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当鱼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对"我们而言，那不是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所以，”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紧紧地、锁定在621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用那悦耳的、
带着奇异共鸣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基于目前的观察结果，以及..我们对自身生存与存在方式的考量..
"变形者集群，愿意向您，博士，以及您所代表的、当前卡兹戴尔的..秩序”，表示效忠。”
"效忠？”
这个词，从这位神秘的、古老的、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一直游离于萨卡兹权力中心之外的"变形者"口中
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违和的分量。
玻璃幕墙外，丰川祥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不信任。
显然，她对这种基于"观察结果"和“自身考量"的、充满了算计和利益权衡的"效忠”，抱有极大的疑虑。
而特蕾西娅，那环抱着621手臂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淡紫色的眼眸中，复杂的光芒闪烁，有
释然，有担忧，也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结果的、了然。她知道变形者的秉性，知道她们的”
效忠"绝非源于忠诚或信仰，而更像是一种...基于生存和利益最优解的、古老而务实的"选择”。但无论如何，
如果变形者集群真的愿意停止“游离“和“制造麻烦”，转而以某种形式加入“或“承认”当前的秩序，对卡兹戴尔
对萨卡兹而言，无疑能减少许多潜在的、难以预料的麻烦和风险。
然而，就在丰川祥子眼中警惕更甚、特蕾西娅心中权衡利弊、而玻璃幕墙内的变形者平静等待回应之时一
一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听取一份普通报告的621，却忽然，几不可查地、发出了一声。
极其轻微、极其短促、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性的、嘲讽与不屑的.
那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收容单元前那压抑的沉默
621那墨黑的、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微地、咪起了一丝更加明显的、冰冷的弧度。那目光，如同最锋
利的冰锥，穿透厚厚的玻璃幕墙，直直地刺向里面那个自称愿意"效忠"的变形者。
他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向下撒了撇，一个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
冷的嘲讽与不满的表情。
“真是。会见风使。
他用那平淡无波的、却仿佛带着冰渣子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话语简洁，却如同最锋利的力，瞬间部并了“变形者“那番“基于观察和考量“的、看似理智务实的“效忠“宣
言下，那冰冷而功利的本质。
不参与混乱时的建设，不介入统一时的血战，只是在一旁“观察”，甚至在秩序初定时，还不忘“制造点小
麻烦"来“显示存在”、试探底线。等到局势稳定，新的秩序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无害性”（至少对她们自身而
言），便立刻跳出来，表示“愿意效忠”。
这不是忠诚，甚至不是基于共同理想或利益的合作。
这纯粹是..最精于算计的、投机者的、见风使舵。
是看到风向有利，便立刻想要上船，甚至试图占据一个有利位置的、冰冷的、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621的话语，和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让收容单元内的变形者，那一直带着平静和玩味笑意的、完美的
脸庞上，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的、不自然的凝滞。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
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表情，仿佛621的嘲讽，只是对她"务实"的一种、无关紧要的评价。
而玻璃幕墙外，丰川祥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而特蕾西娅，则微微叹了口气，淡紫色的眼眸
中，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浓重了。
她知道博士说的没错。变形者的"效忠”，本质就是如此。但她更知道，有些时候，尤其是在卡兹戴尔这片
土地上，面对变形者这样古老、神秘、且拥有诡异能力的集群，纯粹的理想和忠诚往往是奢侈品，而基于利
益和现实的、脆弱的"合作"或“效忠”，有时候，反而是更"稳定”、更“可管理"的选择。
强行要求变形者像其他萨卡兹部族那样，出于忠诚或信仰而效忠，既不现实，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难
以预料的冲突和麻烦。只要她们愿意“遵守秩序”，愿意接受管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基于利益的，对目前
需要稳定和发展的卡兹戴尔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博士。她知道博士对"效率"和"可控性"的看重。变形者这种基于自身利益考量、精
于算计的“效忠”，虽然令人不齿，但从“管理"和"控制"的角度看，反而比那些基于狂热信仰或不可预测情感的
忠诚”，要更加"稳定"和“可预测”。至少，她们的"行为逻辑"是清晰的一一利益。
只要博士能持续提供符合她们利益的"秩序"和“安全”，她们的"效忠就会相对稳定。反之，如果博士的"秩
序“崩溃，或者无法满足她们的利益，她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游离"甚至背叛。
这很冰冷，很现实，但...或许，正是博士能够理解、甚至能够利用的逻辑。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那环抱着621手臂的手，更加用力地、轻轻收紧了一些。
她微微侧过头，靠近621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轻柔的、带着一丝愿求与劝慰意味的噪音，
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理性的力量：
"她们的效忠…或许并不纯粹。”
“但至少，她们愿意承认秩序，愿意在规则下行事。”
“比起让她们继续在暗处观察和制造麻烦，将她们纳入.管理”，或许是更...高效的选择。”
"而且，她们的能力...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情况下，能派上用场。”
“只要….我们能始终学握着，让她们觉得遵守规则更符合她们利益的东西。”
她的话，说得很慢，很轻，但每一句，都点在了关键上。没有空洞的情感呼吁，只有基于现实利弊的、
冷静的分析。她知道，只有这样理性的、基于"效率"和"可控性的分析，才有可能打动博士那冰冷而高效的逻
