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懂皇Alter
“这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崎素世闻言在最初的欣喜之后，也连忙仔细阅读起任务详情，但这个任务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除了强化了一下增益状态，好像连任务失败的惩罚都没有。
“意思应该是…我们如果接取了这个任务，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因为饥饿丧失行动能力了？可是消耗的能量也不会凭空出现啊…要是肚子里真没东西可以消化了怎么办？”
千早爱音看着任务内容突然想到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自喰…从任务名称来看，这应该是自己吃掉自己的意思吧？
当人体的糖原消耗殆尽之后，就开始消耗脂肪和蛋白质，人的肌肉会被逐渐分解，然后就是心脏、肝脏的内脏蛋白，最终导致多脏器衰竭而死。
突然间她就想明白了这个任务为什么没有任务惩罚了，因为不需要，一旦接受任务开启这个强化能力，直到本轮末日结束之前，她们都会无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一切类似于困乏、四肢无力的低功耗模式都会消失，人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自身的储备能量。
“……没有东西消化，我们就会被饿死。”
长崎素世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个任务就是把双刃剑，但这无疑也给她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以众人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继续前往42层搜寻食物，但如果接受这个任务，她们就能暂时恢复全部体力继续执行这个计划，哪怕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我们必须赌一把，否则继续这样只是在慢性死亡。”
千早爱音握拳站了起身，眼神坚毅地看向同伴们，今晚就需要再次面对黑眼恶魔，以她们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过那一关。
她这人虽然很怕死，还很喜欢逃避，但到了这种逃无可逃的境地，那还不如赌上一把，哪怕输了也不过长痛或者短痛的区别而已。
“好。”
要乐奈的回答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率先接受了任务，完全没有要让某个同伴独自付出然后抗起重担的想法。
实际上她们也必须全体恢复最佳状态，否则单靠一两个人是无法继续执行计划的。
“我…我也是。”
高松灯看着要乐奈异色的双眸迅速从低血糖的萎靡不振中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于是也鼓起了勇气紧随其后确认参与任务，立希因为缺少食物现在再度陷入了高烧，自己现在必须救她。
“那Rikki原本的任务就由我负责，昨天已经检测过安全绳足够牢靠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千早爱音在接受任务的最后时限内同样点击了确定，一瞬间她就感觉到原本无力的四肢再度被力量充盈，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体力。
她整个人甚至都显得有些亢奋，但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体力都是以消耗身体储备能量为代价的，不能胡乱浪费掉。
“爱音…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长崎素世看向落地窗外依旧连绵不绝的大雨犹豫着提议道。
她知道千早爱音害怕虫子，虽然只要不是伤口直接接触就不会感染，但在见过椎名立希被寄生虫啃食的惨状，以及需要时刻面对直接暴露在虫雨中的风险之后，这种心理压力随时都有可能让人崩溃。
“不行，除了Rikki之外我的体力最好，人家可是在校运会上拿过名次的，你们要对我有信心。”
千早爱音露出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她其实心里也是发虚得紧，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总不可能让小灯和素世这两个四体不勤的顶上吧？至于小乐奈，自己得拿出前辈的架势才行，唉…真希望Rikki早点好起来。
“都是我太没用了…每次都只能看着小爱你们冒险……”
“没关系啦tomorin，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连第一次任务都通过不了…呃？”
千早爱音一边宽慰着垂头丧气的高松灯，一边走向杂物间，准备拿出昨天回收后挂在里面阴干的绳子。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紧缩，动作非常僵硬地重新关上了门。
“怎么了小爱音？”
疑惑不解的长崎素世看了眼双目失去高光的千早爱音，重新握住门把打开了杂物间，但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当场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黑线虫汇集成一团在简易晾衣杆上蠕动着，如同黑色瀑布般，将那些用真丝床单制作而成的绳子蛀得千疮百孔。
“哇啊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少女们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复式公寓中回荡，用了好一段时间平复心情，接受了现实的众人又坐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但这一次，就连最乐观开朗的千早爱音也没有再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双眼空洞没有丝毫聚焦地看向正前方，显然已经被吓到大脑宕机了。
