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键伤人
难道说,伊什塔尔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权能去向吗?还是说你不关心,却指望别人去关心?闹呢。
再说了,不愿做就别做啊,好端端的退回去就是,何必突然之间下跪行大礼?
你把大伙儿都给逗乐了。
“噗呲。”
弗兰切斯卡倒是没那么多负责任的想法,她只是一味的嘲笑:
“呐呐,你终于想通了吗?终于打算用下跪的方式来请求陆铭师父的认可?”
发表嘲弄话语的同时,她还偷偷的将这幅画面记录下来,准备跟陆铭等人日后相处之时,将这惊世一跪用幻术在本人的面前反复播放。
“不过我要告诉你哦,就算陆铭师父愿意认可,并向你传授那些宝贵的思想和知识,你也只能敬陪末席啦,顺便一提,在陆铭师父下面的排行里,我才是顺位第一的哟,嘻嘻嘻嘻嘻......”
艾蕾听闻此言,她知道弗兰切斯卡只是在说“师门传承”,但她觉得莫名心里不舒服。
而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陆铭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他对伊什塔尔此人的评价......一直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面对夹枪带棒的讥嘲,伊什塔尔深吸一口气,一双纤手摁在地板上,指尖摁得发白,险些把地板的一角抠出显眼的裂痕。
最后艰难的回归理智。
“请求陆铭的认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刚刚她乱糟糟的头脑里,满是“龙族怎么真来了?陆铭阴谋论终于要得逞了”“woc来得居然是母神!这下完了”之类的念头,搞得自己备受打击。
直到面对众人的注视,她才陡然间回过了神。
伊什塔尔若无其事的优雅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尘,将刚刚有些纷乱的银白长发重新梳理,重新变得像是养尊处优、举止得体的女神大人。
仿佛刚刚脑海经受连番打击、惊慌之下砰的跪倒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什么人。
总之不重要,这段丢脸的记忆直接在脑海里封印删除,女神大人除了光彩照人的姿态和值得让人歌功颂德的伟大壮举以外,其他都不重要。
嗯,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了,要是今后,还有人拿这个说事,她就说,下跪的人是宿主菲莉雅·爱因兹贝伦!
以后什么错事坏事,出洋相的糗事统统推给菲莉雅,而女神大人永远光芒四射、明艳动人、顾盼生姿!
诶,我真机灵!
她清了清嗓子,转过目光看向主座上的人。
“咳咳,我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啊,我这不是为了赶任务,一直到处跑嘛?都怪陆铭你弄得这么急,害得我腿都软了,刚刚险些两眼一翻、瞬间失去意识。”
如果单看后半句的话,仔细看着似乎还有一点点歧义。
“哦,是这样吗?”陆铭的话语不咸不淡。
艾蕾挨在陆铭的旁边,像是夫唱妇随一样对跪地的死对头女神进行轮番的淡淡鄙视,“别卖乖了,地板本来就擦得干干净净,你想跪下来用衣服再擦一遍来献殷勤?没必要哦。”
“艾蕾,就算伊什塔尔不想要配合你的地脉工作,也不能这么说人家。”
陆铭语重心长道,一码归一码,虽然伊什塔尔这个人不大行,说话也不好听,但起码交代给她的工作,完成得很有效率!
“给我看看你的成果,做得到位的话,你的工作评级也会提高哦。”
难得获得了夸赞,伊什塔尔却冷着脸交出民调结果。
你们俩这一捧一踩,又是红脸又是白脸的,唱戏都这么有节奏,演给谁看呢?
女神大人反骨铮铮、头脑清醒,不吃这一套。
片刻后,陆铭又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话:“干的漂亮,那以后的民情调查汇总都由你来......嗯?伊什塔尔,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太愿意啊?”
“我愿意!”
伊什塔尔连忙把这项任命牢牢抓在手里,这可是名头、大义,是能以合理合法的角度帮她暗中结党营私,串联“理智清醒派”,打倒“阴谋论派”的一张王牌。
女神大人略作犹豫,弯了脊梁,还是得吃这一套。
“对了,哈露莉也安排到你身边,当你的副手吧,出入那些场合都带上她,正好也能让你照顾一下子。”
那个被阴谋论洗脑的小孩姐也来!?