621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墨黑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玻璃募墙内那个平静回望的变形者，脸上没有任伺
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完美的雕塑。
只有特蕾西娅，能感觉到，自己环抱着的那只手臂，那紧绷的、充满了力量的肌肉线条，在她轻声的劝
说下，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能量屏障低沉的鸣，在冰冷寂静的收容单元前，持续地回响
丰川祥子警惕地看着玻璃幕墙内的变形者，又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博士和特蕾西娅，深紫色的眼眸中
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最终，她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那蓄势待发的、猎手般的姿态。
玻璃幕墙内的变形者，也依旧平静地站着，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坦然地迎接着621那冰冷审视的目光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是的，我们的“效忠”就是如此，基于利益，精于算计，但我们也愿意遵守规则”，只要”
规则"对我们有利。接受，还是拒绝？
漫长的、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钟。
621那冰冷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目光，从玻璃幕墙内的变形者身上，缓缓移开。
他微微侧头，似乎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短暂地、警了一眼身旁紧紧环抱着他手臂、用那双充满感求与
理性的淡紫色眼眸凝视着他的特蕾西娅。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冰冷的空气，用那恢复了平日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淡无波的语调，
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走廊里：
"可以。”
只有两个字。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关于"效忠"具体形式的界定，甚至没有再看玻璃幕墙内的变
形者一眼。
仿佛刚才那冰冷的嘲讽和审视，从未发生过。仿佛"变形者集群的效忠”，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可以被随
手批准的、例行公事。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玻璃幕墙内的变形者，径直转身，迈开了脚步，
似乎准备离开。
特蕾西娅似乎松了口气，那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她最后，用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
眼玻璃幕墙内那个依旧平静站立、仿佛对博士的"批准毫不意外的变形者，然后，也松开了环抱着博士手臂的
手，快步跟上了博士离开的脚步。
丰川祥子眉头依旧紧锁，但看到博士已经离开，她也只能最后用警惕的眼神扫了一眼玻璃幕墙内的变形
者，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玻璃幕墙内，那个有着暗银色长发、紫水晶眼眸的变形者，静静地看着那三道身影一一尤其是中间那个冰
冷、挺拔、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黑色背影一一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她那张完美的、非人的脸上，那一直保持着的、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表情，终于，几不可查
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纯粹的紫色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加幽深的、难以解读的、如同星空般浩瀚而冰冷的光芒，一闪而
然后，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得到"批准"后的、欣喜或放松的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有趣”的、符合“预期"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和评估的.….了然。
仿佛博士那冰冷的嘲讽、简短的“批准”，甚至特蕾西娅的劝说，丰川祥子的警惕，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按
照某个她早已预见、甚至乐见其成的"剧本”，在稳步推进。
她轻轻地、用那悦耳的、带着奇异共鸣的噪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冷的收容单元，仿佛自言自语般，
低声说了一句：
“游戏，继续。”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人的、难以捉摸的韵律，消散在冰冷的、只有能量屏障鸣的空气中。
然后，她重新恢复了那平静无波的、完美的姿态，仿佛一尊用暗银色水银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没有生
命的艺术品，静静地站在收容单元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或者，下一个"变化”。
1036拆解传送门
走廊外，沉重的合金门，在三人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关闭、锁死。
将那个神秘的、古老的、刚刚表示了“效忠"的变形者，重新封存在了那冰冷、肃杀、与世隔绝的收容单元
至于这份效忠”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算计、观察、或者更深远的图谋.
或许，只有时间，和那位刚刚用一句冰冷的"可以”、便决定了其"加入的621博士，才能给出答案了。
罗德岛舰内，那间被划定为621专属的、兼具起居、办公、以及某些外人难以窥探其功能的、极其宽散
也极其空旷的、位于核心区域的房间。
这里的设计，与莱娜那间充满了草木清香与温馨原木的、私密的温室卧室，与特蕾西娅那间虽然简朴、
却充满了属于王女的、历史与责任沉淀的书房，与丰川祥子那间整洁、高效、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数据终
端的、如同舰桥延伸的办公隔间，都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非人“的空间。
墙壁是纯粹的、哑光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深遂的黑色。地面是同样材质、但触感异常坚硬冰冷的、
无缝拼接的复合材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家具（除了那张宽大、冰冷、线条简洁到极致的金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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