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高登扫了一眼，在龙蜥魔脖颈后面、骨冠底下有一块碧绿的光芒。
“这里，小心点，别弄坏了。”高登指挥。
“我的剑不会折断。”
“我显然担心的是源质。”
“真假？”格雷一剑刺进去，用力划开鳞片。
高登这才接手，慢慢用猎刀切割。
他将手深入血污几十厘米，从中取出一枚菱形源质。
【坚固的小型源质-“碧绿之鳞”。可用于承受冲击，化解伤害。它显然非常擅长挨打。】
又一枚源质！高登非常满意。
格雷已经看得力竭了，过去一大群人对着巨大怪物研究、探讨、分割和下刀，忙活一周还不一定能找到。
这家伙……是真有实力啊。
“如果战利品平分，这枚就归我和薇拉了。”高登打算给薇拉制作一件强而有力的防护装备。
他记得，薇拉很久以前就想要一身源质打造的装备，如果她真的有一件源质护甲，肯定会少受非常多的伤。
“可以。”格雷将“死亡回击”拿走，高登留下“碧绿之鳞”。
格雷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的收获太恐怖了。
杀死鳄鱼人和龙蜥魔的巨大报酬和声望暂且不说，还有一人一枚源质。
最重要的，还是高登这个人。
那到底是什么本领？如果他的炼药能力也跟他说的那样恐怖……
格雷感觉自己遇上了全城最顶尖、也最深藏不露的家伙。
他以为高登太高调，没想到是太低调！
行动前高登说的那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格雷一开始肯定嗤之以鼻。现在却不再这么想。
光是这种能力，就足以围绕高登发展出一个全新的组织。
什么猎团、事务所、这那的密教和超凡协会……抵得上这种能力吗？只要高登有意，他迟早会在身边聚起一批强大的猎人，他们会带着自己的源质、欲望和伤口，付出一切代价，只求他的见解。
念及此处，自己的好马战死的那点痛楚，他立刻用情绪杀手吞噬掉了。
……
小巡警希琳·佩斯利带着增援的巡警抵达。
她从自己的小矮马上下来，当先看到龙蜥魔，又看看手中电报写的“大型异魔袭击”，发现电报员写得太谦虚了。
等看到鳄鱼人的尸体，她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微微张开嘴。
就在十天前，她还从马丁调查员那里看到鳄鱼人和龙蜥魔作恶的场景，现在，它们就从通缉犯变成了物证！
“维克调查员先生！”希琳几下跳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向高登敬礼，“希琳·佩斯利向您报道。”
“记下来，密教徒袭击帝国调查员，现遭全灭。据实直书，一字不改。”高登吩咐。
“见习调查员？”
“你还想不想进步了。你看到副局长的时候是称局长还是副局长。”
“哦呀？”希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登记尸体、押送俘虏，幸存湿脚人从乡间骑警被移交给城内专家。龙蜥魔的尸体周围划出临时封条，克罗格也被放上白布。
高登从克罗格腰间搜出一串钥匙，总共有19把，很可能是它用来出入绿荫公馆的。
但没有找到命令纸之类的东西。奥莉薇娅显然不如哈罗德那么直接，能用嘴说出的东西，从不写在纸上。
“你之前调查绿荫公馆，查出什么了？”
“很多，数不清的线索，绿荫公馆洗衣女工说她们一直收到女孩的旧衣服，我拿了几件，有失踪少女的家属发现了，认出就是她们的孩子。”希琳表情严肃，“而且我一直在盯防，他们今晚有好多车出去，我都通知警署沿途设卡拦截。”
是来增援克罗格的，还是在转移物资？高登不确定，但意识到绿荫公馆肯定有下一步行动。这十天里他不知道敌人在干什么。
“湿脚人活口肯定能审讯出结果，该死……证据一点不缺。”高登背着手走了几步，他手上还有一封信可以证明奥莉薇娅·布伦德尔曾经指示一个小偷潜入蒙福特家族。
是的……现在不缺证据，缺的是速度。
念及此处，他下定决心。
“我们得尽快封锁绿荫公馆，不能让他们安然脱逃。鳄鱼人死在庄园，还带了龙蜥魔和一群湿脚人。他们肯定不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全都是线索。找不到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希琳敬礼，又忍不住转向龙蜥魔和鳄鱼人的尸体。
之前他只说有一项计划，却没有解释内容，也不保证一定成功。
现在，黑鳃帮事件的凶手，甚至说过去三个月岸上溺亡案的元凶，竟然伏诛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这计划有多大。
“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调查员先生！”她心中对高登几乎是五体投地。
“常有的事。”高登下意识地手虚点了两下空气，却没有挥动东西的实感，也没有脑海里理应出现的快照镜像。
我手杖呢？
第八十二章 庆祝的酒为你开好
