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只差一点，再靠近一点它就能忽然甩尾，然后给这艘船造成一记巨大的贯穿伤。
通讯装置里再度传来洛天明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炮弹装填，高爆装药……”
“……”
经过漫长的转向，冰冻罗非鱼号上的轨道炮装填完毕，沉闷的火药咆哮声过后，重达450公斤的炮弹被顷刻间送出了炮膛。
高速自转的尖锐炮弹以极佳的稳定性，在海水中留下一道气泡，在高压和阻力的作用下，这样的炮弹很快就失去了有效杀伤力。
耶梦加得很早就察觉到这枚炮弹，但却没放在心上……以它的速度，这枚慢悠悠的炮弹是打不到它的。
它卷起身子防御，眼看着炮弹即将在它身边滑落。
通讯装置当中，洛天明看准时机大喊道：“就是现在！南队员，打爆那发炮弹！”
“……！”
乍一听，这似乎是个几乎不可能的要求……要打爆飞行中的炮弹，除非有超乎寻常的动态视力，以及绝对精准的瞄准水平。
不过，如今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南梦芽面前——这枚炮弹因为海水的阻力问题，速度已经变得非常慢，恐怕连100公里/小时都达不到，充其量只是个业余选手的低速球而已。
南梦芽只要能捕捉到炮弹的位置，就绝对能击中它！
正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洛天明才下达了这个指令。
南梦芽：“……！”
鹦鹉螺号的脉冲激光急速转向，在炮弹堪堪擦过耶梦加得的时候，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红色激光一发命中炮弹，将撞针点燃——轰！
的一声，耶梦加得刚要躲避，就被高爆炮弹炸裂的冲击波席卷了进去。
这次的爆炸规模和之前使用破片填充的时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寂静深邃的深海当中，肉眼可见地出现一道闪光。
随后便是冲击的余波扩散开来，在鹦鹉螺号的被动声呐反馈回来的声音当中，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
烟尘散去的第一时间，露西就派出了穿梭型无人机侦查：
“巨兽改变了方向，躯体受损、炮击有效！”
“……”
在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上，巨兽耶梦加得躯体靠下的部位，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五米的恐怖伤口。
在爆炸的一瞬间，尽管它已经尽力去躲避了，但450公斤高爆装药的炮弹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半个足球场。
来不及躲避的它硬吃下这些伤害之后，又惊又怕的远离了上方的海域。
现在它十分恶毒地看着鹦鹉螺号。
这条银蛇巨兽的那不大的脑仁里面，如今已经得出了结论——要想在这场战斗中获得胜利，必须要先解决这两个威胁自己生命的‘铁壳’
而它自己对付两个显然十分吃力，没有帮手是不行的……耶梦加得又不可能和这些只会嗡嗡作响的铁壳相互理解。
于是，它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援护‘忧郁杰克’
不论此前或是之后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会儿都必须联手才能活下去。
耶梦加得将自己的身躯堵在忧郁杰克的身前，接着发出某种意义不明的高亢嘶吼！
“……”
从碎石当中缓过劲来的锤头鲨，听了这些高亢嘶吼之后，声音沉闷地回应了什么。
随后，整片海域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约沉寂了30秒后，忧郁杰克发出怒吼……这吼声显然是对着鹦鹉螺号发出的。
“……”
武见妙在通讯装置里分析道：“别指望我告诉你们那些家伙商量了什么，我是医学界不是怪兽学家。”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一点是……最开始耶梦加得的吼声，象征着‘求饶’‘和解’与‘屈服’，它们达成了某种和解，以忧郁杰克为主，两只巨兽决定共享这片猎场。”
“这种事情在生物学当中并不少见，比如猴群、狼群，一些实力稍弱的家伙会选择臣服并决出一个‘王’，然后就顺从形成一个群体。”
“它们之间的交流就差不多是那样，那个狡猾的银蛇混蛋肯定不安好心，说不定是假装屈服，实则打算指挥那家伙冲锋陷阵。”
“……”
莱薇对以上长篇大论做了个简单的汇总：“也就是说‘哥斯拉’跟‘金刚’联手了，看来人类是完蛋了。”
“……”
她的话虽然略显俗气，但却完美地道出了目前的困境。
同一时间，露西警告道：“来了，两只巨兽分别是十点钟方向，两点钟方向！”
南梦芽：“确认！火力展开！”
脉冲激光和连射炮匆忙对准巨兽开火，可巨兽有两只，无论把火力瞄准哪一只，另外一只都会朝着鹦鹉螺号扑过来。
当下焦急的状况，通过通讯装置传到洛天明的耳朵里。
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立刻下潜！”他对着操纵潜艇的人员命令道，“我们必须加入下方的战局！”
操作员：“可是……！”
他看了看声呐扫描屏幕上的信息，周围环绕着数十个白点，这都是他们之前投放的水雷。
难道现在要赌一把联盟科学家的可信程度吗？
不，如果有选择的话，洛天明压根不会这么做。
原本在他的设想当中：由鹦鹉螺号独自解决‘忧郁杰克’，然后他们只要想办法拖住耶梦加得就行了。