“没…没事的，大家不要灰心！我家里还有很多床单和被子，有了之前制作绳子的经验，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长崎素世强颜欢笑着对众人安慰道，说完她跑回二楼卧室找到所有还能用的窗帘、衣服重新都堆放在客厅，开始重新制作起了安全绳，高松灯和要乐奈默默对视了一眼，也一起加入到了加紧制作的行列中。
咔——咔嚓——
“什…什么动静？”
缓了好一会，千早爱音终于从目睹黑线虫瀑布的心灵冲击中渐渐恢复过来，正当她也要加入同伴们的工作时，隐约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似乎掺杂着异样的杂音？没等她仔细分辨，突然间一声爆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
砰——
顶楼的玻璃围栏毫无征兆地碎裂了，大量的玻璃碎片混杂着密密麻麻的黑线虫如同瀑布般朝着露天阳台倾泻而下。
紧接着雨水开始往室内倒灌，吓得少女们纷纷缩起脚站在沙发上，地板完全浸泡在污浊的黑水之中，无数的细长虫子如同海里的水草般游动。
这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人永生难忘，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发出，长崎素世诧异地转头看向千早爱音，发现对方张着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顶楼积蓄的雨水还在源源不断流下，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的她咬牙将腿伸进了水中。
“噫！？”
奇痒无比的触感让长崎素世发出惊恐的声音，但好在这些黑线虫似乎不能突破皮肤钻进她的血肉，有点像是将手放进面包虫里的感觉，除了痒还是痒，但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小灯拿上绳子，我们去二楼！”
长崎素世强忍着脚下滑腻的不适感，一边背起双腿发软的爱音，一边趟着已经完全没过脚踝的黑色雨水努力拖着对方想要撤回到安全的地方。
水中强大的阻力让她行动无比困难，但紧接着她就感觉身上一松，转头看去发现是脑袋上顶着只猫咪的要乐奈也过来帮忙搀扶。
三人合力之下，总算是将一楼部分还用得上的物资转移到了二楼，然而从楼顶倾泻而下的雨水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哪怕已经打开了防盗门任由部分积水流向楼下，可那些虫子却没有完全顺着雨水流失，反而在客厅越积越多，从二楼望下去只看到虫群正如同黑潮般不断翻涌。
“结束了……”
长崎素世绝望地看着逐渐涨高的水线喃喃自语道，别说继续昨天的计划，等她们重新制作好绳子之后，恐怕这些虫子都已经没过膝盖了。
到时候连靠近阳台都困难，更别说翻越到42层，眼泪止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少女的眼睛中渐渐失去了高光。
“小素世…大家振作一点……”
高松灯焦急地想鼓励同伴们恢复精神，然而抱着膝盖埋起头的长崎素世没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从末日降临到现在，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都事与愿违，接连不断的失败和挫折击垮了她，无论怎样的挣扎都无济于事，那就不如听天由命吧。
“都是我的错，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蜷缩着身体的千早爱音闻言对高松灯露出一抹十分勉强的苦笑，她早该想到的，那些破卵而出的虫子生长速度这么快，肯定会把下水管道堵住的。
就算不考虑这种情况，楼下完全被洪水淹没，大雨又下了一天两夜，排水系统早就超负荷运作，只是昨天顶楼的积水还不那么明显，以至于被她完全忽略了。
在确定安全绳能够正常使用之后，她们就应该趁热打铁把原定计划提前完成的，哪怕有人受伤，那也得换人继续顶上。
可当时…她看到立希感染寄生虫病的惨状后退缩了，正是她没有勇气下定决心，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Chapter.022 绝境战神高松灯
“大家……”
高松灯低垂着眼眸再也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无法接受这种现实的她握紧拳头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依旧躺在床上高烧不醒的椎名立希，她终于无力地抱紧膝盖，蜷缩着身体靠在床头柜旁边，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好不容易大家才能一起走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的缘分，现在眼看着这一切就要再次崩塌，自己却无能为力。
想起以前那些寂寞的日子…那些得到后又要失去的、和大家共度这段时光的回忆，心上的裂痕就不断蔓延。
她不想再受伤，不希望再失去，但是，她连酣畅淋漓地哭出来都做不到，明明悲伤得不能自已，明明舍不得大家。
明明…自己是那么想要成为人类，强烈的自责就像是一条毒蛇勒紧她的心脏，让她在令人窒息的痛苦中逐渐溺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错了，高松灯紧紧抱住膝盖，拼命地不想要让同伴们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去，彻底消失不见，什么也没剩下，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明明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
上一次大家快要分崩离析时自己是怎么做的？那时候的她迷失了方向，绕了很多的远路，只是一味地不知疲倦地前进下去，把自己的想法和渴望传达给大家，于是…大家就又渐渐回到了她的身边。
“立希，等我回来。”
下定决心的高松灯紧攥着怀中的笔记本重新站起身，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椎名立希，眼眸中透着无比的认真和坚定，毅然离开了房间，没有察觉到似乎听到了什么的黑发少女眼皮正微微跳动。
