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接下来，去见当地站长的任务看来只有自己去了。
“唉……”
洛天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前进，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佝偻症一样的患者拦住，他一边瞅了瞅周围巡视的卫兵，一边压低声音道：
“嘿嘿……长官，您需要‘药’吗？”
“……”
说曹操曹操到——刚才他对老婆婆没有‘明说’的家伙，转眼就遇到了。
这些家伙……或许可以称他们为‘药贩子’。
洛天明不太想被这些家伙纠缠，干脆说道：“不需要，我可以去医疗站买。”
药贩子却不依不饶道：“这位长官，您误会了……我们卖的可不是一般的‘药’。”
“医疗站可不会卖给您这么便宜，这么多种类的药物，他们最多开给您很少的量……哈哈。”
洛天明看着药贩子，他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笑’的表情，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一样。
这是‘药物依赖’的典型症状。
没错，想必各位也猜到了——这些药贩子手里卖的药，都是特殊的管制药品，长期使用会患上依赖性的镇痛剂和致幻剂。
“……”
而这些人的存在，多半和前面提过的潜艇兵问题有莫大的关系。
众所周知，每个在潜艇里服役的人都会患上莫大的精神压力，他们缓解的方式一般除了满足食欲和睡眠之外，便是烟、酒……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联盟放开了对药物的管制，导致大量的潜艇人员都开始滥用药物镇压精神问题。
其中最糟糕的就是这些药贩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曾是潜艇兵，因为药物搞坏了身体才不得不下潜艇……但离开了运输这个高薪职业，又承担不起治疗和药物的负担，逐渐开始以贩养吸。
进而这场灾难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殃及到了所有的潜艇从业人员。
所以这年头搞运输的潜艇才越来越少，而洛天明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在这种站点上招募船员。
但凡进来一个瘾君子，慢慢地就会腐化掉一片人，最终全船都因为精神错乱葬身海底。
因此，对于这些家伙，洛天明是深恶痛绝的。
他直接揪住那个家伙的衣领道：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就算卖的抗生素里面你们也掺了东西！”
“除了正规的医疗站，其他谁的药我都不信！给我滚——！不然我要叫卫兵了！！”
那药贩子立刻惊恐起来：“……打人了！打人了……联盟的军官乱打人唉！！”
被他这么一闹，周围投向洛天明的眼神顿时开始带着惊恐。
窃窃私语……
恶言四起……周围像是要酝酿成一场混乱。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点了点，洛天明回头望去：莱薇和武见妙正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脸不屑地蔑视周围、
“怎么，这些家伙找你麻烦？要给他们开个洞吗？”
洛天明不想将事情惹大，干脆踢了手里的家伙一脚：“滚远点，再看到你我就揪着你去外面清理舰船外壳了。”
药贩子立刻亡魂大冒灰溜溜逃走了。
——
红星站，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尾端：
这里的人都披着厚厚的毯子，躺在地上脏兮兮的四仰八叉。
他们都有共同的特征：手臂和手腕纤细如柴，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紫黑色的点、还有佝偻症一样的身体……或许，可以叫这些人‘瘾君子’。
“……”
同伴们看着归来的药贩子，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让那个新来的舰长买药？”
“价格便宜点无所谓，重要的是让他把咱们兄弟都弄走……”
那个药贩子揉着带有鞋印的屁股，很不屑的吐了口水：“呸，人家用不上药！”
另外一人：“怎么会？！他不用药，怎么缓解压力的？”
药贩子：“那人船上带着俩极品美女随时开趴，药这种低级的玩意人家根本看不上！这种人怎么会来跑潜艇运输？！”
“TMD！谁家少爷下海了？！”
第19章 居住站的困境
费尽一番周折，洛天明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站长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是一套有些熟悉的装饰、平整无痕的不锈钢墙面和地板，所有的桌椅都带有平直规整的直角，门后竖着的柜子竭尽可能利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办公桌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还有那些桌子上看上去很像是仪表盘的小装饰……这房间看上去妥妥就是一般潜水艇的标准舰桥。
而坐在那个类似‘舰长’位置上的，是个典型的东欧人，他有着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和浓密到遮盖住嘴唇的络腮胡。
一看到洛天明，他立刻站起身来：
“你就是‘洛’准尉吧？”
他比洛天明几乎高了一个头，有190公分左右，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被招成海军的。
站长伸出手：“我是这座居住站红星站的站长·索洛维耶夫少校，感谢你的英勇举动解救了这个站点。”
洛天明立刻行了个礼，毕竟这可是大了自己五六个军衔的长官。
握住手之后，这位少校感慨的说道：“啊，听到你的名字之后我就在想：现在还能担任潜艇舰长的，除了纪律严明的东亚人之外，恐怕也不剩下别人了。”
