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哎哟喂!这就是名门正派啊?”
“大徒弟睡了我们姑娘,提起裤子就不认账,还把我们龟公打伤了!”
“今天要是没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几个老鸨模样的女人,挥舞着手绢,哭天抢地。
周围围满了华山弟子,一个个面红耳赤,指指点点。
陆大有等人想要上前驱赶,却被那些泼辣的女人,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敢还嘴。
大堂正上方。
岳不群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平日里握剑极稳的手,此刻正死死的抓着扶手。
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啪!”
一张皱巴巴的纸,被一个龟公拍在了桌子上。
“岳掌门,您自个儿看清楚!”
“这是令狐少侠昨晚按的手印!”
“连本带利,还有打坏的东西、医药费,一共五百两!”
岳不群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欠条。
上面赫然写着令狐冲的名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一瞬间,岳不群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五百两!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耻辱!
自从自宫之后,他的性格本就变得偏激易怒,极其敏感。
如今嵩山派左冷禅咄咄逼人,时刻想要吞并华山。
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岳不群?
他为了重振华山,不惜自宫练剑,忍受着身体残缺的痛苦和心理的扭曲。
结果呢?
他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逛窑子!
还被人找上门来讨债!
这简直就是把华山派的脸,把他岳不群的脸,扔在地上狠狠的踩!还吐了两口唾沫!
“孽徒……”
岳不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敬之站在一旁,看着岳不群那即将爆发的模样,心中暗笑。
火候到了。
该添把柴了。
他上前一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极力维护师兄的模样。
“师父,您息怒。”
“大师兄他……他定是一时糊涂。”
“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才借酒浇愁,并非有意辱没师门……”
“而且……而且大师兄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需求……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求情,实则字字诛心。
尤其是那句“血气方刚”、“有些需求”,更是直接戳中了岳不群,最隐秘的痛处。
他岳不群现在可是个太监!
他为了华山断了是非根,你令狐冲却在外面风流快活?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嫉妒,瞬间点燃了岳不群心中,那个扭曲的火药桶。
“住口!”
岳不群猛的拍案而起。
“砰!”
坚硬的梨木桌子,竟被他一掌拍裂了一角。
“什么人之常情?!”
“身为华山大弟子,不知洁身自好,反而流连烟花之地,与娼妓为伍!”
“简直是猪狗不如!”
岳不群此时已经完全失态了。
自宫后的性格偏激,加上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彻底撕下了“君子剑”的伪装。
“这种败类,留着何用?!”
“丢人现眼!让他死在下面好了!”
“我华山派,没有这个弟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父,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那龟公见岳不群发飙,也被吓了一跳,但他仗着手里有欠条,还是硬着头皮冷笑道:
“岳掌门,您清理门户我们管不着。”
“但这钱,您得给啊!”
“若明日午时见不到银子,我们就把这令狐冲的手脚剁了,送到嵩山派去评评理!”
说完,他大手一挥。
“咱们走!”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死一般的寂静。
“冲儿!”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宁中则闻讯赶来,这可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跟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啊。
“师兄!不管冲儿犯了什么错,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啊!”
“那可是咱们从小养大的冲儿啊!”
“救?”
岳不群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救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宁女侠,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逛窑子!打人!欠债!”
“我岳不群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个畜生手里了!”
岳不群居高临下的看着哭泣的妻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冷漠。
在他看来,令狐冲的堕落,就是宁中则平日里,太过纵容的结果。
他猛的一挥袖袍,指着山下的方向,厉声咆哮:
“让他死在下面好了!”
“从今往后,华山派没这个弟子!”
“我岳不群,就当没养过这个白眼狼!”
这一番话,绝情至极。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宁中则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丈夫。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冲儿虽然顽劣,但他本性不坏啊!”
“住口!”
岳不群冷冷的打断了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慈母多败儿!”
“若不是你平日里惯着他,他岂敢如此放肆?!”
“今日之祸,皆是你纵容所致!”
“让他自生自灭吧!从此以后,不许任何人提这个孽畜的名字!”
说完,岳不群一甩袖袍,转身向后山走去。
“师兄!师兄!”
宁中则绝望的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脚下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她看着丈夫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就是她相伴几十年的丈夫吗?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君子剑”的岳不群吗?
为了所谓的名声,竟然连从小养大的徒弟的性命,都不顾了?
那种冷血,那种陌生,让宁中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正气堂内,众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
偌大的大堂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宁中则、林敬之。
宁中则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既伤心丈夫的绝情,又担心令狐冲的安危,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五百两银子……
虽然敬之孝敬了数万两巨款,华山派早已今非昔比。
但这钱都在公账上,被师兄死死攥在手里。
他既已发话要让冲儿自生自灭,又怎会同意开库拿钱?
守着金山银山,却救不了徒弟的命。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冲儿,被废了吗?
就在她感到天塌地陷的时候。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师娘。”
林敬之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空荡的大堂里响起。
宁中则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只见林敬之正半跪在她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在林想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冷漠,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担当。
“师娘,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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