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宁中则越说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后怕。
若是自己晚来一步，令狐冲那一剑刺下去。
林敬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向林家交代？
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为华山分忧的好孩子？
“师娘，我……”
令狐冲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脚。
宿醉是事实，迟到是事实，拔剑也是事实。
而在场的众弟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师兄，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那个潇洒不羁，众星捧月的大师兄，此刻竟然被训的像个孙子一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变天了。
华山的天，真的要变了。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令狐冲和陆大有身上，声音冷硬如铁。
“陆大有身为师兄，带头挑事，技不如人还心生怨怼。”
“罚跪祖师堂一日，不准吃饭！”
趴在地上的陆大有虽然不能动，但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满脸，都是绝望。
“至于你，令狐冲。”
宁中则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但更多的是决绝。
“身为大弟子，屡教不改，毫无担当。”
“从即日起，滚去思过崖面壁十日！”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下山一步！”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思过崖！
那可是华山惩罚犯错弟子，最严厉的地方。
那里位于玉女峰绝顶，常年寒风呼啸，寸草不生。
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平日里弟子犯错，顶多也就是罚跪抄书。
直接罚去思过崖面壁十日，这可是极重的惩罚了！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师弟的面。
这简直就是把令狐冲身为大师兄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令狐冲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他抬头看着宁中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娘……您……您要赶我去思过崖？”
就为了这点小事？就为了这个刚入门的林敬之？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宁中则眉头一竖，威严更甚。
“弟子……弟子不敢。”
令狐冲低下头，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弟子……领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受委屈”的林敬之，突然上前一步。
他脸上带着“不忍”的神色，对着宁中则深深一揖。
“师娘，请息怒。”
“大师兄虽然行事鲁莽了些，但想必也是因为昨夜饮酒过多，酒后乱性，神志不清，这才做出了糊涂事。”
“他本意……应该不是坏的。”
“而且大师兄毕竟是咱们华山的门面，若是罚的太重。”
“传出去，怕是有损华山声誉。”
“还请师娘看在徒儿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吧。”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求情。
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给令狐冲补刀。
“酒后乱性”、“神志不清”、“糊涂事”。
这几个词一出，直接就把令狐冲的行为定性为了“耍酒疯”。
不仅坐实了他的罪名，更显得他毫无自制力。
而林敬之自己呢？
受了委屈还能以德报怨，为刚才还要砍自己的师兄求情。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度？
两相对比之下，令狐冲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泥。
果然，宁中则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感动。
也更加坚定了，处罚的决心。
她看着林敬之，眼神柔和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敬之，你就是太善良，太懂事了。”
“你如此为他着想，可他刚才拔剑的时候，何曾想过你是他师弟？”
“你不必多言，此事我意已决！”
说完，她转头看向令狐冲，冷冷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令狐冲猛的抬头，死死盯着林敬之。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林敬之话里的绵里藏针。
看着林敬之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虚伪嘴脸，令狐冲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伪君子！
好一招以退为进！
但他此刻说什么都是错，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是……弟子这就去。”
令狐冲站起身，踉踉跄跄的提起剑，背影萧索落寞到了极点。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大师兄。
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大师兄……”
人群中，一个穿着绿衫的少女看着令狐冲的背影，忍不住唤了一声。
正是岳不群的独女，岳灵珊。
她刚才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此刻见大师兄受罚。
她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
“珊儿！”
宁中则一声厉喝，眼神严厉的制止了她。
“不准去！”
“让他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
岳灵珊脚步一顿，看着母亲那从未有过的严厉神色，吓的缩了缩脖子。
她不敢违逆母亲，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师兄，消失在山道尽头。
随后，她转过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打量着站在母亲身边的林敬之。
这个新来的小师弟，长得倒是极其俊俏。
比大师兄那种不修边幅的样子，要好看多了。
而且……
他竟然能把大师兄逼到这个份上？
甚至连一向偏爱大师兄的娘亲，都为了他把大师兄赶去了思过崖？
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岳灵珊从小在华山长大，被众星捧月惯了。
此刻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强势”的人物，少女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转身面向众弟子，朗声道：
“如今掌门闭关，大弟子受罚。”
“但这华山的规矩不能乱，武功更不能落下！”
她指了指身边的林敬之，宣布道：
“林敬之虽入门尚浅，但尊师重道，天赋过人。”
“鉴于他初入师门，尚未修习华山内功。”
“从今日起，由我亲自教导林敬之华山入门功夫！”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林敬之身上。
由宁女侠亲自教导！
这可是只有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啊！
就连令狐冲当年，大半时间也是岳不群教的，宁中则只是偶尔指点。
这林敬之，简直是一步登天！
林敬之心中狂喜，脸上却保持着谦逊的微笑，对着宁中则深深一拜。
“徒儿定不负师娘厚望，勤学苦练！”
……
散场后。
宁中则并没有让林敬之立刻去练功，而是带着他回到了“有所不为轩”的内堂。
“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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