洛天明则是很自然的回答：“木卫二上不分民族和地区，少校阁下。”
索洛维耶夫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直接拉着洛天明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请坐，洛准尉。”
洛天明：“少校阁下，那个……”
索洛维耶夫：“不用说了。”
他伸手打断了洛天明，并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透明的玻璃瓶子，掏出两个小酒杯……各自斟满，随后举起酒杯道：
“来，这一杯敬你的英勇果敢。”
洛天明：“……”
他就知道！这帮东欧人个个都是嗜酒如命的主，大白天还没干啥事呢，就掏出酒瓶子猛猛开灌了。
“来，这一杯敬联盟……干！”
“……”
“来，为了和平……干！”
“……”
“来，敬地球……干！”
“少校阁下！停停！”三杯过滤后的高度海藻酒下肚，洛天明脸色明显都红了。
洛天明连忙按住他倒酒的手，他怀疑这家伙没事干就是拉人来喝酒的。
“阁下，今天还有很多事……不能再喝了。”
索洛维耶夫拿着酒瓶的手明显一顿，他觉得这才喝到哪儿，但也只好将剩余的酒仰头一口饮尽，意犹未尽的说道：
“好吧，洛准尉你肯定有很多事想要我问我。”
洛天明点点头：“是的，其实我比较想要知道——您是故意收购那些建材的吗？”
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站点要花费5000马克来买他船上的那些建材。毕竟那东西说值钱也不值钱，但重量又十分压仓，运输这玩意纯属是费力不讨好的工作。
索洛维耶夫：“故意？不不不！洛准尉，你误会了。你船上送来的那批建材真的帮了大忙了，没有那批材料，红星站就没办法启动早就规划好的扩建计划。”
“扩建？”
洛天明看着他，有些不解。
索洛维耶夫叹了口气：“唉，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
“毕竟就现在木卫二的人口情况，怎么还会有扩建计划呢……”
“实际上，这也是联盟上面最新的决定，自从和地球失去联系之后，为了确保人类火种能延续下去，我们必须要让人类再次繁荣起来。”
“因此，官员们做出决定——目前木卫二上的人口严重不足，生育率也十分低下，他们打算将一些小型的贸易站点取消，建立更加集中的站点和人员管理，以期望能将人口生育率提升到更高的水平。”
索洛维耶夫少校站起身来，有些忧愁的说道：“半年前，一艘艘潜艇停靠在红星站，他们不断地将船上的平民丢给我，却从来也不肯多拉一点建材。”
“这半年来，那些难民每次见到我就问：‘我们的房子呢？’，我愁的只能靠喝酒来消愁。”
“幸好有你们的船过来了，最起码我可以给那些人一个交代了。”
洛天明则趁势将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说出口：“那么，居住站里现在这么低的温度，也是因为人口上升而导致的能源不足？”
“能源不足？”这次换到少校疑惑了，“不不不，不是那回事，我想你误会了。”
说着，他让人将办公室的温度提升了一点。
“红星站不缺能源，这里的燃料有好几吨呢。”
洛天明：“？”
“那为什么不把温度升高一点？”
索洛维耶夫：“……”
少校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拿起刚放下的酒瓶直接拧开瓶口对瓶吹。
这才是他们平时喝酒的状态，越往北方寒冷地区，对酒精的需求量越会呈指数的上升。
“噗……哈~！”
“噢，对了，我们聊到了哪儿了？”
“你是说温度低这事情吧？”
洛天明：“……”
他很担心少校这个状态到底能不能正常聊天。
不过，看起来少校喝的越多，反而越来劲……至少对洛天明来说这是个了解情报的好机会。
索洛维耶夫：“嗝~”
“那、那些该死的潜艇舰长……！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是说那些专门运输人员的潜艇，他们在运送自己站点的居民时，顺手把从潜艇上不要的船员直接淘汰下来了。”
“那些家伙，下船之后就嗑药、一个个将自己弄的没了人形，还想要去祸害别人……我已经下了令，将他们驱赶到低氧区域，不准他们跟任何居民进行交易，让他们自生自灭。”
“什么……你问我为啥不弄死他们？”
“你也知道：联盟对于当前保存人类火种的执念很深，说什么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我呸，联盟把地球上那一套禁止死刑的东西搬到这里来了，要是在莫斯科——把这些人渣丢在外面一个冬天就化作肥料了！”
洛天明：“……”
他听着喝醉了的少校聊这么劲爆的话题，也猜出了红星站维持低温的缘故：
那些瘾君子体质明显比正常人更差，只要维持站点的低温就能达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目的了。
在索洛维耶夫少校开始对瓶吹之后，他很快就喝光了自己的所有酒水。
“酒呢？”他迷迷糊糊地冲着洛天明叫着，“你还有酒吗？”
洛天明：“……呃，已经喝完了，少校阁下。”
索洛维耶夫：“啊？什么酒，喝的时候为啥不叫我？”
少校看上去已经喝醉了，洛天明只得应付道：“一瓶‘尊尼获加’而已。”
“哦，尊尼获加……尊尼获加！！”
少校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他一个虎跳来到洛天明面前，双手像是虎钳一样掐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哪还有刚才的醉意。
少校无比激动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尊尼获加威士忌……不不不，我们可是在木卫二上，怎么可能有那东西！”
洛天明只得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手：“少校阁下，已经喝完了……那是一瓶从地球上带来的珍藏，一直存在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