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事发突然，估计小姑娘也吓了一跳吧？可能还会怀疑是不是我泄的密。
呼呼呼，谁能想到背后竟然是一位能够逆转时空的大人物呢？
用长剑劈砍面前挡路的荆棘，昴儿已然心急如焚，抵达苦难前的路途最煎熬了。
就连挥剑的幅度都越来越大，一不小心，剑尖撞地，拉姆闻声看来，冷淡地说道：
“巴鲁斯，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浪费体力，在这一点上，学学乐仁的吧。”
“我这是淡定从容，反正焦虑也没什么用。”乐仁说着，进而问道：“拉姆，闻脚印闻得怎么样了？”
“别把拉姆追猎的行为讲述得这么恶心。”少女俯下身子，用小腿夹住裙摆，避免沾染尘土，看着地面的足迹，她逐渐面色冷峻起来。
在拉姆面前，原先密集笔直的脚印，居然朝向两端分散，显然兽群在此分道扬镳。
“魔兽留下的痕迹……分向两条路。”
拉姆顿时脸色凝重起来，这意味三人必须在此地分头行动。
只能假设两条路都有人质，他们没有时间去验证猜想是否正确，也没有全压的机会。
留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变成了一起走，可能救一部分或者一个都救不到；分开走，倒是一定能确保见到人，乐仁和昴却有可能死在路上。
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乐仁见此陷入思考：学人精梅莉的心智水平还真是一张白纸，这么快就被我涂上了颜色。只是见上次我耍的小聪明起效，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实践了吗？
只是……有点学艺不精吧？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暗中沟通，把受试炼者引导至自己想要的方向。
光是留下痕迹，让人随机去猜，还是不确定性太强了，这么笼统的考题得出的答案也不一定符合预期。
更何况，逼人做选择只是理想情况，前提是别人没有探查能力。
而拉姆，正巧能够使用流传自鬼族的“千里眼”秘技，能够借着飞禽走兽的视野看到远方。
果不其然，少女紧闭双眸，良久后睁开，她轻声说道：
“……两边都有人，左边是一个蓝色辫子的女孩，右边则是好几个小孩。没见到有魔兽的踪迹。”
没有见过拉姆施展特殊能力的昴顿时一惊，怔怔地盯着眼中冒着血丝的少女。
乐仁故意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吟道：“是能够看到远方的能力吗……”
“虽说生命是没有重量的，但能者多劳嘛，右边那几个小鬼就交给你了。”
乐仁主动提议道：“我和昴一起去救左边的孩子。毕竟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没有学过任何魔法。单论战斗力，我们加一起还不一定有拉姆你一个人强。”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确实，巴鲁斯和乐仁都是弱鸡。无论是谁单独行动，都有可能被狼群俘虏。拉姆不能放任你们单独行动。”
“就算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失去了拉姆庇护的你们也不见得安全。”
说着，女仆眼瞳中闪过一丝思索：“事到如今，抛弃其中一方的可能性也被摆上了台面，虽说抛弃孩童会有损罗兹瓦尔大人的威信，但巴鲁斯和乐仁的生命对宅邸来说也有特别用途，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巴鲁斯，拉姆建议你选择自己的性命，现在原路折返，魔兽是追不上你们的，就由拉姆选择一方救援吧。”
“怎么可以？”昴顿时急了，要他坐视不管，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眼睁睁见着存在可能中的孩子们去死？他绝不会接受那样的未来。
光是做出这个选择，就是对他救人信念的背叛。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面对的是陷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踩进去。
“我一个人就够了。”昴坚决地说道：“乐仁，你就和拉姆一起吧。”
“毕竟救人是我提出来的，一切的起因也是我自己，决计是没有让你跟我一起冒险的理由。”
