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规啼
如果说这种生活方式很不健康,但秦天岭每天这么规律的生活方式,哪里不健康了?
如果说这种生活方式健康,仔细想想看有好像没有那么健康,正常人哪里一天到晚都在家里不出去的?
可秦天岭现在不是正常人啊!
他是感染者,不被允许光明正大走到街上的,
就算外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自己没有感染矿石病之前那么友善,在自己感染矿石病之后那么排斥,秦天岭也不想出去。
这个小镇里能够接受自己身上矿石病的人也就只有张爷子和夕了,
就算不出去,就算不与其他人来往,
只要这两个关心自己的人安然无恙,秦天岭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明明自己之前还想着成为拔剑仗义,快恨恩仇的侠客,但是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喜欢侠客的那种逍遥自在和行侠仗义的举止罢了。”
之前没能救下对方还让自己获得源石病的事情之后,秦天岭就渐渐的对这件事看淡了,
“秦天岭,你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
“啊,先生,你来了啊,
我只是画完了习题之后,想到之前过往的事情有感而发,硬要说的话,算是感慨人生过往?”
“你才多大年纪?像个将死之人一样整天想着这些凹槽事情?”
一过来就听到自己家的这徒弟讲些丧气话,夕没有好气的说道,
这些日子里面夕也有关注过秦天岭的病情,眉毛处的源石结晶碎片变大了些许,除了这点之外,总体来说算是稳定,
秦天岭这些日子里面倒是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绘画的技术倒是长进了不少,
刚刚想必一定是在绘制自己昨日留下的习题吧?
她拿起了秦天岭作画的宣纸,细细观摩一番之后,不太确定的抬头看看远处秦天岭所绘的花卉,
低头,再抬头,
低头,再抬头,
如此反复了几次,
她有点犹豫的问道,
“我昨天给你布置的习题是什么来着?”
“临摹现实之物。”
“那.........”
夕举着秦天岭那张宣纸,走到了秦天岭所绘的那朵花卉附近后,立起了秦天岭所绘那副画,画在左花在右,任何人一眼就能够清晰的将两者进行对比。
“这画里的花,是这朵吗?”
“是的。”
“你是认真画的吗?”
“是的。”
“那为什么连轮廓都不一样?”
“因为........那时候的
它还很瘦?”
对于这个问题,秦天岭伸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一番之后,有点犹豫之后回答道,
“你认为你画的,和现实中的这个,是一样的东西吗?”
不是夕在挑刺,只是秦天岭这副画,所临摹的花卉确实不行,乍一看大小和空间没有问题,但是细细观察就很明确的就能够看出来,秦天岭画的压根就不是他所写生的花卉,
“颜色一样,都是花,两点都完美符合,我认为的画的这个就是一样的东西。”
秦天岭指着这画中之花,再指着现实的花卉看上去很认真的说道,
就好像在很努力的说服先生,这两者就是同一样事物,
“你认为我会信吗?”
“先生不信是自然的,只不过确实是如此,
因为先生说过,写生就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在画这世间万物的时候,注入自己的思想,创作的思想,
而我有想起先生曾经教导过我,妙手画丹青,太似媚俗,不似则欺世,
所以我想画出那种形看似不似,观者一眼便可认定画的是何物的那种画,也算是‘中得心源’的心源体现,
只是效果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可以?”
秦天岭的这番话语倒也是夕曾经教导过的,
炎国水墨丹青之事,若要写生,是有一个选择,概括,提炼的过程,并不是把事物原原本本的绘出来,而是提取世间万物的形,并揉入自己所想表达的意,即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夕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由得认同的点头,看来他并没有在应付自己所布置的习题。
“这点倒是你用心了,只不过你现在的能力自然是画不出来你想要绘出的东西,
就像不好好练习走路就想着飞一样,
有这份心是好事,只是也不能好高骛远,老想着在这条道上前进,忘记巩固基础可不行。”
一边说道,夕一边把宣纸放回了秦天岭的案桌上。
“这不是有先生你嘛,就算我再怎么急于求成,就算走歪了路,先生你都可以把我拉回来不是吗?”
“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我,
这么一直依靠我,难不成之后连吃饭都要我喂你才行?”
