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武侠:开局攻略宁中则 第105章

作者:钟吾子

身后,飞鱼坞烈焰熊熊,宛如一只巨大的火炬,在这凄风苦雨的闽江之上,烧出了一片惨烈的天地。

是夜,闽江水寒,注定难眠。

第三寨,名唤“锁江堡”。

因其在江面上布下八根儿臂粗细的精铁锁链横拦去路,以此截断过往商船,故而得名。

林敬之踏索而行,身形如烟如雾。

手中长剑紫芒暴涨,那是紫霞神功催动到了极致的征兆。

只听得“铮、铮”数声脆响,那足以拦住万石大船的铁索,竟被剑气如切豆腐般寸寸斩断。

寨主“铁臂猿”使得一对一百二十斤的混元镔铁锤,乃是外家横练的高手。

他方自怒吼着冲出水寨,尚未看清来人面目,便觉眼前紫气森森,一股透骨寒意直逼眉睫。

下一瞬,那一颗斗大的头颅已冲天而起,颈血喷涌,犹似血泉。

第四寨,迷魂湾。

此处江道狭窄,终年水雾弥漫,暗礁犬牙交错,最是易守难攻。

然则林敬之此时剑心通明,五感之敏锐,已非凡俗可比。

听风辨位,闻声识敌。

那些藏在暗处、意欲偷袭的哨探,连号角都未及吹响,喉间便已多了一个透亮的血洞。

剑气透体而过,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软软倒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杀戮。

纯粹而高效的杀戮。

初时,岳灵珊尚自心惊肉跳。

每当那白衣身影没入黑暗,她便忍不住胡思乱想:师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中了埋伏?

可随着一次次重复。

看着那个男人一次次毫发无伤的踏波归来,身上的杀气却一次比一次浓烈。

她的心境,终于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却又狂热的盲目崇拜。

仿佛他便是这雨夜中唯一的神祇,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待得林敬之剿灭第六寨“水鬼滩”归来时,岳灵珊已不再只是呆立船头。

她从船舱中取出一只红泥小火炉,置于避风处。

纤手运劲,以内力催动炭火,须臾间,一壶清茶已自沸腾。

茶香袅袅,竟在这充满血腥气的江面上,晕染出一丝诡异的旖旎。

一道白影闪过,林敬之飘然落回船头。

他虽衣不染血,但那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师弟,喝口茶,暖暖身子。”

岳灵珊双手捧着茶盏递上,指尖微颤,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林敬之那冰凉如铁的手背。

“滋——”

林敬之身上那股刚刚杀完人后残留的暴戾之气,仿佛通过这一个小小的触碰,毫无保留的传导给了她。

岳灵珊只觉腰肢一酸,半边身子瞬间酥麻,险些将手中茶盏打翻。

那一刹那,她双颊飞红,如饮醇酒,呼吸亦变得急促散乱起来。

这种感觉极是怪异。

既有着面对洪荒猛兽般的战栗恐惧,心底深处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战栗。

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命悬一线,却又觉安全无比,只想就此臣服在那股霸道的气息之下。

林敬之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热茶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雨夜的寒意与杀意。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岳灵珊那张人比花娇、面色潮红的俏脸,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而邪魅的弧度。

他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在那滚烫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乖。”

这一字吐出,低沉暗哑,却比刚才那杯滚烫的热茶还要灼人。

岳灵珊嘤咛一声,双腿一软,若非扶着船舷,只怕已瘫软在甲板之上。

她星眼迷离,望着眼前这个如神似魔的男子,只觉便是立刻为他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而此时,远处的江面上,早已乱作一团。

那些侥幸逃脱的水匪,驾着小船如同受惊的鱼群,拼命向下游划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恐惧,远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白衣死神来了!”

“黑鲨寨没了!飞鱼坞也没了!”

“那人不是人!是妖魔!剑气能杀人于百步之外!”

