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佩
这对夫妇跟李夏打过不少照面，很亲切和蔼的人。
但此刻那间小圆房却异常的残破，漂亮的红色屋顶现在焦黑一片，看起来饱受风霜的摧残。
上门还有着一个大洞，铮亮的窗户也变得满是污渍，在风中吱呀吱呀的摇动着。
“这...这是欧甘？”
嗷呜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喃喃的说道：
“里世界和表世界？还是暗面世界和真实世界？”
“不知道。”
李夏沉默了一下，难怪就要离开时伊丽丝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不要惊讶之类的。
“老大，怎么说？进去看看吗？”
李夏思索了一会儿正欲说话，便听到不远处的石棺中冒出了轻微的叹息和长长的吸气声。
三小只一个激灵，直接冲到了石棺不远处，就要对着石棺砸下去。
便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身影从破损的石棺内爬出。
“嗯？伊丽丝？”
嗷呜怔了怔，却没想到这个身影居然是才刚刚把他们送出来的伊丽丝。
不是说还要留下来，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
“你们好啊——”
伊丽丝按了按自己的脑门，似乎从那种怪异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抱怨道：
“我刚把你们送走就发现整个酒馆被围了，十几个戒律骑士堵在门外。
没办法我也只好出来了。”
十几个戒律骑士....
李夏回想了一下那些打不死还攻击特别高的铁罐头，嗯...的确要跑。
他看着摘下兜帽整理头发的伊丽丝，目光忽然凝滞住了。
伊丽丝的动作顿了顿，满不在乎的说道：
“怎么了？吓到你了？”
李夏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伊丽丝抿了抿嘴，在欧甘城内那张光洁漂亮的面孔上密布着大块大块类似于灼烧痕迹的瘢痕。
偶尔露出的手臂上也满是伤口愈合后的伤疤，一只眼睛应该是瞎了，带着不正常的灰白之色。
她从自己的长袍内掏出了半张面具戴在了脸上，若无其事的说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下来就只能这样，毕竟像你这样的迷惘者....极其罕见。”
伊丽丝重新戴好兜帽，看着面前残破的城市道：
“你们已经见识到真正的欧甘了吧？”
“这果然是欧甘？那之前的是什么？”
嗷呜好奇的问道。
“走吧，我带你们去欧甘转转，有些事情必须有对照才能讲明白。”
伊丽丝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李夏没有任何异常的身体上：
“就当是给你这位迷惘者补补课。”
在现实中看到李夏的瞬间，她就已经确定了李夏的确便是迷惘者，唯有迷惘者在一定时间内能够保持着‘清白之人’的样貌。
不是，你刚刚还被十几个戒律骑士堵在家里，现在就大摇大摆的去逛逛欧甘？
但伊丽丝才是土著，她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李夏点了点头，也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兜帽长袍。
“这里是欧甘城的墓园，也是生与死的交界地，所以一般来说我们都是从这里进出欧甘。”
伊丽丝对着李夏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离开了墓园来到了开阔地，周围的环境更多的显现了出来，李夏也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天空暗沉沉的，就像是底色便是如此一般，哪怕头顶有着太阳，那些阳光也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一般。
非要李夏说，他有一种以前玩魂类游戏的感觉，那就是整体的色调都是暗沉的，光是看起来就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周围的植被光秃秃的，枝桠呈现奇形怪状的样子。
风从未停息，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带来了一股特殊的腐朽气味。
“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这里和之前的欧甘差异那么大？”
伊丽丝在前面带着路，缓缓的走在一条满是坑洼的残破道路上，朝着欧甘城走去。
“嗯。”
李夏现在就是‘迷惘者’，对整个黑降星一无所知。
“因为那是曾经的欧甘，原本整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伊丽丝若无其事的说道，仿佛对此早已习惯。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入了欧甘城，原本的漂亮城墙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
坚固的城门被腐朽成了残破的碎片，怪异的植物攀附在这些岩石上。
就连城内的建筑也大多数如此，好像经历了上千年岁月的古堡。
“七十年前，甚至六十年前，欧甘还是你们之前看到的样子。”
伊丽丝淡淡的说道：
“黑暗降临后，腐化和扭曲在整个世界蔓延，起先是法师和虔诚的信徒们在祈祷和冥想时会听到奇怪的呓语。
那些呓语不停地在耳边回荡，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让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变为了畸形的怪物。
于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大乱，后来呓语渐渐地平息了，但整个世界就像病了，食物腐烂的极快。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亦或是植物都在缓慢的向着怪物转变。”
李夏沉默的听着，跟在伊丽丝身后，他知道伊丽丝是在给身为‘迷惘者’的自己介绍着世界发生了什么。
欧甘城看起来异常的残破，就像是死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居然依然有人生活着。
他们的眼神异常的呆滞，走起路来慢的吓人，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带着刺鼻的臭味和污渍。
在嗷呜的惊悚注视下，这些欧甘人从攀附在墙壁上的怪异植物上割下根茎，又将排泄物倒在了门口的挖出的池子里。
那里面有一种蠕动扭曲的如同菌类的不明物体，贪婪的吞吃着倾倒下来的东西，发出让人反胃的‘咕哝’声。
“那个...那个该不会是.....”