闻言，拉姆神情复杂地盯着昴，长吁一声，松了口气。
乐仁默默地看着昴，一声不吭，令昴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难以忍受诡异安静的昴，语气僵硬：“那就、这样定了？”
“不可以再拖了，每拖一秒，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说着，他就想转身离去，腿迈出去，身子却猛地后倾，显然是被人抓住了肩膀。
他循声望去，只见乐仁的铁手正紧紧箍住他。
“你真傻，真的，光是觉得有背负一切的责任，难道见不到自己孱弱的能力吗？学着量力而行吧，昴儿。”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应付关键情况的吗？现在轮到我发挥的时候，却要撵我走，美名其曰保护，真是想当然啊你这家伙。”
不等咬着下唇的昴做出回应，怒批一通的乐仁转头看向拉姆，说道：
“拉姆，没问题吧？”
“哼，你以为拉姆是谁？作为罗兹瓦尔大人的女仆，对付几头肮脏的野兽自然是手到擒来。”
很自然地便接下单走的任务，桃色短发的女仆撩起裙摆，在昴面红耳赤地偷窥下抽出绑在腿上的法杖：
“倒是你，可别落了性命，虽然魔兽的粪便更适合你的形象。”
乐仁不置可否地摆弄着手上的斧头。
“还有巴鲁斯，做事不要莽莽撞撞的，要勤于思考，谋而后动……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是让拉姆看不下去了，用救人做借口理直气壮地送命？”
拉姆凶狠地用指节哐地砸了一下昴的额头：“就算是路边捡来的野狗死了，拉姆都会伤春悲秋，更别提整天上窜下跳的猴子了。”
“……姐姐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
“……好了，乐仁，快把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领走吧。”
拉姆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前方，发挥作为姐姐的威信向两人下达指令：“你们去左边，拉姆去右边。如果提前解决野兽，拉姆会看情况去支援你们的。”
“不要恋战，别觉得流干血泪战斗至最后一刻是什么帅气的行为……即便是狼狈的逃窜也好，涕泗横流地求救也罢。满怀希望地等待吧，因为满怀希望便会所向披靡。”
少女留下饯别的箴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第62章 它们来了
“就像和平时一样，用刃口切开它们的肚子，把肋骨往左右两边一掰，随后拔出气管，一次性把整副内在扯出来就好了。”
“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搞屠宰，可以不用和我分享你的杀鸡鸭体验。”
面对乐仁旺盛的分享欲，昴儿做的选择是无奈地拒绝。
自从拉姆走后，没了拘束的乐仁更是百无禁忌，极尽所能地挖掘脑海里的想法，包括对敌技巧。
乐仁思忖着说道：“如果我能学会魔法的话，杀两条狗还是轻轻松松的，真希望这场战斗能够推迟两天。”
“两天能学什么，顶了天学个开头。”昴儿虽然很信任发小的天赋，甚至亲眼见识了他的战斗，但但“见不得兄弟开路虎”的底层心态驱使他做出了打压的回应。
“不用木棒打野狗，难道用强化十五的真天使之滚打吗？”
“我们又不是在什么mmo里面……”
正当昴无力吐槽的时候，随着前进，森林逐渐从茂密变得稀疏，接着视野便开阔起来，一片平坦的空地出现在他眼前。
穿着睡裙，紧闭双眼的蓝辫小女孩梅莉，犹如睡美人一般，睡眼安详，静静等待着王子到来。
乐仁眨眨眼睛，心道这样会感冒的吧。
不过考虑到梅莉“狼孩”的经历，赤身裸体的日子也没少过，倒是自己瞎操心了。
“梅莉！”隔着空气，昴儿惊呼出声，想要唤醒少女的意识。已然进入沉（演）睡（技）的她显然听不见外人的呼唤，让昴忍不住感到揪心：不会已经……
凶手为什么要单独将梅莉挑出来呢？不会是像海鲜市场的商贩，将死海鲜单独挑出来贩卖一样吧？
虽说与梅莉才认识不过几天，但昴对这个腼腆的小姑娘抱有相当的好感，对女孩举目无亲的遭遇深表同情。
就这样孤零零地死去，未免也太可怜了。
好在，从平原到小丘陵的起伏中，昴觉察到梅莉还在呼吸的事实。
“——准备迎敌吧，昴儿。”乐仁冷声说道，“现在可没有留给你乱想的时间。”
“这样平坦的地势……显然是为了出BOSS战量身定做的。”