溃兵们哭爹喊娘的嘶吼声,顺着江风传遍了整个闽江水道。

其实林敬之此时内力虽厚,却也决计做不到百步飞剑。

只不过他身法太快,又借着夜色掩护,往往人已杀至身前,对方却还未察觉。

待得剑锋抹过咽喉,那一抹残影早已退去。

在这些被吓破了胆的水匪眼中,这鬼魅般的身法,便成了那神乎其技的“百步剑气”。

……

第八寨,名唤“金钩坊”。

此寨在十八寨中最为特殊,不兴打家劫舍的粗鲁勾当。

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的水路生意,实则乃是这闽江之上最大的销金窟。

因其长袖善舞,黑白通吃,故而富甲一方。

此时,坊主“金貔貅”金万山并未安寝。

暴雨如注,他却直挺挺的跪在满是泥泞的码头之上。

在他身后,整整十口朱漆大箱一字排开,箱盖大开,在火把的映照下,里头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几乎要晃瞎了人的眼。

“少侠!林少侠!”

眼见那艘乌篷小船破浪而来,金万山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他拼命的磕头,额头撞击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小的愿降!愿降啊!”

“这些……这些都是小的孝敬您的!只要少侠肯高抬贵手,以后但这闽江水路上的收益,小的愿奉上三成……不!五成!”

林敬之立于船头,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黄白之物。

眼眸深邃,古井无波。

“我只问你一件事。”

林敬之的声音不大,却以内力送出,穿透漫天风雨,清晰的钻入金万山耳中。

金万山闻言大喜,只道有了生机,忙不迭的应道:“您问!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东南沿海倭寇猖獗,所掠细软甚巨,却无处变现。”

林敬之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字字诛心:“听闻你这金钩坊路子通天,不仅替那些倭奴销赃洗钱,甚至还暗中输送粮草火药,养虎为患?”

金万山身子猛的一僵。

那原本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游移,下意识便要矢口否认。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林敬之那双不带丝毫感情、宛如看着死人般的眸子时,喉咙便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这……这……乃是生意……”

他支支吾吾,冷汗如浆:“江湖规矩,利字当头……小的……小的也就是从中赚点差价……若是没了我,那些倭寇抢了东西卖不出去,只会杀更多的人……”

“那是有了。”

林敬之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断脊之犬。

“你知道么,做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但做狗至少要懂得看家护院。”

“像你这种给外人开门的狗,留不得。”

话音未落。

“锵——!”

夜空中仿佛闪过一道紫色的厉电。

那是紫霞神功催动到了极致,剑气化虹的异象。

金万山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可以给你更多”,可脖颈处已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林敬之长剑还鞘,转身便走,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折了一根草芥。

他前脚刚踏上随着波浪起伏的船头,身后码头上那具僵立不动的尸体,终于有了动静。

“咕噜。”

金万山那一颗斗大的头颅,像是熟透的瓜蒂,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腔子里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好似一道血红的喷泉,尽数洒在身后那堆金银珠宝之上。

金光、银光、血光。

在雨夜中交织成一片妖异而惨烈的画卷。

“好快的剑!”

岳灵珊惊叹一声,手中的火折子顺势亮起。

这一路行来,杀人放火已成惯例。

她手腕一抖,正欲将早已备好的火把引燃掷出,烧了这罪恶的销金窟。

却听得身侧传来一声低语:

“慢。”

岳灵珊一怔,手中动作顿住:“师弟,不烧么?”

前七座水寨,他们可是烧了一路。

林敬之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沉声道:

“金万山通敌卖国,死有余辜。但这金钩坊上下数百口人,多是靠力气吃饭的船夫脚力,或者是拨算盘的账房先生。这金钩坊若是烧了,不仅断了他们的生计,更会令闽江水路瘫痪月余,受苦的终究是沿岸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况且,冤有头,债有主。林某手中剑,只杀该杀之人,不迁怒那一砖一瓦。”

岳灵珊似懂非懂,但见师弟目光深邃,便乖巧的熄了火折,将火把丢回舱内。

林敬之盘膝坐回船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那灯火通明的金钩坊深处。

他知道,那里有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躲在暗处偷看。

他并未开口大喊,而是运起“紫霞神功”,将声音聚成一线,远远送了出去。

“首恶已诛,余者不问。”

这八个字便如春雷滚滚,在每一个躲在暗处窥探的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自今日起,这金钩坊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