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没等仪和开口反驳，林敬之猛地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内回荡。
候在门外的福伯立刻一挥手。
八名膀大腰圆的趟子手，喊着号子，抬着四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踩着沉重的步伐迈入大厅。
“砰！砰！砰！砰！”
四口大箱子一字排开，重重地砸在青砖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林敬之走上前，伸手抓住黄铜锁扣，“咔哒”一声，掀开箱盖。
宝光四溢，大厅内瞬间被映照得一片堂皇。
第一口箱子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银锭，足有万两之巨，晃得人眼晕。
第二口箱子，装满了剿灭闽江水匪得来的奇珍异草、百年老参、灵芝，药香扑鼻。
第三口箱子，全是装在白玉瓷瓶里的名贵疗伤丹药。
而当林敬之掀开第四口箱子时，一股极其精纯、霸道的药气，瞬间弥漫全场。
那里面，单独用一方冰玉匣子妥帖地安放着。
林敬之拨开玉匣，露出里面一枚通体紫黑、隐隐泛着金光的异种菩斯曲蛇蛇胆。
“此乃异种菩斯曲蛇蛇胆，世间罕有。”
林敬之指着这枚蛇胆，语气虽然平淡，但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武林中人服下此物，可凭空增加三年精纯内力！且药力温和纯正，绝无走火入魔之虞。”
嘶——！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仅是仪和，就连刚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绝对冷静的仪清，此刻也猛地瞪大了双眼，手里的佛珠都险些捏碎。
增加内力！
江湖上，能疗伤解毒的丹药已是千金难求，而能直接凭空增长内力的天材地宝，那更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神物！
多少武林人士苦修半生都难以寸进，这三年精纯内力，足以让人省去一千多个日夜的打坐苦熬？
更何况，这一枚异种蛇胆若是带回恒山，孝敬给到了修为瓶颈期的定逸师太服下，师父的武功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恒山派在五岳剑派中的话语权必将大大增加！
“这一枚蛇胆，连同这几箱俗物，是林某的一点心意。”
林敬之看着被震得目瞪口呆的恒山众尼，微微一笑，“不仅是三位师姐回山的盘缠，更是恒山派众弟子提升底蕴的修行之用。权当是我这个‘准妹夫’，给恒山下的聘礼。”
仪和站在箱子前，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她死死盯着那一枚泛着金光的蛇胆，感受着那股足以让任何武林中人疯狂的精纯药力，原本准备好的维护门规的刚烈之辞，被这几箱不可思议的重宝硬生生砸得粉碎。
恒山派虽然清高，但终究要吃饭，要穿衣，要习武，更需要在险恶的江湖中立足！
有了这些资源，尤其是这一枚无价的蛇胆，对恒山派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
她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最终，她避开林敬之的视线，把头扭向一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一安排。
……
见仪和妥协，仪琳破涕为笑，岳灵珊也凑上前去，拉着几位师姐的手说些体己话。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冰雪消融。
林敬之退后半步，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
一名福威镖局的青衣家丁快步跨入门槛，手里拿着一封信。
“少镖头，门外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自称是建宁府杨知府府上的亲信长随。他说奉了自家小姐的命快马赶来，有要紧信件，叮嘱一定要亲交到您手上。”
林敬之上前一步，接过信封，随手挑开封口的火漆。
这是知府千金杨雨萱送来的信。
此前林敬之曾救过她一命，两人结下交情。
林敬之手里正好扣着一批从白龙水城剿匪缴获来的精良火器，便托这位人脉宽广的知府千金暗中牵线搭桥，想把这批火器卖给东南抗倭主力，戚家军。
林敬之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的前半段，带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
杨雨萱动用家族关系，已经成功与戚家军的高层搭上了线。
戚家军对福威镖局手里这批精良火器极为重视。
近期，他们将派出一名特使前来福州，亲自验看火器成色，并与林敬之面谈购买的合作事宜。
林敬之看着信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能顺理成章地搭上戚家军这条线，福威镖局在东南的地位，将彻底不可撼动。
但当他的目光滑到信纸的末尾时，清秀的字迹骤然变得有些仓促，透着几分力透纸背的焦急。
留下的，是一个致命的警示。
“戚家军特使赴榕商谈火器之事，疑似走漏风声，惊动了东海五峰船主汪直。加上恩公此前剿灭水匪，坏了倭寇在闽江的布局，据消息，一批极度危险的东瀛浪人杀手，已悄然潜入福州地界。”
“这批人来意不善，极有可能是为了截杀戚家军特使，亦或是直接冲着福威镖局而来，既为寻仇，也为夺取火器。万望恩公小心防备！”
