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独孤九剑。”
林敬之咽下喉咙里的鲜血,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手腕猛的向上一翻。
“破兵式!”
一道凄厉到了极点的紫色匹练,迎着巨斧的锋芒逆斩而上。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炸响。
那对号称能劈开城门的精钢巨斧,在紫霞剑气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从中间断成两截。
半截斧头打着旋儿飞上天,重重砸穿了聚义厅残存的屋顶。
然而,这紫色剑芒去势不减。
剑光毫无阻碍的,划过赵四的胸膛。
赵四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前冲的脚步猛的顿在原地。
他低下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
“哗啦!”
下一瞬,赵四连人带身上那件厚重的铁甲,直接从中间裂成了极其匀称的两半。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花花绿绿的内脏,如同瀑布般倾泻在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冒着阵阵热气。
一剑斩杀赵四,林敬之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胸中那口翻涌的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绝不敢泄掉强提的这最后一口真气。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口气一散,自己立刻就会烂泥般瘫倒。
这血腥到了极点的一幕,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水匪的心口上。
整个聚义厅废墟前,鸦雀无声。
只剩下暴雨砸在水洼里的,“劈啪”声。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独眼水匪,手里举着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躲在石柱后面的一个小头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们心里那个“林敬之已是强弩之末”的幻想,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粉碎成渣。
“怪物……他是个杀不死的,怪物啊!”
不知道是谁,凄厉的惨叫了一嗓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余的几百名水匪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他们丢下兵器,连滚带爬的转过身,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朝着水城外疯狂溃逃。
有人为了跑得快些,甚至挥刀砍向挡在前面的同伴。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谁敢跑,按寨规处死!”
白展目眦欲裂,挥舞着九环大刀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那些早就被吓破胆的水匪,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句。
看着满地残尸和四散奔逃的手下,这位十八水寨的总瓢把子眼睛里滴出了血水。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基业,今夜全毁在这个白衣青年手里了。
“林敬之!老子操你祖宗!我跟你拼了!”
白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咆哮,全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竟是不顾走火入魔的凶险,将一身外门硬功强行催发到了十二成极限。
九环大刀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白展合身扑上,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招招直奔林敬之的要害,摆明了就是要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拖着林敬之一起下地狱。
面对白展这巅峰状态的搏命一击,此时内力近乎枯竭的林敬之,自然不可能再去硬碰硬。
“就凭你?”
林敬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全凭一口气吊着,足尖在泥水中轻轻一点,踏月留香施展开来。
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白色残影,极其惊险的贴着那凌厉的刀锋滑了过去。
白展拼尽全力的一刀狠狠劈在空处,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没等他抽刀回防,林敬之后发先至。
此时他已无多余的紫霞真气去催动剑芒,索性反手弃剑不用。
食中二指并拢,凭借着极其毒辣的眼力和认穴功夫,如同穿花蝴蝶般穿过重重刀影。
兰花,拂穴手!
“噗噗”两声,闷响。
林敬之隔空点出两道凌厉的指风,精准无误的击中白展双膝的环跳穴。
“啊——!”
白展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双腿膝盖骨在这股霸道的指力下轰然碎裂。
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跪倒在林敬之面前,溅起一地的泥水。
林敬之缓步上前,那双纤尘不染的白底官靴,毫不留情的踩在白展那颗光秃秃的头颅上。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水匪头子,语气森寒刺骨。
“你们这群水沟里的老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头上。
这白龙水城,今夜起,除名了。”
话音刚落,林敬之手腕翻转。
剑芒闪过。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柱喷起三尺多高。
十八水寨最后的脊梁,彻底被斩断。
就在这时,废墟角落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发号施令的面具特使,眼见大势已去。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的冲向大厅深处那扇隐藏的暗门,企图顺着密道乘坐小船从水路逃生。
“想逃?”
林敬之,冷笑一声。
此时他体内早已贼去楼空,连一丝一毫的紫霞真气都榨不出来了,五脏六腑更是痛得仿佛要裂开。
但他根本,不需要内力。
单凭那一身宛如实质的滔天杀气,就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意志。
他提着滴血的藏锋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血印的朝暗门逼近。
特使的左手刚刚摸到暗门铜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的回过头。
当看到林敬之那双毫无生机,犹如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眸时,他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连红衣大炮都轰不死,连斩数名高手的白衣青年,根本就是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甚至连袖口里藏着的暗器机括都忘了按。
双腿一软,竟然瘫倒在石门前,手脚并用的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别过来!你这怪物……别过来,啊!”
林敬之走到他面前,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他抬起右臂,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一剑狠狠刺出!
“哧!”
藏锋剑毫无阻碍的贯穿了特使的右肩胛骨,将他整条右臂死死钉在了坚硬的木石门框上。
“啊——我的手!”
特使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整个人被挂在门上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脸彻底扭曲起来,他像看恶鬼一样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林敬之。
“啪!”
林敬之反手一记沉重的耳光,纯靠着蛮力,狠狠抽在特使的侧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中,面具被打得凹陷变形,远远飞了出去。
特使惨叫一声,吐出一大口混着几颗后槽牙的血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涕泪横流的丑陋脸庞。
林敬之伸出沾满鲜血的两根手指,像捏死狗一样死死捏住特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给汪直当狗,就该有死无全尸的觉悟。”
听到自己主公的名字被一口叫破,特使眼中的惊恐更甚。
但在死亡的极度威胁下,他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你既然知道汪直大人……等五峰船旗遮蔽东海,你们福威镖局连条狗都活不成!识相的赶紧,……”
“聒噪。”
林敬之懒得听这汉奸走狗的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狂吠。
他握住钉在门上的剑柄,用力一拔。
林敬之握住钉在门上的剑柄,用力一拔。
随后,手腕极其随意的抖动了四下。
“唰!唰!唰!唰!”
冰冷的利刃干脆利落的切开皮肉,斩断骨骼。
特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四肢关节处传来一阵凉意。
紧接着,他的双臂和双腿齐刷刷的脱离了躯干,掉落在泥水里。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失去四肢的特使像一条肉虫般在泥水里疯狂扭动,断口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周围的水洼染成暗红。
林敬之拄着剑,冷眼看着这个汉奸在脚下翻滚哀嚎,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去江底,给王八当狗吧。”
他抬起那只沾满泥污的白底官靴,对准特使的胸口,嫌恶的一脚踹出。
“砰!”
特使那残缺不全的躯干顺着敞开的暗门,直直坠入下方湍急的江水中。
“扑通!”
失去四肢的汉奸连半点挣扎都做不到,只在江面上砸开一朵猩红的浪花,咕噜噜冒了几个血泡,便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彻底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江底。
暗道下方,只剩下滔滔的江水声。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强敌尽灭。
林敬之一直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了。
失去内力压制的狂暴反噬,瞬间在体内爆发。
林敬之只觉得五脏六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猛的喷出,将他胸前仅剩的一点白衣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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