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佩
可李夏的的的确确从他们的身体上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只是很淡，淡得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又走了约莫一里地，他们终于穿过一道门，来到了相对高大、宽敞一些的厅堂。
两人站立在门前，两边站好。
“前方即是首脑所在区域，请注意你的言辞与行为。”
随着他们两人的警告说完，大门上的灯缓缓变色，极为厚重的门朝着两边打开。
李夏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通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踏步朝前。
走过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上，淡淡的白光从前方倾泻而来。
他步入其中，只见一个异常宽阔的圆形大厅出现在面前，出乎意料的，这个堪称是整个避难所核心的地方相当的简陋。
甚至简陋的有些过分，沙发、床、椅子，一张桌子，除了这几样寥寥无几的家具，再也没有其他的物件。
所有的东西离得都非常的远，在这个足有上千平的大厅中，便显得如此的空旷。
四周的圆形墙壁上则是毫无死角的环形屏幕，这些屏幕分为九个区域，清晰的显示着外面的景象。
李夏打量了一眼，便发现上面显示的正是世界九翼所在区域的景象。
大厅的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声音在周围回荡：“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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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找到你、杀了你
“你似乎一直在期待着我来。”
李夏往前走了几步。
元序首脑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他听到李夏的疑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应该说.......我在期待着你的到来。”
他背着双手，那张脸很普通，就像是街头随处可见的老人的面孔，带着皱纹和花白的胡须，看起来年纪颇大。
“你让我感到惊讶，甚至能做成许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元序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李夏一点，似乎是想更清楚地看到他。
“你简直就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我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还会诞生出你这样的人。
力量、头脑、身体、技巧……好像你没有缺陷。”
他靠近了一些，声音如同呢喃细语：“你令我惊叹，甚至是嫉妒。”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元序退后了几步，走向了那张简陋的桌子，从一个朴素的玻璃瓶里倒了一杯水。
“你是想问问摩多市的叛逆是怎么回事，对吗？”
“对.....也不对。”
李夏看着他，同样朝前走了几步，他来到沙发前：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问的是这些，但在见到你之后……”
他在元序首脑突然有些奇怪的目光下，指尖忽然绽放起了强烈的光，在侧边一指戳了下去。
这一指明明戳在了空气中，可整个大厅内却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空气中一道道裂纹在蔓延，直至崩碎，露出了一直被遮掩的场景。
依然是那个大厅，依然是同样的摆设，只是却凌乱了许多，光洁的地面上浸染着大批大批的血迹。
沙发上躺着一个与元序首脑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他瘫坐在沙发上，无神的双眼盯着天空，嘴巴微张，口边还残留着血迹。
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正是从这里流淌，一直蔓延到了地面之上。
“我更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场中的元序放下了水杯，目光中带着惊奇。
“RS-002所构造的幻境也能够看破吗？”
“这在理论上应该不存在。RS-002构建的是完全真实的幻境，它甚至是将时间给扭转过来形成的，你所处在的就是真实的.....”
“可你是怎么看破的？”
怎么看破的？
李夏沉默不语。
这种感觉跟他进时光屋和进山河社稷图极为相似，都是真实的世界，可却能感觉到人是在盒子里，或者是有限的空间里，并不是真正的世界。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了才踏入这个大厅，便觉得不对。
“好吧，不论你怎么知道的，显然你现在都已经知道了。”
元序缓缓地朝下坐着，一旁的椅子忽然自动地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下方，准确地接住了他。
他翘起了一只脚，双手搭在腿上，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
“总之......你太聪明了，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但心思却非常的缜密，缜密到我不得不花费很多精力来对付你。
真可惜，如果你不那么聪明，不那么急于戳破这个幻象，其实我还是很乐意跟你交流的。”
元序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夏，点头说道：“再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实际上，我本来是打算让你来取代他的。”
元序的下巴抬了抬，指了指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死去的身影。
“你会成为接下来新一任的元序首脑，掌控整个庇护所区域。”
李夏走到他身前不远处，同样直接朝着下方坐去，另一股椅子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也恰好接住了他。