没好气的夕轻轻敲了下秦天岭的脑袋。
“先生喂我吃饭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你这逆徒还得寸进尺了?”
“不敢不敢!”
“谅你也不敢,好了,不胡闹了,你重新画我布置给你的习题吧,这次先老老实实的把形绘好。”
“好的。”
这一下午,秦天岭就待在这院子之中绘画,夕则是在一旁看着,
秦天岭倒是画的认真,每画几笔,就起身走到那朵花卉附近,细细观摩,
所绘出来的花卉也并没有上一次的错误,
只是这跑过去观摩次数是否也太多了?
夕对于这点也是有着疑惑并没有太多在意,只不过当她的目光扫过了秦天岭的眉头,那块源石结晶的碎块是那么刺眼的时候,
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浮现在夕的心中,
万一秦天岭并不是想要画出那种画,而是他自己本身看东西已经看不清了呢?
第393章,你可愿意和我看遍这世间?
不,不可能的...........但如果真的是自己所想那番呢?
自己所布置的习题也没有做太多要求,只是秦天岭先前表现出来的状态,很难不让夕联想到这方面去,
那一段长长的说辞让夕有些信服,
不过,如果那一段说辞是秦天岭为了掩盖自己眼睛有些看不清的事实呢?
以自己徒弟的性子,事先编排好理由也不是不可能?
怀疑和担心的念头一旦升起,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往这方面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夕现在就是这样子的,
越看秦天岭的举动,越是感觉自己猜想像是正确的,
“秦天岭............你身体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行?
为什么先生突然间问这个问题?”
“我看你眉头上的源石结晶碎块又大了些许,我听闻有些感染者病灶地方会有些许影响,担心而已.......”
“真的好好,我没事骗先生干什么?”
“有没有看不清东西之类的情况?”
“怎么可能?
先生最近怎么了,开始瞎操心起来了?
莫非是和张爷子一样年纪...........唔!”
夕听前半句话就知道秦天岭接下来会说什么,直接伸手敲了下秦天岭的脑袋,淡淡的说道。
“多嘴。”
“学生刚刚嘴快说错了话语,还请先生不要介意。先生永远十七岁,风华正茂...........”
“停!”
夕一听到秦天岭又要开始口花花,她赶忙制止,
“夸奖的话语世人自然喜欢听,只是听多了也会感觉厌烦,弗想听了。
你若有心思变着法子来夸我,不如把花卉底下散落的树叶也一并画了。”
“不就是多画些事物嘛,既然先生想,那我就画便是。”
秦天岭倒是没有多想,直接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但秦天岭答应下来的时候,夕就一直盯着自己,
不是先前那种带有师傅观察徒弟进度的审查,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目光,
毫不掩饰的一直盯着秦天岭,
硬要说的话,就差不多是‘盯——’的感觉?
“怎、怎么了先生?一直盯着我。”
“你知道吗?花卉底下压根就没有什么落叶,那只是杂草。”
夕一开始就是故意说错事物的名字,花卉的位置离秦天岭绘画的案桌确实有一段位置,但是以秦天岭原本的眼力并不可能看不出来花卉底下的不是落叶而是刚刚冒出头没有多少长度的一片杂草。
她说是落叶,秦天岭却没有反驳,也认为她所说的是落叶,
这就说明了,秦天岭他眼睛是真的如同夕所想一般,看不清事物了。
“还说你眼睛没有问题?”
“先生你太卑鄙辣!居然算计你自己心爱的学生!”
秦天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刚刚先生是在诓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一丝丝防备,简直是蠢到家了。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我如果不这样子,你是不是还要继续隐瞒你眼睛看不清东西的这件事情?”
说实话,夕有点生气,
这么重要的事情,秦天岭还真的就藏着掖着不说!
明明都看不清东西了,还要硬是装作一副自己什么事情都一切安好的样子。
面对夕的责问,秦天岭没有开口,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先生,你说.........一个画家,如果没有了眼睛,他还能画出画来吗。”
话语看似反问,但是少年是用称述的口吻讲出来的,
这是在陈述事实,一个画家没有了双眼,要如何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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