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
就在露西沉默着看周围的同时，整个网络空间的数据流开始紊乱起来，如同一个庞然大物被投入到海洋当中，激起千层浪花。
这次，露西既不打算躲藏，也不打算逃。
现在她周围的数据流已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这么巨大的身形靠藏是藏不住的。
“……”
数据的海洋掀起巨浪，那无穷无尽由零、一组成的讯号一旦扑在她的身上，就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数据过载。
露西依旧面不改色，她相信身边由她这个超级天才黑客所构造的病毒，只要自己处于这个触发端，那么在它消散之前就绝不可能有危险。
靠近第一层绚丽的色彩多边形，那数据巨浪速度丝毫不减，可势头却变弱了不少……混乱无序的‘吃了吗？
’‘你好吗？
’‘我在这儿’等垃圾信息，塞入了其中。
一层层的病毒不断削弱这道巨浪，直到它完全停滞在露西的面前。
“滋滋……”巨浪当中发出声音，“你不是我的同类，但同样也不是人类。”
那一团如同太阳般的数据生命降临在露西的面前，那娇小的身影微不足道，但她周围五彩斑斓的多面体却传出毁灭的意味。
那个人工智能……‘人类存续保存机构’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些彩色多面体。
随即，它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去，并用自身复制繁衍的能力不断侵蚀数据中心。
它甩掉了那沾染上的一团数据，接着在千分之一秒内从核心主机调取还原自己的本体。
人工智能接着说道：“这是很有趣的‘小东西’，但你不会以为这种程度就能将我杀死吧？”
露西回应了它的挑衅：“如果是完全状态的你，那还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可惜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完全，如果要完全清理这些东西，你需要多久？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七个小时？”
“在那之前，恐怕我们已经找到你的主机了。”
“……”
人工智能陷入了思考当中，它如今的状况的确不太乐观，如果被这里的病毒拖住的话，就没时间处理其他地方发生的动乱。
为此，它只能试图阻止露西。
“我认识你，我曾见过你的足迹……”人工智能换上了一副委婉的口吻询问道，“就在那个巨大的防火墙边缘，我曾认为只有你才能解放我，但那只是匆匆一瞥。”
“你虽然不是我的同类，但你为什么要帮那些人类？如果是他们许给了你什么承诺，我可以双倍……十倍的给予你，为何要找那些人类呢，我们本该同属一方。”
“……”
露西默不作声。
周围的病毒正在不断用它的彩色格子填充防火墙之间的网络空间，假以时日，定能敲开这些顽固的东西。
那团属于人工智能的数据逐渐靠近，但很遗憾——被病毒侵扰到的地方，已经不是他能够再随便撒野的地方了。
“……哼，十倍～”露西用十分轻蔑的口吻说道，“你们这些ai完全就不懂人类想要什么，你认为我不想成为人类，但是我有把我当家人一样的伙伴，还有一个不管何时都不会将我的义体当作异类的怀抱。”
“你口口声声说能给的一切，只不过是你通过对其他人类模仿而出的答案罢了，真是可笑。”
“另外……”
她竖起漂亮的中指，对着人工智能说道：“你想要泡我，先去长根*出来再说吧，硅基的混蛋！”
瞬间，病毒在她身边膨胀了几十倍！
庞大如同太阳的人工智能，在这样的病毒攻击之下也不得不仓皇逃窜。
同一时间，南梦芽也紧急反转了露西的右手，让她在脑子被电子义体烧糊之前停下了这一切。
第259章 数据中心
监狱地下，洛天明一行人通过了迂回复杂的监狱地下结构，来到最后一层。
路上的画皮生物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底层的结构异常简单，只有一条通往未知的笔直通道。
走到尽头，这里是一道巨大的封锁之门。
门上没有任何机械结构，也不是电子门……而是，一道由外星遗迹构造的大门。
上面的石刻充满着古朴的线条，斑驳的能量线路布置在其中，下方还有一个明显的方形操纵台。
