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把诅咒的危险忘记了吗？”
“这份诅咒到底出自哪里呢？”
闯进厨房的昴喃喃自语，毫不犹豫地用厨刀抹了脖子。
……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第十一次」。
昴站在镜子前，面容无比憔悴。
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法去除的伤疤，随着他的精神状态不断恶化，越发感到疲倦，醒来时，少白头的症状也就越发严重。
直到现在……拨弄着几乎白了一半的头发，昴不禁叹了口气。
“起码……自裁技术越来越精湛了。”
在困境中聊以慰藉的自嘲。
不断地轮回，从未改变的便是昴的初心。只是对痛苦的感知愈发麻木。
“已经可以确定，让宅邸大家陷入狂乱的是大罪司教的能力。”
“每次轮回，我的魔女味就会越发浓郁，因而即便没有受到能力影响，雷姆也有对我发动攻击的可能。”
“关键在于……拉姆。只要能让拉姆觉得我人畜无害，那么她就会主动阻止雷姆。”
“解决魔犬并不能根除魔兽之灾，幕后黑手始终监视着我，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入侵村子。而我的擅自行动，却会引发雷姆的猜忌。”
“太难了。”
但是，还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
昴不断默念着经历的一切。
刚一走出房门，却被陌生的声音叫住。
“菜月昴，这么面色匆匆的，是想去干什么呢？”
“——应该轮到我问你才是。”
昴睁大眼睛，竟是出乎意料的来客，那张苍白诡异的脸，不会出错的，是他。他内心骤然泛起一丝激动：
“「欢愉」大罪司教……我找你很久了。你终于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历经十几次轮回，他终于有机会与对方正面对峙。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昴已经无心纠结，此刻的他只想利用这千载难逢、打破循环的机会，于是连忙质问道：
“大罪司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罪司教自说自话道。
“菜月昴，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从现在开始，我的能力将会影响这个宅邸里的任意一个人，让他们因为内心所追求之物而疯狂。”
“找出被我影响到那个人，试着让他释然——这个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情，昴早就知道了。
宅邸众人虽然在心理上多少有些问题，但永远没达到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的地步。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捣鬼。
一听见对方又要让他进入无意义的轮回，他就怒火中烧，翻遍脑海里所有经过的事项，昴深吸一口气，将深藏已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喂，埃尔纳斯勒，别再掩饰了。我已经看穿你了。”
深吸一口气，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他隐约猜到了真相，出声质问：
“其实你一直都有记忆吧。”
“无论经过多久，发生什么事情，你和我都是一样，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这才是昴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
话说得模糊，不是昴不想利用「那位」直接杀死对手，从「那位」的行为逻辑来看，大概率不会顺昴心意。
而且就算杀掉了他也没有所谓，身处于此的大概率只是个人偶。
——大罪司教就是这样狡猾的存在。
为什么敌人每次都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能够跳过我的设想，让事情朝向我未曾经历的方向发展。
就算世界会因细微的变动而改变，未免显得太过针对自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答案只有一个——大罪司教和自己，能在「死亡回归」里保留记忆。
这才是他一直能领先昴的原因。
大罪司教身形一滞。
这是命运的节点。
乐仁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个事实，一旦暴露自己能够在「死亡回归」中保留记忆的事实，魔女就会钻出昴的心脏，将一切吞噬殆尽。世界将会朝向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更何况，昴的个性他还没有调教好呢。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记忆吗？……真是奇怪的问题呢。不过你说的有一点没错，我确实是特别的存在啊——所以才会在追求魔女的道路上永远无法停下脚步。”
“啊啊啊……魔女，我的爱……为什么偏偏是你被魔女宠爱？”
“别再装傻了！回答我的问题！”
“而且魔女的宠爱？这种东西，谁会爱要啊！”