林敬之猛地收拢五指。
信纸在他的掌心瞬间化作一团齑粉，簌簌地落在青砖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的门槛，投向福州城外那阴沉沉的天际。
汪直。
东瀛杀手。
想要在福州地界截杀戚家军的特使，还要夺他手里的火器？
若是能直接拿这群东瀛浪人的脑袋，作为结交戚家军的投名状，这倒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福伯。”
林敬之捻去指尖的灰烬，转过身，声音沉稳，“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镖局外松内紧。把咱们手底下激灵点的趟子手都撒到城门和码头去，给我死死盯住这几日进城的生面孔，尤其是带着兵刃的外乡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大厅外宽敞的天井：“敢在我福威镖局的地界上亮爪子，我倒要看看，这群东洋过海的野狗，有几条命够填闽江的。”
第119章神物镇宅惊双亲！不知死活的东瀛浪人
载着恒山派众人的马车，终于消失在福州城门外的官道上。
林敬之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目光投向前院的方向。
父亲林震南和母亲王夫人的身影，已等在了正厅门口。
两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哪里还有半分送客时的从容？
杨雨萱那封信上的内容，林敬之只告诉了父母大概——汪直的东瀛浪人已潜入福州。
但林震南毕竟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镖头，清楚“东瀛浪人”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群从海那边过江的亡命之徒。
杀人如割草，行事不择手段。
而且，据他所知，汪直手下豢养的那批浪人里，有不少精通暗杀与潜行之道，能于无声处取人首级。
福威镖局的趟子手虽不算弱，但若真遇上这等高手，只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敬之。”
林震南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信上还说了什么？可有提那些浪人具体有多少人，何时动手？”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林敬之迈步走进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震南听见声音，猛地停住脚步，几步走到他面前，搓着手急声道：“汪直的那群东瀛浪人，最擅长的就是潜行暗杀、飞檐走壁，素来是来无影去无踪，出手就是阴毒的淬毒暗器！咱们镖局的趟子手都是走惯了明镖的汉子，正面对敌不怕，可防这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根本防不胜防啊！”
王夫人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林敬之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哭腔：“是啊儿啊，我刚才还听说，那群浪人上个月在台州府一夜之间屠了一个三百多人的村子，连刚满月的孩子都没放过，心狠手辣得很！咱们镖局这么大，前后院门加起来有七八道，还有这么多家眷下人，万一他们混进来伤了人可怎么办？”
看着父母满脸焦虑的模样，林敬之反而淡然一笑，伸手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温声道：“爹娘不必惊慌，区区几个东瀛跳梁小丑而已，儿子早有应对的法子，保准他们来得去不得。”
“哦？你有法子？”林震南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可猛虎架不住群狼啊，那群浪人惯会打游击，你总不能十二个时辰不睡觉盯着整个镖局吧？”
“爹说得对，儿子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顾得上每一个角落。”林敬之笑着站起身，“不过儿子有件宝贝，刚好能替咱们守着整个内院，走，我带你们去演武场看看。”
林震南和王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也没多问，跟着林敬之就往演武场走。
此时正是午后，演武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洒扫的小厮在清理前日练剑留下的痕迹，见林敬之他们过来，连忙躬身退到一边。
林敬之走到演武场正中央站定，意念一动，直接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选中了之前暴击奖励还没提取的墨家机关兽【白虎】，默念了一声“提取”。
【叮！墨家机关兽白虎提取成功，已自动绑定宿主，精神力操控权限已开启！】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敬之面前骤然亮起一团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嗡——”
低沉的金属震颤声响起，光芒散去的瞬间，一尊长达丈余的庞然大物轰然坠地，震得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晃了三晃！
