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佩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灾难,虚空像是破碎的镜子,裂纹无处不在,吞噬着一切。
他拼尽全力地抵抗,调动大阵的所有力量,想要护住沧元界,守护住他的家
但他太弱了,或者说,虚空大崩灭太强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溃,意识在消散,就像是一只蝼蚁在面对滔天洪水。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仙尊来了。
长老们、仙卿们、弟子们........所有人
他们燃烧了自己的神魂,燃烧自己的修为,燃烧自己的一切,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到了大阵内。
“坚持下去。”
仙尊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要让沧元界消失,哪怕只剩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要向整个虚空证明...我们来过,抗争过,存在过。
曾经有一个叫做沧元界的地方,他们没有认输!”
仙尊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阵灵和那残破的仙宫,在虚空中苟延残喘。
世界阶位在不停地跌落,从超阶世界,跌落到高阶,跌落到中阶,最后...跌落到四阶。
他带着仙宫在虚空中漂流,像是一具浮尸,他一直在坚持,等待着那个缥缈的希望,那是沧元界曾经隶属的圣地,只要撑下去,只要撑下去圣地一定会来救援。
阵灵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要忘记时间的概念,久到他终于发现原来沧元界被卡在虚空的缝隙,是出不来的。
阵灵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直到某一天,虚空中的能量开始富集,开始上涨。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沧元界从虚无的缝隙中拖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虚空之中。
随后五股恐怖的气息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气息,阵灵并不陌生,那是圣地的气息。
光明、至福、神国、魔渊、超弦。
但...没有那个熟悉的,曾经被沧元界视为底气和靠山的超脱圣地。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圣地也会陨落。
原来...连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万念俱灰,想要就此消失。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但就在他准备自我毁灭的时候,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仙尊,好像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脸被光芒笼罩着,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带着神采,温和的声音好像再次在耳边响起:
“要向整个虚空证明...我们来过...”
他停住了,是啊,不能就这么消失。
至少要...让后人知道。
所以他答应放那些参赛者进来,想要通过他们的口,告诉如今的虚空,曾经有一个辉煌的沧元界,曾经有一群不屈的沧元修士。
而他,只是想在消失前再怀念一下曾经的仙宫。
再看一眼仙尊,再看一眼那些人。
哪怕...只是幻象!
金甲神将的眼神逐渐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李夏,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突然浮现。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听过那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很久以前,自己才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
就像个懵懂的孩童,站在仙尊的身边,好奇的看着从虚空中踏步而来的代行者。
那位代行者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就像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威压。
但仙尊却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他。
他记得,那位代行者也是站在这张宝座前笑着说道:
“这是我的座位?”
仙尊用最郑重的语气,认真的回复道:
“这就是您的座位。”
金甲神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夏,手中的长斧,缓缓垂下。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金甲神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夏,眼神异常的复杂。
手中的长斧垂在身侧,紫色的电光早已消散,就连这柄长斧本身都在逐渐的虚幻,最终消失于无形。
李夏毫无惧色的与他对视着,只不过那直勾勾的目光让他也忍不住有些忐忑。
所以...他到底读没读懂我的暗示?
我是不是对阵灵的智慧有了过高的估计?
不是说活得久都是千年老狐狸,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
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这本来就是我的座位“的淡定表情,但是精神却在逐渐的凝聚,准备随时呼唤山河社稷图。
嗷呜和离火丹已经彻底懵圈,他们完全不明白阵灵和李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不明白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阵灵已经回想了多少东西。
它们只知道在老大第二次强调那是他的座位后,就像是说了什么神奇的咒语,阵灵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呼.....”
金甲神将极其拟人化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整整一个纪元那么长,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
紧接着,整个大殿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光环缠身的仙卿、威严的神将,面容古朴的长老,全都像是被戳破的泡影,缓缓地扭曲消散。
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褪去了光芒,洁白的雾霭在褪色,变为了灰白。
白玉地面不再温润,闪烁着暗淡的光芒,九根通天巨柱上的真龙雕塑重新变得灰暗...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辉煌壮丽的仙宫全盛景象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
穹顶塌陷了大半,露出外面灰暗的星空,不时有空间乱流呼啸而过,大殿内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像是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残破的景象。
唯有那张宝座,还勉强地维持着完好,只不过却依然在时光的雕琢下,带上了几分腐朽的韵味。
这才是真正的紫宸凌霄殿,一个早就死去,失去生机的地方。
金甲神将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李夏,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既然你想坐.....”
他不敢说的太明白,曾经的那个圣地已经陨落,外面却有其他五道恐怖的气息。
谁能毁掉曾经至高无上的圣地?
只是在转瞬即逝间便猜个七七八八的阵灵将曾经对仙宫的期盼全部投射在了这句话中:
“那就坐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嗷呜:???
离火丹:???
发生了什么?它们现在在哪?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不是说大不敬,一定要死吗?
我也要死吗?
怎么就同意了??
李夏的眉毛扬了起来,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悄然地放松了一丝。
他看着阵灵,看着了他眼中的复杂之色,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懂没懂自己的意思,但他没有犹豫,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退缩可不是他的风格。
李夏深吸一口气,在嗷呜和离火丹震惊的注视下,走到了御座之前。
他伸出手,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在嗷呜、离火丹、阵灵蕴含着各不相同情绪的注视下,轻轻地坐了下去。
“轰——!!!”
李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猛地拽出了身体,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他看到了一缕灵气在虚空中凝聚,看到了沧元界的诞生,看到了仙宫的建立,看到了无数修士在其中修炼、生活、欢笑、哭泣...
他看到了整个世界在崩灭,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在涌动,看到了一个绽放着强烈光芒的人影在燃烧自己.......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整个沧元界的历史,是无数生灵的命运,是一个超阶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重量。
李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重了,这种沉重与超脱的完全不同,超脱带给他的是命运上的份量,而这张座位承载的却是沧元界实实在在的份量!
这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一种...权柄的重量。
他的心中瞬间产生了一种明悟,难怪阵灵说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
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要承担整个沧元界残留的一切——因果、业力、希望、绝望......
那份重量越来越沉重,他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撕碎,每一个念头都被压得无法转动。
【警告!检测到超阶位灵魂冲击!】
【处刑官灵魂强度不足,即将撕裂!】
嗷呜的眼睛已经瞪圆了,他惊恐地看着李夏的身体表面绽开了一道道裂纹,无穷无尽的光芒争先恐后地从这些裂纹,从眼睛、从鼻孔、从耳朵、从每一个缝隙中往外涌着。
与李夏命运相连的小龙能感觉到李夏这一刻的痛苦,能感觉到那种灵魂被撕裂的重压。
“老大!”
小龙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它嚎叫了一声就往前冲。
却被阵灵拦住,它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小龙,转过头淡淡的说道:
“他自己选择坐上那个位置的,我说过,那个座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坐。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
“看你妈!龙大爷撕了你!”
暴怒的小龙哪里管得了这个,那双晶莹的龙目都充斥着血色,每一片龙鳞都在绽放着特殊的光泽,那是全力发动引力法则时特有的表现。
身后的龙形虚影在摇曳,宛若活物,疯狂的摆动着自己的身躯。
阵灵微微眯起眼睛,只是手一挥,地面上残破的大阵便发出道道微光,形成了牢笼将嗷呜捆住。
“如果这真是他的位置,那就不必担心,如果不是,那也是他的命。”
阵灵的声音很冷,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还是错,但他愿意去试一下。
上一篇:爱情公寓,但是她们都不对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