高登返回坍塌的主楼。
屋顶落进大厅，二楼拥抱一楼，承重墙放弃承重。
没了手杖，高登只能人力扫描废墟。
最大的物件是龙蜥魔的身体，像一列脱轨的火车，骨冠嵌入墙体，暗绿血液散发出恶臭。
高登捏住鼻子，开始重新推演。
自己之前站在哪里，手杖脱手时是什么角度，怪兽倒下时撞飞多少石头，楼板坍塌造成哪些位移……
计算完毕。
他在大厅中央蹲下，扒拉开几块砖头，准确从中抽出两截黑刺李木棍。
镀银杖头完好，杖身在三分之一处折断，导轨从中间断开。
【黑刺李手杖。现在有两个杖头、一个断口和零个实用价值。】
修是肯定要找辛克莱修的。顺便要还上说好的那顿饭。高登琢磨起来。
这说不定是个重做手杖的机会，可以重新设计内部结构，让导管、探测和神之一线更加紧密结合。
“这太糟糕了，调查员先生。”希琳探头探脑。
“不破不立，我可以改造它，让它变成一个很有前途的钓鱼竿。”高登把两根断杖交叉挥舞，有如乐团指挥家。
希琳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拿出随身本子，把眼前的一切速写下来。
这就是战果的铭记，她画下满月寂照，调查员先生拿着折断的手杖站在废墟前面，龙蜥魔的尸体伏在坍塌豪宅顶上，还有屹立不倒的鳄鱼人，及其……胸口黑剑。
“噢，有把剑。”
“巡警希琳，你的视力一定有该死的5.0。”
“我该把它拔出来吗？”她跃跃欲试。
“试试吧，注意别划伤，不然你的人生就要提前结束。”
她走到克罗格尸体前，看着刺穿他心肺的大剑。
希琳双手握住剑柄。
高登现在才意识到，薇拉挥舞自如的黑色贯刺，原来如此巨大。
希琳小腿绷紧，鞋跟抵住地面，涨红了脸，拼命往后拔。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希琳用力拔剑，它终于一点点退出血肉。
噗嗤。
重剑骤然脱离。
她猛地向后跌坐，拔萝卜般将剑拔出，手臂已经酸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做到了。”
“好孩子好孩子。”高登接过黑色贯刺，放回马车上。
“你们要回去了？”格雷看高登已经打算离开。
“我们之后再见。”高登跟他约定，“大家都需要时间休整。答应你的源质炼化不会少。”
“啧。下次行动前通知我。”
“通知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今后会越来越忙。”格雷走到废墟和月色中间，昂起头，白衣翻动，“你迟早会建起一支行动队。我可以大方地允许你把格雷叔叔的名字写在最上头。”
“我如果真建立个啥，肯定是出资额最大的排最上面，说到钱……”
“我先走了。”格雷转身。
“等等，你正在错过未来十年最成功的一次公开募股。”
格雷走得更快了。
“要坐马车吗？先生？”希琳招呼。
“马车是给女人和伤员准备的。”格雷摘帽鞠躬，随后消失在原地。
他与盘旋在山下的白鸦交换位置，山下的格雷轻盈落地，对着无人的田野潇洒致意，随后大踏步往城里走去。
黄眼白鸦对他们鸣叫几声，也随主人飞远，化作月色下一个渐行渐远的白点。
希琳张着嘴，看着格雷华丽消失。
“调查员先生，他刚才那话有道理吗？”希琳转向高登。
“没道理。我猜他只是会晕车。”
薇拉仍然昏迷。高登把她抬进一辆封闭马车后面，底下铺了一层羊毛毯，旁边放着水壶。
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希琳去抓坏蛋，骑警回家睡觉。
“我们走？”夏洛特走来。
“最后一件事。”高登在一张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把龙蜥魔的血肉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洛特在旁边看着。
龙蜥魔的大块鳞片，完整剥离，卖给海军造装甲舰。
细密鳞片分类封存，之后与“碧绿之鳞”配合制作鳞甲。
骨冠要完整拆下来拍卖。
内脏低温封存，优先供给学校和医疗机构。
筋腱要整根抽出。
牙齿、眼膜、毒腺这些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收拾。
而那些肉……卖给有异魔食癖的美食家。
夏洛特看了一遍，把它交给仆人们，嘱咐好稳妥执行，随后提起裙摆，爬上后车厢，跟高登坐在一起。
马车终于启动，他们离开月下的黄金橡树庄园，离血腥和废墟越来越远。龙蜥魔庞大的尸体还趴在雾中，等着被拆成一千八百份，为人类事业做贡献。
情况复杂，结果尚可。
高登感慨万千。
他转头。
车厢内有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暖黄灯光落在夏洛特身上。
旅行斗篷下，夏洛特身着一身黑裙，漂亮得令人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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