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武见妙却盯着他非常直白道：“这家伙现在想要的‘医生’不是我。”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她晃了晃涂着美甲的手指，十分帅气地插兜离开了。
洛天明：“……”
这里只留下了他和不愿意开口的南梦芽。
“我会等到你愿意开口为止。”洛天明主动说，“不过时间有限，最好是在下午四点之前……要不然，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餐馆似乎这时候就会关门了。”
“……”
不真切的声音如同在玻璃瓶子外传递给内部的少女。
这也是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自从刚才受过打击之后，南梦芽就再也没能听到任何的声音。
在长久地沉默与纠结当中，她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家餐馆还算不错的三明治，以及从她对面飘过来的咖啡香气。
（……我还想再去一次，和谁来着？
或许是因为提醒过‘四点会关门’这件事给了她勇气，南梦芽努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最开始，在她喉咙间发出的声音极为细微。
直到唇边蠕动了数次之后，她才将话语整理成型：
“舰长，我是不是太笨了……？”
洛天明：“何以见得？”
南梦芽：“我……这次被骗了，那些家伙一说可以‘回家’我仿佛就不会思考了一样，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往前走。”
“然后，在我迈过门之后……才意识到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自己被骗了。”
说到这，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其实我不在乎被不被骗，我……只是听到他们说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到家，一瞬间就失去方向了。”
“其实我自己可能也想到了，回家的希望十分渺茫，只是自己心底里不愿意确认。”
南梦芽像是害怕一样抱住自己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呐，舰长……我真的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吗？”
“……”
她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狂风中被席卷上天的细线风筝，稍不留神就会被刮走，而能联系她的只有这一根细线。
如果不放手、接下来自己恐怕都会被缠绕的线勒出血来……但他更担心这线随时有崩断的可能。
洛天明咬了咬牙，说了那么多成年人的谎话，这次他不打算用另一个谎言去圆谎了。
“嗯，”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概率学上，将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认定为不可能发生，你能回到自己世界的概率大概就是那样。”
“……！”
身边传来她陡然吸气的声音，
“那！”南梦芽疑惑地问道，“舰长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寻找回家的方式呢？”
“你骗了……我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问了出来，随后紧咬着嘴唇低下头。
洛天明：“如果你说回去的方式的话，我的确不知道……不过帮你寻找回家的方式这件事，我从来没打算骗你。”
“……唔，这不叫骗吗？”南梦芽带着点追问的语气，“成年人撒谎会给自己找借口吗？”
洛天明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成年人就是由谎言构成的。”
相反，女高中生肯定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的东西构成的。
要不然，怎么她一坐在旁边，就有股甘甜芳香的味道往洛天明的鼻腔里钻呢。
南梦芽抬起头，用她那能迷倒一切异性的侧颜问道：“舰长是因为什么才骗我的？”
洛天明坦白道：“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为了让刚来的你有点活下去的希望，不至于被绝望击垮。另外一方面，是掩盖一件和你有关的事。”
“和我有关？”南梦芽有些好奇，“可以问问吗，如果不方便就不问了……”
洛天明坦白道：“嗯，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掩饰你其实是被我‘召唤’来的这件事。”
“……”
从洛天明口中说出的冲击性话语太强，南梦芽眨了两下翠绿的瞳孔才发出声音。
“是舰长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吗？”
“……”
哪怕待会被她打，哪怕等下被南梦芽厌恶，洛天明也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可是……召唤过来的人就不能再回去吗？”南梦芽困惑地问道。
洛天明：“嗯，对方说【不能退货】。”
南梦芽：“？”
她投来疑惑的视线。
“那么，莱薇小姐她们也是被舰长召唤过来的吗？”
洛天明：“没错。”
“那是怎么召唤的呢，难道是黑魔法？”
面对这个难题，洛天明有些纠结地回答道：
“呃，该怎么说呢？”
“有点类似……扭蛋？总之我不能决定自己召唤的人是谁，但只能大概匹配需要的职业。”
“欸~~~”jk明显发出像是嫌弃的声音。
“这个也太牙白（糟糕）了……美少女扭蛋之类的，不是只有那种漫画上才有的剧情吗？”
洛天明：“……不对，你怎么知道那种漫画？”