嗷呜有些迟疑的问道，但它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有人拿出生锈的刀子在怪物身上割下了一大块。
就这么直接朝着口中塞去。
伊丽丝淡淡的说道：
“没错，那就是他们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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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残酷的真相
无论是李夏还是三小只，都陷入了沉默，看着欧甘城中的居民拿着污秽不堪的东西朝着嘴里塞。
不明液体顺着干裂的嘴角滴落，沾染在本就污渍斑斑的衣服上，即便是这样的衣服套在了干瘦的身体上也显得过于肥大了。
被风一吹便开始晃动着。
小酒馆门口的招牌早就断裂砸在了地上，烂的已经快要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更让三小只惊愕的是酒馆的原老板和老板娘依然还活着，只不过状态不太对。
他们躺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肢体上长出了很多细小的根茎和脓块，看起来居然与其他人吃的差不多。
“哦？这就是你们之前藏身的地方？原主人被你们杀了？”
伊丽丝只是看了看，便大概的踩了出来。
李夏摇了摇头：“没杀，但他们在那个欧甘的确跟死了差不多。”
嗷呜终于忍不住了，低沉的问道:
“整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还有之前的那个欧甘是怎么回事？是虚假的幻象？“
“这就说来话长了，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伊丽丝再次带着李夏朝着前面走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讲述中好像也莫名的多了一丝史诗的味道：
“一切的源头都能追溯到那场黑暗降临，当时的七位贤者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改造了曾经的古老祭台，向着未知发送了请求。
请求能给整个世界带来新的道路。
结果希望没有到来，黑暗却来临了——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黑暗中的呓语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极为严重的后果，等到呓语消失后，原本还以为终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很快人们便发现，呓语并不是消失了，只是被人们所习惯，彻底的融入了生活中。
世界的一切都在腐烂，都在异变，为了解决这个危机，当时世界上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在行动。
直到原本世界最为强大的教派日曜教会宣布他们已经发现了黑暗与呓语的真相。”
伊丽丝说道这里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中带着讥讽和嘲弄：
“日曜教会的大主教西蒙斯宣称有个伟大的存在降临在了这里，黑暗只是他的一部分。
那些导致人们发生异变的，只不过是这位伟大存在想要传播给人类的知识。
但因为人类太过于脆弱，无法承受才会导致异变。
为了拥抱进化和更高的生命，日曜教派更名为了黑夜教派，供奉并尊崇这位伟大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接受了异变，并且将异变视为了更高的层次和进化。
在黑夜教派的带动下，很多王国和教派选择了同样的道路......”
伊丽丝有些落寞的说道：
“于是整个世界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阳光不在明媚，河水不在清冽，枝头上也不会在挂着甘甜的果实。
曾经记忆中那美不胜收的稻田，泛着微光的湖泊....
但我们不曾屈服，我们灼心教派绝不屈服，异变并不是进化，那是病！
那是放弃了身为人的荣耀，选择做为一个怪物活下去。
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所以我们要战斗，与异变战斗，与黑暗战斗，与黑夜教会和他们的附庸战斗，与那什么狗屁存在战斗！”
李夏和三小只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有些凝重。
听伊丽丝的意思.....黑降星该不会招来了旧神那种狗皮膏药吧？？？
并不是所有的异常和腐化都是旧神导致的，能够污染世界的东西多了去了。
但唯有旧神最难搞，因为这玩意简直就是个变态。
旧神之所以能被成为‘神’，是因为它真的具备某种神性，还能自适应阶位。
只要它饿了，哪怕是三阶的世界，它都肯把自己降成三阶去下口吮吸世界。
而且旧神的污染和异变压根没有解决的办法，除非把旧神给杀了。
那么问题来了，能杀掉旧神吗？
杀不掉！
旧神它就没有具体的形体，更像是一种规则和概念的集合体，就像李夏曾经遇到的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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