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大师兄，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
林敬之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传开：
“既然师弟我刚练成了《养吾剑法》，不如……咱们师兄弟切磋两招，权当是酒后助兴？”
第45章师兄请赐教
令狐冲握着酒碗的手微微颤抖，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他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半点比剑的心思？
眼前这位林师弟身怀紫霞神功，又是福威镖局的少东家，如今更是深得师父师娘的器重。
而自己呢？不过是个令华山蒙羞的罪人罢了。
“林师弟，莫要开玩笑了。”
令狐冲颓然的垂下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现在这副模样连剑都未必拿得稳，如何能与你切磋？”
“况且你也说了紫霞神功已然入门，内力深厚，我哪里是你的对手。”
他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身子往后一缩又要去抓那酒坛。
“哎，大师兄此言差矣。”
林敬之却不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慢条斯理的解下身上的狐裘大氅，随手挂在一旁的枯枝上，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劲装。
随后他缓缓拔出腰间的“藏锋”长剑，剑身在寒风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师弟我初学乍练，正需大师兄这等剑术高手来指点迷津。”
林敬之剑尖斜指地面，脸上虽挂着温润的笑意，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锋芒。
“再者说师父常教导我们，华山弟子当以剑会友，切磋琢磨方能进步。”
“大师兄推三阻四，莫非是看不起师弟这微末道行，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令狐冲顿时语塞。
华山派最重同门和睦，若是被扣上“看不起同门”的罪名，那更是罪加一等。
“不……我绝无此意！”
令狐冲被逼到了墙角，只能咬了咬牙，踉跄的站起身来。
“既然林师弟有此雅兴，那……那愚兄便陪你走几招。”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伸手拔出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长剑。
“锵——”
长剑出鞘，剑身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主人的手在抖，还是因为这崖顶的风实在太大。
“师弟，请！”
令狐冲强撑着架子，摆了个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苍松迎客”。
只是那身形虚浮脚步踉跄，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华山首徒的风采？
“大师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此刻竟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嗡！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变化，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但这简单的一剑之中却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剑势沉稳厚重。
仿佛君子临朝一般堂堂正正，让人避无可避。
正是华山气宗的正统绝学——《养吾剑法》！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令狐冲所有的退路。
令狐冲瞳孔猛的一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本以为林师弟入门尚浅，剑法即便精妙也定然火候不足。
可这一剑刺来，竟让他生出一种面对师父岳不群时的错觉！
那种如山岳般倾轧而来的厚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令狐冲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涌来，虎口瞬间剧震，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他脚下踉跄，竟是被这一剑震得连退了三步，险些跌坐在雪地里。
“好深厚的内力！”
令狐冲心中大骇。
这哪里像是一个入门才一个多月的新弟子？
这等内力修为，怕是比自己苦修十几年还要精纯浑厚！
“大师兄，小心了。”
林敬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一转又是一招“金雁横空”横扫而来。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诡异刁钻的招式，依然是那套中正平和的《养吾剑法》。
但在他体内那三十年精纯内力的加持下，每一剑都重若千钧。
这种大开大合的剑势，纯粹是以力压人！
令狐冲只能咬牙苦撑，试图施展灵动的华山剑法与之游斗。
“白云出岫！”
“有凤来仪！”
令狐冲身形闪动剑招轻灵飘逸，试图寻找林敬之剑势中的空隙。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论他的剑招如何精妙，林敬之只需长剑一横。
浑厚的紫霞真气灌注剑身，便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他的攻势尽数挡下。
反倒是每一次兵刃相撞，令狐冲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
不过十余招，令狐冲已被逼到了悬崖边的一块巨石旁。
退无可退，险象环生。
林敬之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轻轻弹了弹剑身。
“养吾浩然之气，行君子坦荡之道。”
“大师兄，你的剑太轻了。”
躲在暗处的风清扬此刻正倚在一棵枯死的老松后，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哼，岳不群那伪君子，倒是教了个好徒弟。”
风清扬心中冷哼，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在林敬之身上停留。
“这小娃娃年纪轻轻，内力竟精纯到了这般地步？”
“这《养吾剑法》乃是气宗最枯燥、最讲究根基的剑法。”
“在他手中竟使得这般气象森严，确是难得。”
场中令狐冲不信邪，再次攻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施展出华山剑法中以灵动著称的“青山隐隐”。
身形如鬼魅般在林敬之身侧游走，剑光霍霍专攻林敬之的下盘与侧翼。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林敬之始终稳如泰山。
林敬之一边挥洒自如的压制着令狐冲，一边模仿着岳不群的口吻。
继续着他的“说教”。
“剑招再精妙，若无内力支撑终究是无根浮萍，花拳绣腿罢了。”
“我辈气宗弟子，讲究以气御剑。”
“气为体，剑为用。”
“气若不存，剑将焉附？”
他每说一句，便前进一步。
剑势也随之加重一分。
令狐冲被逼得步步后退，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明明看出了林敬之剑招中的几处空隙，可每当他想要出剑攻击时。
对方那磅礴的内力就会先一步压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救。
这就是气宗高手的恐怖之处吗？
以势压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躲在暗处枯松后的风清扬，此刻眉头紧锁，胡子气得直翘。
“放屁！简直是放屁！”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
“什么花拳绣腿，什么无根浮萍，简直是一派胡言！”
“剑法便是剑法，讲究的是快、准、变！”
“哪有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靠蛮力压人的道理？”
风清扬生平最恨气宗那套“以气御剑”的迂腐理论。
此刻看到林敬之这副“少年得志、欺压同门”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这路子简直走歪到了姥姥家！
完全就是岳不群的翻版！
反观令狐冲虽然被打得狼狈不堪，但在风清扬看来这小子剑法灵性十足。
好几次变招都极具想象力。
只可惜内力太差，又被对方的气势所摄。
这才束手束脚，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气宗的小乌龟壳，能不能挡得住真正的剑法！”
此时场中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崖上狭小，不出十招，令狐冲再次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身后便是坚硬的石壁，已无腾挪的空间。
林敬之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紫气缭绕作势欲劈。
这一击若是落下，令狐冲手中的长剑必断无疑！
就在令狐冲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硬抗这一击时。
一道苍老而细微的声音，突然通过“传音入密”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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