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乐子人的爱昴日记 第23章

作者:章鱼画师

爱蜜莉雅别扭地侧过脸,躲开他炽热的眼神,其意不言而喻:我可没有原谅你。

只是,哪怕是伤害自己的人,她也会为了别人遭受不公的对待挺身而出。

所以,我才会想要守护她吗?昴扪心自问。

“还没有结束。”昴喃喃自语。

“……你说的对,还远远不够。”狂人跳过与爱蜜莉雅的对峙,淡淡地说道,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吹响了口哨。

应声到来——出现在露天仓库破墙边上的,是几头狼型魔兽。它们的毛发沾着月光,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獠牙间淌着涎水。

“魔兽,乌尔加鲁姆,为什么会在城里。”

见到狰狞的凶兽,莱茵哈鲁特显得有些困惑。

“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漏洞。”大罪司教平静地回应。

他拍拍手,艾尔莎便将菲鲁特扔给了魔兽。

金发少女毫无意识地瘫软在兽背上,狼型魔兽咬住她的衣领,几头魔兽簇拥着她,带着她向外跃去。

莱茵哈鲁特刚想追上制止,却被艾尔莎挡住了去路。弯刀横在身前,艾尔莎的笑容恬静且残忍。

“让开!”他呵道,作势要抽出龙剑……纹丝不动的龙剑。

“……真是抱歉呢,可是,不让你走的人,不是我,是你身后那位。”

艾尔莎撩动散落在额前的几缕黑发。

大罪司教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是啊,剑圣,你的戏份还没完呢。至少尊重一下观众吧,大家千里迢迢、费尽力气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看主演中途跑路的。”

“而且菲鲁特的性命可在我手上哦,只要我一声令下……”

狂人在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手势:“那么纤细的脖子,被尖牙刺穿,结局肯定会很凄惨吧。”

莱茵哈鲁特的目光从艾尔莎身上移向远方——菲鲁特消失的方向,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内心天人交战。

他抬起头,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以阿斯特雷亚的名誉宣誓——如若王室后人菲鲁特遭遇不测,我、【剑圣】莱茵哈鲁特,必将追杀汝等直至天涯海角。”

“哎呀,我真的好害怕啊。怎么办啊,艾尔莎,剑圣如果要杀我的话,你可以保护我吗?”

“躲在女孩子身后,未免也太过没有出息了吧。”

艾尔莎淡淡讽刺道。

“没办法嘛。毕、竟、是·世·界·最·强·。”

“……”决心被忽视,莱茵哈鲁特眼中寒意更甚。

“好了,不逗你玩了。”

【欢愉】大罪司教埃尔纳斯勒拍拍手,收起嬉笑,郑重地宣告着戏剧下一幕的到来:

“现在,考题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莱茵哈鲁特,准备选择作答吧。”

“这道题一共有两个选项。”

“第一,选择抛下现场的众人,追着魔兽的足迹,挽回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名誉,将菲鲁特从可憎的魔兽口中救出。”

“当然了,在你离开的时候,猎肠者就会按照我的指令,对在座的各位痛下杀手。嗯,重伤的老人,需要分心救人的精灵,手无缚鸡之力、还心态溃败的弱者。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反正在你回来之前都会死光光吧。”

“不过这真的值得吗?说不定你跑到一半,腻了的我就会让魔兽杀了金毛小狗——让你白跑一趟。”

“我,我会出手的,就算要放弃救助老人……莱茵哈鲁特,尽快去救菲鲁特吧!”爱蜜莉雅焦急地说道。

“你不会!”

狂人的声音骤然冰冷,戳破了少女的谎言。

“你以为我观察了你们多久!呵呵呵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只要有机会,你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你面前。哪怕这个人是偷了自己徽章之人的爷爷,理论上与自己是敌对关系的家伙,也是如此。

你就是这样善良到愚蠢的家伙啊。哈哈哈哈——”

“咕!”被戳中心声的爱蜜莉雅不知作何反应。

“第二!!!”

“抛弃那个刁蛮的小姑娘吧!与猎肠者战斗,至少要拯救面前之人!只要能快速解决敌人,说不定还有时间救出菲鲁特。毕竟我也不是这么残忍的人,游戏,肯定是要给玩家准备出路的说。

但是呢,这也有个问题噢。银发半魔需要施展精灵术治疗老头,所以啊,英雄,你是没有办法调动微精灵来帮助你的,在这种情况下,嗯,大概,也许,可能,你是没有办法快速解决猎肠者的噢。等到解决的时候,菲鲁特还活着吗?真让人担心啊。虽然我是不太在意她的死活。

啊,对啊,我给魔兽下达的是什么指令呢!我都快要忘了。说不定是叼着叼着,就可以就地食用她的身体,哇塞,大餐来喽!赶得上吗?不知道,不知道。

——要不要试试?”

他摊开双手,做出“请便”的姿势。

“这不公平!”昴出声抗议。

“无论怎么选,都会正中你的下怀。说到底,选择菲鲁特根本没有任何保障,只要你想就会对她痛下杀手。根本不公平。”

“……对剑圣来说,即便去救金毛小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失败,他也会拼上那百分之一。还是说,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名誉比不上面前几个交情尚浅的过路人?”

莱茵哈鲁特默不作声,他的目光在重伤的老人、远处的天际与面前的敌人之间来回游离。

“所以!所以!”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正如我所料的痛快。就像骑士历经千辛万苦后救出公主一样。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哪怕是上天也认可了我的执着,愿意将给剑圣的仇恨和敌意分润给我!何等令人欣喜!何等令人愉悦!开心万岁!欢愉万岁!就该如此追求快乐呀!你感受到了吗?我内心的喜悦,在此分享给你!也让你高兴高兴吧!