伊什塔尔身形晃了晃。
她已经能联想到,自己那“客观公正”的民情调查被哈露莉搅成“阴谋论宣讲大会”,而好不容易蓄谋已久的清醒人士私下集会,也被死死监视在旁的哈露莉果断举办......
这一局,终究还是,陆铭高了一筹。
女神大人银牙紧咬,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
“......我要忍不了了!”
三十分钟后,伊什塔尔蹲在医院某个角落戴上了痛苦面具,开始后悔她的草率决定。
哈露莉看上去乖乖巧巧,也蹲在一旁,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女神大人......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呀?”
伊什塔尔实在是不想理这小孩。
每次一跟她在一块儿行动,准儿没好事。
真晦气。
主要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新一轮工作展开之时,陆铭将“大量龙种袭击城市”的魔术影像,通过各个病房的电视机公开给了所有人。
同时,还发表了一通煽动人心的演讲:
【......各位,如你们所见,我之前预言龙族入侵,已经成为了正在发生的事实。】
【尽管如此,可我并不感到开心,我从来不觉得预言成真开心过......】
【因为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就会是这家医院!】
【龙族残忍无情、暴虐狡诈,斗争厮杀的好战观念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深深刻录于它们的骨子里。】
【它们会摧毁我们的家园,杀尽我们的反抗力量,奴役我们的家人,会开启战争,让这一切熊熊燃烧!各位,敌人已经迫近眼前,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抵近,城市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病床了!】
【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向所有人证明,你拥有抵抗强敌的力量和勇气!......】
演讲声四处传播,哈露莉刷刷刷记录下陆铭的每一句发言,脸上写满了兴奋,仿佛要将之奉为真理日夜背诵。
伊什塔尔心头大颤,她仔仔细细观察四周......只见旁边的病房里,温高德满脸涨红,激动的对准电视机敬礼。
嗯,铁骨铮铮的死忠派,被激化了也会是……更铁杆的死忠派。
再转眼一看,那病床上的老人都颤巍巍的直起身子,回想着自家晚辈被怪物屠戮的血色记忆,眼底里有火势汹汹的复仇之焰在猛烈跳动。
这老人她记得之前显然还是理智派别的,很多上年纪的或者知识分子多属于这个类型,可现在他们全“叛变”了!其他病房和诊室里的景象,也大多不外乎如此。
“这下全完了......”
女神大人脸色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调查小册子,她感觉做不做这项工作都失去了意义,自己的宏图伟业也被陆铭这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
因为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民众情绪被调动起来了,阴谋论支持率飙升!
第一卷 : 第95章 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
“陆铭,你的意思是要把医院里所有人都号召起来战斗?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面对其他队员的疑虑和心忧,陆铭回答得铿锵有力:
“我们不能因强弱而褫夺他们反抗的决心和意志!这里的医院被怪物侵袭过,这里的人们因此失去了很多,但这血与火的试炼,也恰恰为他们锤炼了宝贵的斗争经验。”
“苦难不值得传颂,可它会接踵而至,我们接纳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学会去适应、去生存、去加入这场盛大的战斗。”
陆铭无法对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也无法对人类同胞们弃之不顾。
可他终究不是万能的,无法顾及保障到这其中的每一个人。
他连运营自己的核心团队、培养自己的直属班底,都一步一步走得战战兢兢,耗费了大量的心力。
外加每天都要日常修炼、变强、战斗、还要谋划今后的走向,这就几乎占掉了他一整天的所有时间。
而剩下来的微末时间和精力,怎么可能周全的照顾好这家医院里没什么战力的普通人医护工作者,乃至那些行动困难的病患呢?
如今,既要解决余力不足的问题,又要将民众变得不再成为累赘、成为需要分心保护的那部分。
唯一的两全之法就是让民众自己武装起来、奋发起来,让他们也有条件加入战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
“我不是在说精神意志方面的问题啦,可关键是客观条件上......我们真的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充足的战斗力吗?”