可他在思考这些战术的时候，锤头鲨还没进化出能够阻挡攻击的厚实角质死皮，耶梦加得也会因为和另一头抢夺地盘的巨兽厮杀而筋疲力尽。
计划终究是跟不上变化，如果继续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那么接下去他们必输无疑。
洛天明换上坚决的表情，用严肃的口吻道：“我没有在请求你们行动……这是个命令！！只要是命令，哪怕下面是刀山火海，你们也要跳！！”
船员：“……”
一转眼，洛天明刚才的形象就被完全推倒，变成了一意孤行的暴君。
他看出船员们眼神中的不屑之色，于是接着威胁道：“想反抗我？可以！但必须等你能活着回到港口再跟我算账，只要出了港口，船员的命就必须交给船长。”
“有愿意反抗的人现在就站出来，我会让人再把你们杀个人仰马翻！！”
“……”
他这句话一下去，那些刚刚升起反抗之意的船员们，纷纷想起了莱薇在这里造成的杀孽。
再也没人敢反抗洛天明的命令，毕竟劫持他也不能当人质，对面还有一艘潜艇有能力解决他们呢。
冰冻罗非鱼号上的两个隔舱加速注水，随后开始下潜……每一次激烈的晃动，都预示着一颗水雷在他们身边爆开。
那些联盟的科学家果然不可信！
第177章 居合
“咕~！”
南梦芽发出苦闷的声音，她的手上两个摇杆挥舞出残影。
如此激烈的战斗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
屏幕上显示的残余弹药飞速下降，从外星研究站得到的那些雷素、钢素弹药顷刻间就消耗殆尽。
她无奈地换上了原来准备好的普通弹，再次与巨兽展开激烈交火。
露西那边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她不仅要时刻调整引擎，还要分心去处理舰船上的操控系统。
在两人的全力配合下，这艘船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限。
即便是这样，在面对两头巨兽的围攻时也显得力不从心。
“右舷！”露西忍受着摇晃说道，“小心冲击！”
忧郁杰克横冲直撞上来，这个距离下再展开能量护盾就太迟了。
剧烈的冲击随即产生，南梦芽觉得自己差点被甩下去。
“该死，右舷受到冲击，有三个区域停电！”武见妙汇报着从舰桥观察来的数据，现在她也得披挂上阵来处理一些简单的故障。
露西：“知道了，我已经切断了区域的供电，将节省下来的电量供给输入引擎。武器那边有问题么？！”
南梦芽咬着贝齿回答道：“没问题……不过，我们最好快点结束战斗，弹药不多了！”
“……”
何时能结束，现在谁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左侧，耶梦加得又是一次猛烈的进攻，它即将突破鹦鹉螺号的炮火防御，用它那庞大的身躯将自己的猎物缠绕锁死。
一旦被蛇包裹住，她们再想要逃离出来就很困难了。
在这危急关头，洛天明总算赶了过来。
“你们还好吧？！”
伴随着他问候过来的还有轨道炮发出的巨大炮弹，从天而降的一击让耶梦加得连忙取消上前的打算。
它能轻易躲避开炮弹，却忘了提醒另一边的忧郁杰克，轨道炮发射出的高爆弹径直飞向后者的身躯。
随后，又是一道刺眼的闪光在它后背炸开。
巨大的爆炸力道甚至让靠近它的鹦鹉螺号都被震荡开，这也让鹦鹉螺号趁机脱离了险境。
“呼……”洛天明长舒一口气。
然后，通讯另外一端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立刻就被牢骚给填满。
“一点都不好！”
南梦芽出乎意料地埋怨道：“都是因为舰长不在这里了，大家才会发挥失常，然后这么苦苦支撑。”
“都是因为舰长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才会分神……”
“都是因为舰长非要去那艘船，所以我们这边才打得这么辛苦……总之，都是舰长的错！！”
少女那幽怨大于埋怨的成分，让人听起来与其说是推卸责任，倒不如说是有几分对男友撒娇的意味。
尤其是浓厚的鼻音，让人有一种想哄哄她的冲动。
洛天明只能柔声道：“抱歉，我保证只有这么一次了……现在先将注意力放在巨兽本身吧。”
听完他的话，众人重新凝视无人机拍摄回来的画面。
刚刚的一发高爆弹打在忧郁杰克的后背上，造成的伤口却远不如之前在耶梦加得身上的效果，看来两者之间的抗冲击能力也不一样。
被炮击轰出去的锤头鲨，晃了晃有些晕头转向的脑袋，随即以愤怒充血的瞳孔看着面前的鹦鹉螺号。
冰冻罗非鱼号此刻终于突破了水雷带，进入有效射程之后，将轨道炮瞄准了锤头鲨的头部。
洛天明：“换弹！填充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装弹人员将重达600公斤的钨钢芯针状弹装填入轨道炮的炮膛内，随后按下运送装置，一发装填了超量底火的穿甲弹就这样完成了装填。
“瞄准，开火！”
轨道炮再度开炮，宛如雷声般的巨大轰鸣响彻整片海底。
耶梦加得死死盯着上方的冰冻罗非鱼号，在轨道炮开火的瞬间，就蜷曲起身体猛地一抽——硬生生让毫无准备的忧郁杰克身体挪开了些许。
“……”
随后，那枚炮弹穿透庞大的水压，转瞬便来到了巨兽们的面前。
没有火药的爆炸，没有任何绚丽的尾焰，这看上去不过是一枚黝黑毫无特点的炮弹，却让两头巨兽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突然，一阵剧痛从忧郁杰克的尾巴上传来。
“……！”
剧痛传遍全身，靠近尾巴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不足半米的血洞。
漆黑的钨钢针穿透了巨兽大约三米厚的血肉，并卡在肌肉缝隙当中。
只差十几公分，这枚黑色的钨钢炮弹就能够击碎巨兽的脊椎。
耶梦加得那一推，让这次攻击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