呼,呼,哈哈哈哈——”

大罪司教的狂笑声在赃物库的残垣间回荡,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噩梦,缠裹在每个人心头。

“英雄!骑士!剑圣!阿斯特雷亚!你到底要选择哪一个。让我亲眼见证吧。是我折辱从不落败的强者,还是强者撕裂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做出选择吧!哈啊!告诉我,莱茵哈鲁特——你会选择哪一边!”

纠结、沉默、痛苦、难以抉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交到了新的朋友,获得能够弥补过错、挽回家族荣誉的机会。两件值得喜悦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该是像梦境一样的幸福时刻……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论如何,都将玷污阿斯特雷亚的名誉,这份罪过我会坦然承担。”

莱茵哈鲁特严肃说道:“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合理,但至少……我想要选择……”

……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痛苦纠结做出的决定。

【莱茵哈鲁特,听得见吗?】

那声音清澈、坚定,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就交给我吧——】

在绝望的两难困境中,回应莱茵哈鲁特的,乃是菜月昴斗志昂扬的目光。

最弱者,闯入了为最强者准备的考题,并做出了选择。

……

第21章 我来!

“去吧。莱茵哈鲁特。”

“就由我来守护你的理想。”

出声之人,其言慷慨激昂。

眼神凶恶的少年,此刻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决意。

啊啊,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要拯救所有人。

昴轻声对自己说道。

所以——

“就由我来挡住她。莱茵哈鲁特,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到底有多沉重。但是——”

“你的现在,就让我来和你一起承担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咧着大白牙,露出一口灿烂的笑容,伸手比耶。

“昴……”

莱茵哈鲁特眼中闪烁着异彩,被少年信任的神色触动内心。

自己真是愚蠢到无可救药啊。自顾自地轻视身边的朋友,对他的决心置若罔闻。不止是大罪司教在蔑视昴,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明明一开始便是昴怀揣着救人的决心向我请求,我却叫他在危机关头抛下大家离开,将他的决心踩在脚下践踏……一厢情愿地,出于自己的判断,照顾比起自己弱小的人,这不就是强者的【傲慢】吗?

凭着一腔热血,敢于抽刀向更强者……

昴,你是真正的勇者。

他紧皱的愁眉一展,唇角上扬,露出云开雾散的释怀笑容。

“……我还真是愚钝啊。明明身旁就有靠谱的朋友,却总想着一个人包揽全部事务。”

红发少年低哑一笑,语尾带着自嘲的轻颤,眼底却是掩盖不住重燃的灼灼斗志。

他挺直脊梁,五指攥紧又松开,肩骨因卸下重担而透出松弛。

“昴,拜托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就交给我吧。毕竟,这是由我开始的故事啊。”

“呼——”莱茵哈鲁特转身面向大罪司教,长吁口气,他目若朗星,绷紧的眉毛松缓。

“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念想。”

话语里充满底气,对昴的信任也愈发坚定。。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是令人欢愉!”

大罪司教上下扯动嘴角,简约的画风变成杂乱无章的线条,化作抽象派画作来表达心中的喜悦。

但这还远远不够,仿佛躯壳已不够承载狂欢的内心。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他拔掉了自己的尖牙,顾不上痛苦地用牙齿撕裂脸上皮肤,划出一道道口子,胡乱得像小孩子的涂鸦,而鲜红的血液便是染料——星星、月亮、持剑的火柴人、狗、蛇、一团乱线。

他把自己的脸当做画布,将全体演员都画了进去。

纯粹的癫疯冲淡了正气凛然的感人氛围。

“……怎么没有我?”猫精灵的尾巴左右摆荡。

对帕克的不满视而不见,狂人满溢而出的是对两人的褒奖。

“弱者!杂鱼!喽啰!炮灰!明明无能到可悲,却在关键时刻逞英雄吗?不错!值得表扬!

作为奖励,我就称呼你的名字吧——菜月昴,我为你的勇气感到·欢·愉·。在舞台上尽情地展示自己吧,为了友谊献身,为了守护憧憬之人战斗,为了从死亡手中夺回熟人。战斗吧,起舞吧。

感动,何等感人的一幕,莱茵哈鲁特,你也有被赞美的品格啊,我为你对他人的信任而感到·欢·愉·。自豪吧,骄傲吧,我会将你们的一切尽收眼里。”

“真挚的友谊,将责任托付给别人的信赖,对无力的释然,坚定的选择。该说是人间的真善美吗?你们还真是给我看了一出好戏。感谢!感谢!实在是令人·欢·愉·!”

“不吝赞美之词——这还远远不够。作为奖励,我向诸位保证,会安静地当一位观众……发展在预期之内时。”

听闻最深不可测的敌人承诺会袖手旁观,即便没法确认真伪,昴还是松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真觉得自己会赢吗?可惜、可惜!——你们未免也太过·傲·慢·了。”

狂人脸上那随手一笔的笑脸向着两耳咧开,挤压着的面部肌肉汩汩渗血,简约的五官此刻显露出一股邪气。

他的语气忽然从高亢的兴奋跌落谷底,嘲弄着二人的决心:

“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做出决定就能成功、挽救过失?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错”

像是故障机器人一般复读着,头高高扬起,狂人身子后倾,摆出扭曲的姿势。双手从黑色法衣下伸出,指向二人:

“——决心?勇气?友谊?可笑可悲可叹。这个世界可不是童话,正义的一方高呼着空洞乏味的口号就能取胜……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以他人的生命倒数计时吧。银发半魔,你要做的就是一直治疗地上那个马上就要死掉的老头。

这个过程要花费多久呢?两分钟?三分钟?这么深的伤口可不是随便两下就能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