“小灯？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已经被失败主义击垮的千早爱音正倚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已经没过桌腿的黑色雨水，整个人颓废得都快要褪成了灰白色。
但紧接着，她抬头注意到了高松灯突然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攥着…立希之前拆净水器用的扳手！？
高松灯没有理会同伴那有些惊恐的眼神，她将笔记本珍惜地藏在自己的卫衣中，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下到一楼。
少女蹚着因为大量虫子游动而变得浑浊的积水艰难地一步步朝着露天阳台走去，看得千早爱音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这座公寓的阳台全部被围住，玻璃护栏足有一人多高，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排水管道会被这么多虫子堵死的情况，所以高松灯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玻璃砸碎！
看着如同黑色瀑布般不断从楼顶倾泻而下的雨水，高松灯拉紧了冲锋衣的兜帽，闭上眼睛鼓足勇气竟然直接就这样埋头撞了出去，没有理会周遭恶劣的环境，因为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我…我一定能行的，我想和大家…一起迈向未来！”
高松灯看着自己握紧的扳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砸向了玻璃围栏。
砰——
纹丝不动，是的…高松灯根本就敲不碎这东西，不仅是她力气小的缘故，相比起顶楼，素世家阳台使用的玻璃质量更好，而且现在水位升高造成的压力还不足以将之挤爆，一时间她的内心都有些绝望了。
“让我来。”
“乐…乐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高松灯诧异地转过头，发现来人居然是要乐奈，银发少女笑眯眯地接过扳手，然后抡圆了用力砸碎玻璃围栏。
砰——
霎时间就如同水库泄洪般，混杂着大量虫子的积水在顶楼持续不断地水流冲击下倾泻而出，哗啦啦地往楼下倒去。
高松灯被水流带得身形不稳，连忙抓住了一侧的围栏才没有被一起冲走，然而她踩在脚下的黑雨太过滑腻，只是脚步一个踉跄，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倒。
更要命的是前面就是通往深渊的缺口，在另一侧的要乐奈试图伸手抓住她，却已经是鞭长莫及。
“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腕，狼狈不堪的高松灯抬头看去，愕然地看到了椎名立希，她先前不是还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Rikki…你该不会接受了任务吧？你不要命了吗？”
从二楼冲下来救人的千早爱音见有人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瞬间就从自己身边窜了出去，愣住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立希这家伙竟然选择解除人体保护机制？
要知道她们的消耗也不过是在体力上，但她还感染了寄生虫病，人体的脂肪和蛋白根本不够她这么消耗的。
“只要灯需要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出现。”
椎名立希脸色如常地回答道，她之前在意识模糊时听到了高松灯呼唤自己的名字，勉强睁开双眼后当即就看到了『自喰』的任务提示。
没有任何犹豫，她果断选择了接取，大家把食物都留给了她，她无法原谅自己不仅没有能做些什么，反而拖团队的后腿，哪怕拼上性命自己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那也不行，原定的计划可以继续，但是翻越到42层的任务交给我来。”
“呃…你不是怕虫子吗？”
“你都不要命了，我还怕什么虫子？真是的…都是小灯害的啦。”
千早爱音跺了跺脚埋怨道，旋即决定还是由她亲自上阵，她现在可不敢让椎名立希再消耗过多的体力了。
看着积水被逐渐排空的露天阳台，还有那依旧残留在地上蠕动的黑线虫，她就不禁一阵恶寒，但高松灯这么莽撞的做法，已经将她逼到连逃避的想法都没有了。
“对不起…那个，我想让小素世一起帮忙……”
高松灯闻言很不好意思地捏着自己的衣摆，她似乎除了冲在前面，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全靠同伴们照应，正当她想叫上长崎素世时，上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接着，等我下来。”
长崎素世不知何时早就站在自己卧室的二楼小阳台上目睹了全过程，她看着这群还不死心的同伴们，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她抬手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这段时间偷偷做好的绳子丢下去，同时转身下楼，说起不死心，她又何尝甘心就这么结束。
……
“这一跳，不成功便成仁了！”
千早爱音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数百米高的塔楼，非但没有半点豪气顿生的感觉，反而两条腿因为恐高止不住地发抖。
她都不知道先前立希是怎么忍住不害怕的，但她们现在已经押上了所有，毕其功于一役，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
“小爱音…你能不能少说这种丧气话？”
长崎素世闻言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这粉毛什么都好，就是垃圾话特别多，有时候她是真不想理会对方。
“那我换句帅气的？You jump, I ju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