艾蕾指出了其中的紧要之处。
“从上回奥丁宝库里面缴获的战利品都优先供应给了那几十个警察,剩下来的还有一部分,可医院里可是有足足好几百号人呢!”
那些东西可都是时间积累沉淀下来的宝贵武装,加上陆铭的战术——经常拿那些东西当做一次性弹药射出去,损耗率往往高居不下,又没得来源补充。
不管怎么想,都不够分吧?
“不,本来就没必要考虑那样的分配方式。”
陆铭摇摇头,有关武具的生产问题他也早已在担忧、并考虑了。
但那事情,可是涉及到了“概念武装”技术,这种算是《龙族》炼金术七大王国之一的至高技术了。
奥丁的永恒之枪,那种由世界树树枝锻造、附加贯穿因果线的“命运”概念的武器就是如此的产物。想必奥丁宝库里的那些东西也是同样的制作原理。
陆铭自认为不是天才,还无法触及炼金术七大王国那种境界。
他学习炼金术也有好几天了,可是直到如今,也最多只能来魔改一点守夜人的尼伯龙根计划,然后模仿一下大耶老师的武艺。
“七大王国”那种龙王们才能有过深入探究的高深炼金术,他至今还未能踏入门槛过。
可见,他的天赋实在有限,现在考虑“概念武装”那种没影的东西完全是纸上谈兵。
再说了,奥丁宝库的武具还是有一部分库存的,再急切也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
他转过身,朝向被召集过来的大家,“我有一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既能强化武装,还能让民众立刻有自保之力。”
有人问,“计将安出?”
陆铭这才解答,“可以借助现代枪械之力,加上些许对弹药枪支的蚀刻改造,当然,我知道的,这需要很多材料,但正好,我们早已在其他据点驻扎的时期搜集了很多。”
他说的材料,就是那些“冥界尸守”身上掉落的凶骨影尘之类的东西。
陆铭记得卡塞尔学院的军火常常配有通过炼金技术加以蚀刻纹路的弹药,这种玩意用以对付龙类和龙血生物效果比一般军火好得多。
......
会议桌上,头一次参与的奥尔加玛丽有些新奇的左看右看,忍不住四处张望。
在时钟塔的时候她参与君主级别会议多了去了,可如今这种不分高低尊卑共济一堂的大会,她可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从那种魔术位阶不值一提的哈露莉,到冠位魔术师苍崎橙子,甚至那几位本应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神灵,居然都跟她一样不分主次的就座其中,像是一群老老实实的鹌鹑。
这样的反应可着实不能怪罪奥尔加玛丽。事实上也是因为时钟塔的血统鄙视链过于严苛了些。
严苛到了什么程度呢?
传承不到五百年的,自动划入“平民”阶级。五百年起步的,才能算作是比较低端的“贵族”,而最顶层的,是那些自神代起传承至今,超过两千年的家族。从上到下尊卑有序,韦伯那种特例在其他时候几乎不可见。
——由此可见,阿美莉卡的魔术家族几乎可以算是“化外野人”阶级了,连岛国那种“偏僻乡下”的评价都够不着。
而阿美莉卡对时钟塔表现得格外强势、以及渴望提高地位壮大声望的源动力,也是基于此形成的。
“用那种亡灵材料加工成弹药,......原来如此,是死灵魔术啊!再与北欧咒术‘Gandr’结合,还能增强威力修正命中率......”
奥尔加玛丽眼瞅着,见到陆铭坐在主座上,将凶骨材料研磨的粉末,附着子弹上加以蚀刻,形成一道道精美的纹路。
作为正统科班出身的她仔细观察其过程,很快想明白了个中精髓。
“很不可思议吧?也只有这种天才,才会连几位神灵都惊诧叹服呢。”
奥尔加玛丽忽然听到旁边的橙子说。
“诶?这种死灵魔术倒也不算高深吧......”
“那我告诉你,他才刚学几天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炼金术,其余都是临时花几小时,摸索自学而成的呢?”
“?”
奥尔加玛丽心中骇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般来说的天才,做出成就也得以“年”为单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