林震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王夫人更是惊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林震南的胳膊。
只见那机关兽通体由泛着冷光的精钢和纹理深沉的千年铁木打造而成。
背上钢毛根根倒竖，四只虎爪犹如精铁铸就的利刃，日影之下，寒气逼人。
更奇的是那一对虎目，乃是两颗极大的红宝石镶成，缓缓转动之际，幽幽暗暗，隐带凶光。
忽听得那虎腹中传出“格格”、“喀喀”几声异响，全系机括齿轮转动之声。
这等全凭枢机发动的铁兽，端的是巧夺天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杀气。
在场的几个洒扫小厮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震南好歹是走了一辈子镖的总镖头，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可此刻也惊得声音发颤，手里攥着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敬之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机关白虎：“这是上古墨家的不传之秘，机关兽白虎，是儿子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宝贝，已经认我为主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指向演武场边缘那尊摆了十几年、少说也有千斤重的青石板假山，淡淡开口：“白虎，碎石！”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金属胸腔里发出来的虎啸响起，机关白虎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精钢打造的虎爪狠狠拍在假山上，那尊坚硬的青石板假山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
碎石块四处飞溅，打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叮当作响，最大的一块碎石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滚出去两三丈远才停下。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震南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王夫人更是捂住了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半晌，林震南才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白虎身上冰凉的精钢甲片，手还在微微发抖：“太、太不可思议了！古籍上记载墨家机关术能造‘木鸟飞三日不下’，能造机关人守城，我本来以为是古人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真有这等神物！敬之，这东西怎么操控？是要有人钻到里面驾驶？还是要靠机括触发？”
“都不用。”林敬之笑着摇了摇头，“这机关白虎已经被我滴血认主，它灵智极高，且与我心念相通。只需我一个念头，它便能记住镖局上下所有人的气息，自动分辨敌我，绝不会误伤自己人。”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机关白虎，声音骤然变得冷厉：“白虎听令！即日起隐蔽身形，守护内院所有区域。凡有深夜未经允许擅闯内院者，无论来历，格杀勿论！”
“吼！”
机关白虎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红宝石般的虎目亮了亮，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命令。随即它四肢一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几个起落便窜进了内院院墙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嘶——”林震南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速度、这隐匿功夫，比顶尖的轻功高手还要厉害啊！而且它是精钢打造的，刀砍不动，箭射不穿，还不用吃饭睡觉，简直是天生的守护神啊！”
“不错。”林敬之淡淡一笑，“有它守着内院，别说是几个东瀛浪人，就算是青城派的余孽全来了，就算是余沧海死而复生，也休想踏进内院半步。”
父子二人正说着，福伯急匆匆跑了过来，看到演武场上满地的碎石，吓了一跳：“少镖头，老爷，这是怎么了？刚才听见一声巨响，我还以为是有人闯进来了！”
“阿福，没事，是少镖头弄来了个宝贝机关兽，以后咱们镖局的安防，就不用愁了！”林震南笑着把刚才的事跟福伯说了一遍。
福伯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老奴正发愁那群东瀛浪人擅长暗杀潜行、防不胜防呢，如今有这等不知疲倦、刀枪不入的神物镇宅，我看那些魑魅魍魉还怎么猖狂！对了少镖头，您之前让我撒出去盯城门的弟兄们刚传回来消息，今日有五个生面孔进了城，都带着武士刀，说话叽里呱啦的听不懂，应该就是那群东瀛浪人了，现在住进了城西的废弃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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