他抱着双臂，同样翘着腿，对着元序抬了抬下巴：
“说说看吧，我很感兴趣，我想你也应该愿意讲。”
元序的脸上带着笑意，他欣赏地看了一眼李夏。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没错，我的确很想讲故事。
已经到了最后，有些故事再不讲便来不及了。”
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回忆，目光变得悠然，看着头顶，仿佛已经穿透了这里，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想想该从哪儿说起呢？很久很久了.........哦，那就从繁荣纪元开始吧。”
繁荣纪元，那是整个人类都被幸福包裹的绝对盛世。
科技的发展消灭了饥饿、寒冷，它甚至消灭了贫穷。
永恒的能源将生产的成本下降到了极低的程度，哪怕是不工作，每个人也能够定期从政府手中获得足够的食物，并且还有一笔救济金。
工作不再成为维生的手段，而是成了一种兴趣。每个人都有着追逐自己兴趣的权利。
交通的便利，让住房也不再是经济性的考虑，而是一种选择和喜好。
哪怕是无业游民，也会有政府提供足够舒适的住宅，即便很小，但对于单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安定、富足、祥和，仿佛这是整个世界的基调，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觉得会越来越好。
他们将目光放向了星空，他们的脚步涉足了大洋，他们充满好奇心，人文主义达到了它辉煌的顶点。
而在这样的世界中，科学家也在探索着更高的道路。
他们发现，如今的科学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距离下一步太过于遥远，想要抵达，除了时间还要极好的运气。
宇宙巨大的尺度将他们对于星空的探索拉得极为遥远，而科技则牢牢锁死了这个上限。
“可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偶然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元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想完全地沉浸在那时的回忆里：
“将一种特殊的频谱仪和人类相结合，可以将人类的情感、精神等进行放大。
当放大到极限时，甚至可以对现实产生影响。
“这个发现给我带来了无尽的荣誉，我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数百年以来，以最小年龄拿到最高科技奖项的研究员。
荣誉、金钱，它们像是雨点一般朝我飞来。
我被授予了阿凡多研究院副院长的职位，在研究所内拥有了极大的权限，可以尽情地做着我想要的实验。”
无数有天资的人蜂拥而至，想要加入我的研究。
我的研究也被认为是让人类突破当前的界限、更进一步的起点。
那真是一段美妙的日子啊！”
元序的研究越来越快，在无数个有头脑、有理想，并且愿意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努力的科学家们帮助下，他们的研究推进快到不可思议。
逐渐地，他们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似乎是被很多东西支撑着运行的。
这些东西就像电脑中的系统，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互相搭建起了一个可以完美运行的系统。
而这种系统，常规办法完全无法触摸，只有人类那虚无缥缈的情感，才可以影响它们的存在。
这也是元序第一次证实了精神力某种意义上的作用。
他的这个发现再一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联邦政府通过了决议，斥巨资建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放大器。
当第一位受试者在世界面前展示他是如何利用精神力和放大仪，凭空将一个被啃掉的苹果核逆转了时间，再次让它完整。
整个世界陷入狂热，整个研究便被无数人推进着，进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快车道。
元序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灾难也是在那个时候爆发的。”
“当频谱仪第一次调整到最大功率时，我们没想到受试者是一个潜在的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创伤者。
仪器诱发了他潜在的精神疾病，瞬间狂躁的精神形成了某种污染，直接崩坏并覆盖了整个研究所的范围。”
“于是，被污染的人又集合散发出了更强大的精神力量，经过放大器的放大，最终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连锁反应的东西。”
“整个世界瞬间便崩坏成了如今的样子。大批大批的人类死亡，各种怪物凭空出现。”
“可我却侥幸地活了下来。这像是一个笑话，又像是惩罚，没错....我就是那个受试者！”
“我逃到了这里，依靠我对这项技术的了解，建立了元序。
那些依靠大大小小研究所存活下来的人，也逐渐在这里汇聚。
我们利用仅存的仪器开始构建庇护所，一点一点，从无到有，逐渐地建立起了这个庇护了许多人的场所，一直到今天.....
而这........这就是我想说的故事。”
“啪、啪、啪。”
李夏放开了双手，轻轻地拍着巴掌。他点了点头：“故事讲得不错，但我有一个问题。”
元序同样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吧。”
李夏指了指沙发上躺着的尸体：“故事里的那个人，是你还是他？”
元序忽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露出了赞叹的表情：“很敏锐的嗅觉。
不错，故事里的我不单单是我，也是他。
或者说，当初的那场意外将我们分成了两个人。
也许是规则在那一瞬间压缩崩塌时，001、002还有其他收容物的力量一起作用，创造出了我。
你可以称他为1号，而我是2号。”
2号元序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你知道这个防护罩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可以撑起这么大的防护罩吗？”
李夏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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