听见对方居然敢把自己眼中珍贵的事物贬作一文不值，大罪司教冷笑道：
“呵呵呵……菜月昴，只不过是勾起了我些许兴趣，就敢这么嚣张地对我说话。别蹬鼻子上脸！”
“所以你要接受这个游戏吗？如果不接受的话……呵呵呵，那就只能玩捉迷藏了呢。”
“——我接受。我会告诉你，你什么也不是。”
很好，大罪司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指着墙上的钟表：“时间是……七天。这是第一天。”
“只要度过了最后一晚，没有任何人死亡，我就会愿赌服输地离开。”
“那么就——”说着，大罪司教身形恍惚，其意昭然，打算离开。
眼见着凶手忽然出现又消失，还没问出答案的昴自然是不愿意对方擅自离开。
“别想走！无论你逃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为了杀死你，我会倾尽自己的一切，只会自说自话的怪胎，藏头露尾的懦夫，草菅人命的疯子。”
昴上前两步，面色狰狞，抓住了人偶的肩膀，仿佛泄愤一般：“别以为自己能永远藏在幕后，总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你不可能永远躲藏。”
“就这么舍不得我离开吗？菜月昴，真是小孩子啊。”
“不过……在那一天之前，你就会凄惨地死去。”
“你还没有发现吗？今天的你，和前天的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大罪司教冷笑道：“说不定……你早就被我影响了呢？”
想要用这种没有意义的讥讽动摇我的决心？
我经历过真正的磨难，甚至连生命都已经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我，是「无敌」的。
但不等昴进一步追问，人偶的分身从肩膀位置开始融化。
在留下嘲讽的笑容后，分身像是液体一样融化，洒在地上，随后，咕噜咕噜地冒起热气，在空中挥发。
只留下了昴一人，在阳光灿烂的走廊呆呆伫立。
许久，他长吁了一口气。
对敌人逃跑并不感到可惜。虽说没有试探出对方是否真的能保留记忆，起码终于见到了明确的通关目标。
——全员存活过七天。这是他和大罪司教的赌注。
展示给你看看吧，我轮回的成果。
没有人会因此受伤，我早就摸清楚了所有人的喜恶。
《宅邸攻略大全8.0。》
……
第84章 虚假的意志
「宅邸的第十一次轮回」
「雷姆因菜月昴多次死亡后急剧膨胀的魔女臭味，警惕心格外重。在姐姐大人的约束下，没有贸然出手。见证了昴对她们的极尽讨好，虽说仍抱有戒心，多少产生了些许信任。」
「拉姆虽然察觉到昴内心的痛苦，可昴始终逃避这个话题，不愿与人沟通，即便她露出姐姐的威严，试图分担昴的痛苦，仍旧无济于事。」
「见到昴犹如机械般处理事务，爱蜜莉雅感到于心不忍，为了让昴放松，向乐仁求问有何方法。得到答案后，邀请昴膝枕，仍被拒绝。」
「在这七天里，昴拜托碧翠丝保护爱蜜莉雅，让罗兹瓦尔小心可能存在的变形者，拜托姐姐大人和妹妹晚上一起休息。」
「他做好了充足准备。」
「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天，见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昴依旧没有放下半点心，警惕着事变。」
「拖着疲惫的身体，他在房间中静静等待，等来了发小的光顾。」
漆黑的房间里。
推门而入的乐仁于心不忍地看着劳累的昴：“昴儿，怎么不开灯啊。”
“……原来是乐仁啊。”昴将头从被窝探了出来。
只有待在被窝里，他才有些安全感。
说起来，在这么多轮回里，乐仁是唯一没有拿过他人头的人。
我们是……挚友啊。
不幸的是，乐仁也在雷姆的必吃榜上。
如果他将事情交给乐仁，独自行动的乐仁便会在某个时刻被紧随而至的雷姆杀害。
几乎是没法逃避的死亡。
在近几个轮回中，他逐渐放弃了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发小，而是选择亲自上阵，包揽重责。但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你不是说村庄有事，要暂住一天吗？”
说来，这次轮回，爱蜜莉雅碳王选的相关事宜全都压在了乐仁的肩膀上。为此，他时常奔走于宅邸与村庄之间，甚至连住在宅邸的时候都很少。
“……白痴，看到你这些天神经兮兮的，是个人都没法放心吧？”
“事情提前安排完了，接下来就等爱蜜莉雅发挥了。希望她能把我教的东西都记住吧。”
“……辛苦你了，明明应该是我该包揽的活。”
“呵，真感觉对不起我的话，就好好休息吧。”
“你看你的黑眼圈，少白头，啧啧，让叔叔阿姨见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看着昴依旧一副难以安心的样子，乐仁叹了口气：
“放心吧，安心地睡一觉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那根弦绷那么紧……但起码，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你能放下心来。”
是啊……无所谓了……
如果有人死了，那就重来好了，反正自己已经见过很多次那样的场景了。
至少在这个轮回里，睡个好觉吧。
如是想着，无法抗拒发小关切的目光，在发小的注视下，昴渐渐沉入梦乡。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