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响彻森林。
一头又一头的沃尔加姆，逐渐从阴影中显现。
它们眼中闪烁的红光，既源于野性，也源于饥饿，仿佛压抑了许久，止不住地颤动。
不难理解，在叼着孩童飞奔时，它们就已经馋得受不了，想吃童子鸡了。
昴心里一惊，当务之急是保护梅莉，毫无自保能力的她一旦受到袭击，就会沦为盘中餐。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迈开腿，向梅莉跑去。
见到昴鲁莽的行为，那根本该拴在脖颈上的无形缰绳骤然断裂，沃尔加姆争先恐后地扑来。
利爪打起灰土，唾液飞洒空中，就在距离昴一步之遥的地方，血液飞溅，尸体重重跌落在地上。
对准疾驰出阴影的魔兽，乐仁掷出的飞斧精准地劈开了它的脑壳，咔嚓一声，似乎有金属断裂的声音。
“等我们之后站稳脚跟，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升级金属工艺。”
乐仁说着，从在惯性作用下滑行至身旁的魔兽脑壳里，抽出了斧刃带着巨大豁口的武器。
“拜托你了！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等我把她带到后面去……”昴应声说道。
乐仁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总不能打条狗都演昴儿吧？那样的话就太假了。
也许是之前在乐仁面前拉了面子，亦或者是单纯不认为乐仁会死于这种围攻，也有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准备被昴带到安全的地方……总而言之，被昴背起的梅莉不断命令魔兽向他发起攻击。
于是沃尔加姆们将凶光集聚在挡在昴儿身前的乐仁身上。
斧头只是村民用来伐木的工具，并不专职于战斗，耐久有限，在来回砍杀间磨损，在造下几桩杀孽后永久退役。
于是备用的斧头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乐仁其实并不需要武器，即便是空手，对付野狗也绰绰有余了。
就比如现在，又是一头魔兽趁着乐仁武器卡在敌人骨骼的空档期，飞扑上来。
仓促迎敌的乐仁，像是手撕鸡一样，他活生生把住了沃尔加姆张开的血盆大口，随后向两边一撕，飞扑在半空中的沃尔加姆便和手撕鸡一样裂成两半，哗啦啦的淋了乐仁一头。
数量？遗憾的是，见到此等凶相，剩余的魔兽多少也恢复了些许理智，畏缩不前。
趁着乐仁掩护争取来的宝贵时间，昴将梅莉放至不远不近、既不会被波及又可及时回防的距离，这才急匆匆地持剑归来。
来得及！只是现在，轮到我该出场的时间了——
“啧。”不快地咋舌，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乐仁将双臂挡在身前。
下一瞬间，拔地而起的岩柱狠狠击中了没有防备的乐仁，他像只跃出水箱待售的鱼，碰的一声落地，在地上挣扎两下，便生死不明地没了动静。
“乐仁！”
如是惊呼着，昴用力挥剑逼退了趁人之危的魔兽。
咳，怎么会这样？是谁施展的魔法？昴咬着下唇，暗道不妙。
就连敌人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就陷入这般困境，实在太不妙了。
循着脚步声回望，从森林深处走出的，是一只小小的狗。
乖巧可爱，就和在梅莉怀里的时候一样。
随后……小狗叫，尖利的呼叫声逐渐变为低沉的吼声，小狗身形像是压缩毛巾吸水一样不断变大，身体一节节拔高，一轮轮变得粗壮。
直到昴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只比人还高的骇人恶兽。
这下倒是和同族形似了，只是它的头顶依旧光秃秃的，难道魔兽也会谢顶？
隐约察觉到昴的心声，魔犬出奇的愤怒，龇牙咧嘴，一股腥臭味从漆黑的口腔里冒了出来。
昴后退几步，可是身后便是昏迷不醒的梅莉，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了。
咬紧牙关，昴持剑戒备。
想想，冷静思考，菜月昴，就算再怎么危急，也绝不能自乱阵脚。
乐仁不知生死，还要照顾梅莉，就算没有约束都不一定能够战胜它的我，身处于此的只有我们，而敌人……成群的沃尔加姆和小BOSS。
在这种时候，还想要赢的话，该做些什么？
绝境之下，少年迎着魔犬的凝视，握紧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