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林敬之松开揽着岳灵珊的手,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那柄早已出鞘、寒光凛冽的“藏锋”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
“锵——!”
剑光乍起,如银瓶乍破,水浆迸射。
那一瞬间,甲板上仿佛卷起了一阵青色的风暴。
林敬之身形游走,剑出如风。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道血箭飙射而起。
独孤九剑,专破天下武学。
这些水匪虽然凶悍,但在林敬之眼中破绽百出。
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断肢残臂在半空中飞舞,鲜血如泼墨般洒在甲板上。
原本漆黑的船板,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不过眨眼功夫,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悍匪便已身首异处。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宛如虎入羊群,无人是一合之敌!
岳灵珊站在林敬之身后,一张俏脸煞白如纸。
她虽是江湖儿女,平日里也曾幻想过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但那多是在擂台切磋或是点到为止。
何曾见过,这等如同修罗地狱般的血腥场面?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师姐,江湖险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敬之的声音平稳而冷静,穿透嘈杂的厮杀声。
“握紧你的剑。”
这一声低喝,如同当头棒喝。
岳灵珊原本有些颤抖的手,瞬间稳住了。
是啊,师弟在为我拼命,我怎能成为他的累赘?
“杀!”
岳灵珊咬紧银牙,强忍着恶心,手中长剑一抖。
那是华山派的“玉女剑十九式”。
剑光霍霍,将一名试图冲上来的水匪逼退。
随即,一剑刺入了对方的肩膀。
鲜血溅在她的罗裙上,宛如朵朵红梅绽放。
她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然而毕竟是初次经历生死搏杀,她的经验终究不足。
就在她全神贯注对付身前之敌时,一名身材矮小的水匪。
如同地老鼠般,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她的侧后方。
那水匪眼中闪烁着阴毒光芒,手中淬毒匕首刺向岳灵珊后心!
“嘿嘿,小娘皮,去死吧!”
眼看那匕首距离岳灵珊的后背不足三寸,她却浑然未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正在前方大杀四方的林敬之,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他头也不回,左手屈指成兰花状。
反手,向后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凌厉至极的指风,裹挟着紫霞真气破空而去。
桃花岛绝学,兰花拂穴手!
寻常高手使这门功夫,指风离体不过三寸,仅能隔衣点穴。
纵是江湖一流好手,极限也不过三尺之遥。
但在林敬之那庞大的紫霞真气灌注下,这指风竟横跨三丈虚空,化作了比强弩还要凌厉的夺命利器!
一声轻响。
偷袭的水匪身形猛地一僵,眉心处赫然多了个血洞。
红白之物,缓缓流出。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岳灵珊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看向林敬之的背影,眼中的爱慕与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师弟不仅剑法通神,在乱战中还关注我的安危!
这种被全方位呵护的安全感,让她的心彻底沦陷。
“哇呀呀呀!欺人太甚!”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只见那个身披半身铁甲、手持鬼头大刀的二当家,眼见手下兄弟死伤惨重,早已杀红了眼。
他推开挡路的喽啰,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
踩得甲板咚咚作响,朝着林敬之狂奔而来。
“小白脸!纳命来!”
二当家高高跃起,手中那柄几十斤重的鬼头大刀。
借着下坠之势,裹挟着呼啸劲风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铁石也要被一分为二。
周围幸存的水匪见状,纷纷面露喜色。
“二当家威武!”
“劈死这小白脸!”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刀,林敬之却是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角轻蔑笑意愈发浓郁。
“噪舌。”
就在那鬼头刀即将临身的刹那。
林敬之,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手腕一翻,反手一剑撩出。
紫霞真气疯狂灌注,藏锋剑上青芒暴涨。
化作一道长达丈许的璀璨剑气,冲天而起!
“锵——噗嗤!”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不可一世的二当家,身形僵在半空。
手中的鬼头大刀,从中间整整齐齐的断成了两截。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一路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嘴唇、下巴,直没入胯下。
“你……”
二当家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
下一秒。
他的身体如同被劈开的木柴一般,向着两边缓缓分开。
鲜血与内脏,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哗啦——”
那面挂在桅杆上、象征着闽江十八寨威严的“黑鲨旗”,被这漫天喷洒的鲜血淋了个正着。
原本狰狞的黑鲨图案,瞬间变得猩红刺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扑通!扑通!”
两片尸体,重重砸落在甲板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叫嚣喊杀的水匪,此刻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剑……
仅仅一剑!
他们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二当家,竟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这还是人吗?!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船。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彻底被吓破了胆。
“跑啊!”
剩下的十几个水匪如惊弓之鸟,争先恐后的冲向船舷。
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入江中,企图借水遁逃生。
“想逃?”
林敬之站在血泊之中,一袭月白长衫竟未染半点血迹。
他看着在江水中拼命扑腾的脑袋,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喂鱼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再次舞动。
“嗤嗤嗤嗤——”
一道道凌厉的无形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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