前都在保留实力？！”
“一打三反而成了单方面虐杀，我们该不会被这家伙耍了吧？！”苏雯雯仿佛意识到什么。
场上，与滚烫汗水不断滴落的少年相对，高三六班三人已经彻底被冷汗浸湿，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下，有种手脚发凉的错觉。
三人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球权回到高三六班，这次他们更谨慎了，楚庭近距离传给郑宇，郑宇再传给肖泽凯，肖泽凯进攻！程飞防守！肖泽凯背身单打！转身！投篮！被盖帽了——！”苏雯雯以极快的语速一口气进行解说，最后声嘶力竭喊了出来。
437.少年立于樱华顶点
方晴接过解说的接力棒，“程飞夺回球权，三人包夹，这次他该怎么办，又来了！令人绝望的变向运球，没有人跟得上他的速度，甩开三人，又要扣篮了吗？这次是……胯下换手扣篮！在空中把球换手扣入，经历高强度比赛之后还能做出这种高难度动作，程飞的体能实在太变态了！他难道真的不会累吗？”
「16:9」
观众席欢声雷动，海啸般吞没了一切杂音，运动场好像陷入了一场狂欢，所有人都忘记了本来目的，只剩下把视线聚焦于赛场。
苏雯雯深吸了口气，继续解说，“球权回归高三六班，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还有机会得分吗？”
“是的，虽然不知道程飞究竟怎么做到的，但现在是高三六班的处境岌岌可危，在三打一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要输了吗？”方晴也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开始了，高三六班，传球，好，成功避开程飞，进攻的机会来了，依靠人数优势，跑快一点可以的，程飞在追，快传球，不要把球留在手上啊！完了！没有逃掉！又被抢断了！”苏雯雯的语气从希望到绝望，仿佛旁观恐怖电影中被追杀的角色。
在全场注视下，赛场上好像真的在上演一场恐怖电影，身穿红白球服的少年，把高大健壮的另外三人吓得四处逃窜，就像少年是某种无视物理规则的厉鬼。
“程飞进攻，又要扣篮了，这次是……风车扣篮！把球在空中单臂抡圆扣进篮筐，程飞难道要把各种花式扣篮都表演一遍？”看台上，方晴捂住额头，脸上有种震惊到疲惫的神情。
「17:9」
观众席重复爆发雷鸣般的欢呼，好像不知疲倦。
于是接下来……
「18:9」
“程飞又进了！高三六班完全组织不起一次有效的进攻，这场比赛的球权转换好像失效了，只剩下程飞单方面的进攻，我的回合，我的回合，还是我的回合，程飞难道开了修改器吗？！”苏雯雯问出了所有人的问题。
……
「19:9」
“再次自抛自扣，程飞，你这家伙也没有可以表演的了吧？哈哈……”苏雯雯的话语变得麻木，发出一声僵硬的干笑，一如观众席的心情。
……
「20:9」
“程飞又进了，朴实无华的单手扣篮，比赛计时还剩一分钟，他再进一球就可以提前结束比赛，高三六班，月下三兄贵，锋利的三叉戟，好像放弃抵抗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对手，一次比赛换来一生内向，希望他们不要太难过，好歹拿下了三年蝉联第二的好成绩……”苏雯雯的语气变得充满同情。
观众席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沸腾，就像开水壶里的水烧干了，不管再怎么加热都悄无声息。
场上，高三六班三人力竭，停止追逐少年的背影，任由少年拿到球，来到篮筐下。
此时此刻，运动场的所有视线汇聚在少年身上，一同屏住呼吸。
赛场上的气氛变得死寂，只剩下篮球撞击地面的回响。
在所有人注视下，汗如雨下的少年好像累了，没有像之前一样扣篮，而是把球运到罚球线，站定不动。
他把球原地拍了两下，随后，以标准的投篮动作瞄准篮筐，手臂发力将球抛出。
篮球在全场人疑惑不解的视线中砸在篮筐旁边，没有中，弹回来。
少年小跑上去接住球，运回罚球线，再次投篮。
还是没中。
所有人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这家伙命中率实在太感人了……
少年不为所动，又小跑上去接住球，运回罚球线，第三次投篮。
依旧没中。
观众席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憋笑声。
少年不为所动，专注的神情好像不是在比赛而是在练习投篮，从下巴淌落的汗水也不是比赛造成的，而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球场，顶着大太阳炙烤独自训练。
看台角落，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面无表情端坐，注视大屏幕上的少年身影，眨了眨眼，恍惚间又浮现三天前，两人在空荡的街心公园球场度过的那个平凡午后，当时的少女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舔着香草味冰淇淋，看球场上的少年像这样练习投篮，很久不中……
场上，少年再一次出手，还是没有投中。
观众席发出了集体的叹息。
“哎——！”
“可惜。”
“就差一点啊！”
好像这场比赛的输赢已经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少年到底能不能正经投进一个球。
进攻计时快速跳动，只剩下最后三秒，再投不中的话，就需要重新转换一次球权。
少年迅速把球接回来，拍了两下，调整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目光紧盯篮筐前沿，一手五指张开，掌心留空指根触球，另一手辅助，最基础的原地投篮动作。
酝酿一秒，他从双腿开始发力，将球送出。
篮球划着优美的弧线从篮筐正中掉入，只与篮网摩擦，发出唰的轻响。
「21:9」
裁判的哨声响起。
就烧得红热的开水壶再度加入水，观众席瞬间暴沸，很多人从座位蹦起，尖叫声和呐喊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终于进啦！”
“好球！”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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