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嗯!说定了!等樱花开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看!”
樱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好。说定了。”
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低头继续吃包子。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樱看着妹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铃为什么选这个地方。不是游乐园,不是商场,不是任何一个热闹的地方,而是一个安静的、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棵樱花树。
和她的名字一样的花。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但她们已经有了下一个约定。
吃完早餐,三人开始准备出发。樱去厨房准备便当,铃跑回房间换衣服,洛德在客厅里收拾野餐垫和其他要带的东西。
铃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过膝袜,白色的遮阳帽。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
今天要开心。而且要记住那棵树的样子。等春天来的时候,就能一眼认出它开花的样子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跑出房间。
“姐姐,好了吗?”
“马上。”樱把最后一个便当盒装进野餐篮,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什么。
洛德接过野餐篮,率先下楼。铃跟在后面,樱最后,锁好门。
九点的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周末的气氛比工作日更热闹。
铃走在中间,一手挽着樱,一手朝洛德挥了挥。
“出发!”
去海边时租的车还没到期,洛德把野餐篮和其他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让姐妹俩上车。
铃钻进车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樱坐在她旁边。洛德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街区,向着郊区的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农田和树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铃靠在樱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姐姐,你看,那边有一大片向日葵。”
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片向日葵田,金黄色的花盘整齐地朝着太阳的方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铃喃喃道。
“嗯。”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铃靠在樱肩上,渐渐安静下来。她没有睡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像是在把这一切都刻进记忆里。
洛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然后收回目光,专注地开着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开阔的草坪边停下。
“到了。”洛德说。
铃抬起头,看向窗外。然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向着草坪中央跑去。樱和洛德跟在后面。
草坪很大,绿草如茵,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展到天际。而在草坪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樱花树。
树很高,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灰褐色的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理。
枝干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骨撑向天空。只是因为现在是夏末秋初,树上没有花,只有满树浓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铃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巨大的树冠。
“就是这棵。”她轻声说,“我同学的姐姐说,这棵树已经有一百多岁了。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整棵树都是粉色的,花瓣飘下来的时候像下雪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樱和洛德,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洛德先生,你们说,它开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樱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着那棵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定很漂亮。”她说。
铃用力点头,然后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
“姐姐,我们以后一起来看它开花好不好?”
樱看着她。
“好。”
“真的吗?不骗人?”
“不骗人。”
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又看向洛德。
“洛德先生也一起。”
洛德点了点头。
“好。”
铃满意地点点头,又在树干上拍了拍,像是在和这棵树做一个约定。
“那就说定啦。等春天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看你。”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退后几步,举起手机对准那棵树。
“我先拍一张。等开花的时候,再在同一个位置拍一张。这样就能看到它从绿叶变成花的样子了。”
她按下快门,然后跑回来给樱看。
“姐姐你看。”
樱低头看着屏幕。照片里,巨大的樱花树矗立在草坪中央,满树绿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拍得很好。”她说。
铃嘿嘿一笑,把手机收好。
洛德已经把野餐垫铺在了树荫下。铃拉着樱坐下来,然后把便当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三明治、饭团、炸鸡块、玉子烧、水果沙拉,还有一小盒草莓。
“哇,姐姐做了这么多!”铃眼睛发光。
“怕你饿。”樱说。
铃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大口。
“好吃!”
三人围坐在野餐垫上,慢慢吃着。阳光透过樱花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和野餐垫上形成晃动的光斑。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青草的香味和远处田野的气息。
铃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巴几乎没停过。她说上次和同学来这里的时候,她们在这棵树下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放风筝、捉迷藏、拍照,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姐姐也能来就好了。”她说,声音轻了些,“姐姐总是那么忙,总是没时间。我知道姐姐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我,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姐姐能多陪陪我就好了。”
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铃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现在好啦。姐姐有洛德先生了。以后姐姐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三个人一起。”
她看向洛德。
“洛德先生,您会陪姐姐来的吧?会陪我们一起来看樱花的吧?”
洛德看着她,点了点头。
“当然。”
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低头继续吃饭团。
吃完野餐,铃说想放风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风筝,展开来,是一只彩色的蝴蝶形状。
“上次来的时候买的,可惜那次没风,没放成。”她说,“今天风这么大,肯定能放起来!”
她拿着风筝跑向草坪中央,洛德跟在她后面。樱坐在樱花树下,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看着两人。
铃跑了几步,把风筝往空中一抛。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然后一头栽下来。她又试了几次,每次都失败,急得跺脚。
“怎么放不起来啊!”
洛德走到她身边,接过风筝。
“我来吧。”
他拉着线,等了一阵风来,然后把风筝轻轻往上一送。风筝乘着风,摇摇晃晃地升起来,越升越高,最后稳稳地飘在天空中。
铃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
“洛德先生好厉害!”
洛德把线轴递给她。
“拿着。别拉太紧,顺着风的方向。”
铃小心翼翼地接过线轴,按照他说的,慢慢放线。风筝越飞越高,彩色的蝴蝶在蓝天中翩翩起舞。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飞得好高啊!”
樱坐在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阳光洒在草坪上,铃站在风中,手里牵着风筝线,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洛德站在她旁边,偶尔指点几句,偶尔帮她拉一下线。两人并肩站着,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风筝。
樱的唇角微微扬起。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巨大的树冠。满树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她忽然想,这棵树开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很漂亮。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崩坏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开来。一座又一座城市从地图上被抹去,变成了死寂的废墟。
逐火之蛾的战线不断收缩,前线的伤亡数字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一个回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疲惫、麻木,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洛德和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从一个战场奔赴另一个战场,从一个任务切换到下一个任务,偶尔在总部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也只是交换一个眼神,点一下头,然后各自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关于崩坏的消息,渐渐瞒不住了。
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那些被紧急疏散的居民,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的模糊视频和照片。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正在崩坏,而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物价飞涨,物资紧缺,城市里到处都是排队抢购的人群。一些偏远的街区已经出现了骚乱,警笛声日夜不停地响着,像是为这个正在死去的社会奏响的挽歌。
樱没有联系铃。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拿起通讯器,她的手指就会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很好?说很快就会回去?说那棵樱花树开花的时候一定会赴约?
每一句话都像是谎言。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更重要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铃。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完全是“人类”了。
她接受了超变手术,成为了一名融合战士。
樱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熟悉的是这张脸,五官轮廓依旧,眉眼间的冷淡疏离也一如既往。
陌生的是头顶上那对细长的狐耳,覆着一层淡粉色的绒毛,耳尖比周围的发色略深一些,此刻正因为她内心的不安而微微向后压着,像两片被风吹折的花瓣。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耳的边缘。触感灵敏得过分,连指腹上最细微的纹路都能感知到,一阵酥麻从耳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这就是超变手术的代价。
不,或许不该叫代价。梅比乌斯说过,这是“适应性进化”的必然结果,是她的身体与崩坏能达成某种平衡后自然显现的特征。不是缺陷,而是力量的证明。
但此刻,看着镜中那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樱只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了铃,想起了那棵樱花树下的约定。
等春天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看你。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一个普通的姐姐。现在呢?她变得更强了,能在战场上斩杀更多的敌人,能更好地保护铃免受崩坏的侵害。但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姐姐了。
铃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变成了怪物吗?会害怕吗?会嫌弃吗?会-
“樱。”
洛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抬起头,在镜中看到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他换了一身便装,简单的深色外套和长裤,看起来和一年前在云澜市时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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