南梦芽扭过头去，一副要岔开话题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没那么在意这件事，只是喃喃自语道：‘原来，大家都和我都一样啊……她们不是和舰长相处了很长时间在才有这种关系的。
洛天明：“你说什么？”
南梦芽：“不……没什么，是梦话。”
又呆了一会儿，南梦芽才扭扭捏捏地转过身来。
“其实……”南梦芽有些纠结地捏着自己刘海的一缕头发，稍显心虚地说道：“我也撒了一点小谎。”
洛天明：“……”
她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舰长你不是问过我知不知道自己来的原因吗？”
洛天明：“有这种事？我已经忘了……”
成年人偶尔就该利用自己的‘健忘’
南梦芽却依旧解释道：“我当时回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其实是撒谎了。”
“……”
“我隐隐约约还记得，当时——我在水闸上，萌生了不想回家的念头，所以才一下子过来了这个世界。”
听着她前后矛盾的话，洛天明不禁问道：“不想回家？可你不是……”
南梦芽一下子情绪低了几个度：“舰长你也知道我姐姐的事……”
“自从那之后，家里的氛围就变了。”
“我的爸爸妈妈每天就算是为了洗碗这种小事，也能吵上几个小时……他们吵架的声音超级大，哪怕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当时因为害怕，说不定我是想要逃开家里面所以我才不想回家的。”
“现在想来，我还是有些怀念自己那边的生活，也不知道我失踪了，鸣衣会不会很担心。”
“……”
看到她担忧的样子，洛天明也只好安慰道：“没关系，等找到回去的办法，你那边的世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南梦芽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因为找不到回去的办法而失落了的。
奇妙的是，这会儿和舰长说话她竟然一点也不想回去。
“唔……总会有办法的。”南梦芽嘀咕道。
洛天明：“不，确实有个办法……你之前不是找到了吗，有关那个存在于木卫二中心‘大神’的事情。”
南梦芽：“那个是真的？”
洛天明决定不再隐瞒：“嗯，那没准是能终止这条时间线的最后手段，哪怕回家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我也会帮你的……这不是骗你。”
南梦芽：“……”
忽然间，她似乎又希望舰长这次是在骗她了。
接下来，洛天明跟她聊了很多的事：
有关潜艇的事、有关木卫二中心的事、有关欧罗巴之眼的事、有关疯科学家的事、有关遗迹中外星人留下的讯息、有关那一切的起源，以及掌管这条时间线上扭曲存在的事物。
第134章 距离
回到鹦鹉螺号之后，洛天明将他们漫长的交谈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
鹦鹉螺号上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不然你让她们说些什么好？
是时刻威胁着全人类生命不断下降的死亡辐射？
还是连外星科技文明都无济于事的‘歌者’？
又或者谈论谈论还有量子纠缠、时间线之类的理论？
在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她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从末日之后的废土，改变为了——陷入毁灭倒计时的世界。
头顶上不断下降的辐射必定会逼迫越来越多的人们前往海洋深处，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人类不可能全部都生活在深海。
生存空间问题、食物问题、运输问题，还有更多的问题像是无数座压在人类身上的大山。
哪怕从现在就开始准备，那也要以年为单位开始进行搬迁……最后造成的结果一定是：上层的前哨站全部被抛弃，幸存下来的人类生活在幽暗无光的海底，能剩下多少站点，那就还能有多少人类。
更何况——如果不解决欧罗巴之眼的古神，辐射永远不会消失……正是由于这个N维拓扑结构，木星上的辐射才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木卫二，终有一天会覆盖整个星球并杀死所有人。
…………
“老实说，这还真是有够震撼的。”
见多识广的露西用手指夹着香烟率先开口：“深海辐射、外星人、邪神……这要素多的都能拍好莱坞大片了，能连着拍11部的那种、懂吧？”
“啊啦，”武见妙漫不经心地插话道，“竟然拍了有11部吗？我记得我那个年代才刚到第8部而已。”
“……”
莱薇也深吸一口尼古丁：“老实说，什么神啊、外星人之类的狗屁老娘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家伙居然不是和我们先商量这件事，而是先告诉那个新来的……”
她依旧对着jk散发敌意……那边那个之前还在闹自闭哭鼻子的少女，现在竟然拽着洛天明的衣袖一点也不肯放手。
南梦芽有些困惑地说道：“莱薇你们也才刚刚知道吗？”
莱薇看着洛天明戏谑道：“呵，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她明显是在指刚刚莱薇闹自闭的事情，而且还顺带提了一下洛天明偏心的事实。
顿时，南梦芽的脸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起来。
洛天明毫无波动地解释道：“这件事太早知道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好处，现在你们也能体会到为什么我总是显得焦躁了吧。”
“人类现在就处于一个灭亡倒计时当中，结果大家都选择蒙上眼睛不去看，等到末日降临的时候才会清醒。”
露西有些意外地询问：“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