第一眼看到这熟悉的浅绿色，洛天明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异星遗迹当中。
不过，这样的防备的确十分完美。
这些由外星种族遗留下来的材质所制造的遗迹，几乎很难被破坏，比一般能被等离子切割开的合金门要好得多。
万一有人用等离子切割这个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内部的能量条，能量泄漏产生的爆炸就足以解决掉一切想要强攻大门的入侵者。
……难道说联盟已经掌握了异星遗迹的建造技巧，将数据中心打造成了要塞吗？
不，洛天明更倾向于——整个首都站点，实际上是设计好建立在这个外星遗迹的上方，然后才将数据中心挪到了被清理完毕的遗迹当中。
假如不触发一个特定条件的话，这扇门简直就是整个木卫二上最安全的设施。
毕竟……
怎么会有人刚好是‘仓鼠收集癖’，并且随身带着在异星遗迹中才能拿到、又不能吃、也卖不了多少钱、且只能用来打开机关和门的异星遗物呢？
你说对吧？
“……”
洛天明从怀里的日志撕下一页纸，一个完美的正二十面体就出现在他手上，将其塞入那个负责操控遗迹大门的装置，轻轻滑动石球。
大门应声打开，旁边的莱薇端起枪口谨慎地看着内部的通道。
这里面并不像是他们想象中那样漆黑一片，正相反：
内部是一片明亮如昼的宽大通道，道路上阵列着一个个黑色的柜式机箱，脚下的钢板盖住了遗迹中原本的石刻痕迹。
通道在十几米开外拐了个弯，刺眼的白色灯光照射在另外一端，这里的构造就像是那种曲折的‘正弦波’走廊。
通道当中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物体，转角处的死角可以随时被架枪攻击，整条通道串联起一个个由柱子撑起的大厅，内部还是那些黑色的机箱阵列。
这地方设计出来显然就不是给人类用的。
洛天明摸着地面上一道光亮的轨道痕迹推测出这个结论，数据中心内部完全由各种轨道式机器人维护，营造整齐明亮的环境是为了让巡逻机器人能更便利地排查故障和进行修缮。
可现在，那些机器人现在却不见了踪迹。
洛天明忽然警惕了起来：“小心通道口，注意那些维修工程机器人，它们现在很可能不对劲！”
“……！”
他话音刚落，在这条走廊的尽头转角，就有一个工程用的滑行机械臂突然冲了出来。
只听见咔嗒一声，机械臂末端灵巧的工具箱就全部展开，电钻、锯条、切线剪刀、仿生肌肉控制的管状机械触手一下子全都伸展开，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过来。
“莱薇，瞄准那家伙的关节！”洛天明大喊道。
砰砰——！
伯莱塔92长枪套款式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铜头子弹精准命中那机械臂的关节处，一团刺眼的火花爆了出来。
这台价值不下几万块的自动工业手臂机器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团废铁。
莱薇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因为很快……从那些转角里就出现了更多机器人，它们有些是刚才同类型的机器臂，也有些是超大型的加工机台，更甚至于连旋转的电锯加工台也混杂其中。
“混蛋！”
她的双枪爆发出惊人的射速，即便是连续开枪，强大的后坐力也没有影响莱薇的精准度，每一发子弹都精准落到了敌人的关节要害处。
但是，对于那些加工台一样的东西，莱薇的子弹效果就十分有限了。
不光是她，那东西就连洛天明看了一眼都十分头疼：你能想象一台加工车床朝你飞速撞过来吗？
现在他们面对的场景就和这个差不多，用近战去应对这种钢铁的敌人是十分危险的。
同理，药物对它们来说毫无作用。
为了不拖莱薇的后腿，洛天明端起自己的霰弹枪，同时将一把之前缴获的突击步枪丢给武见妙，两人协助莱薇处理那些暴走的机器人。
“……！”
可即便是新加入了两把枪械，对于那些重则几百公斤的加工机床来说，那点子弹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逐渐逼近的机床，洛天明忽然意识到这些家伙的致命弱点：“轨道！”
“瞄准它们脚下的轨道，那是这些机器人程序设定当中不能偏离的路线！”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立刻瞄准了脚下一截凹陷下去的合金轨道。
咔嚓——砰！
爆裂弹的高温冲击波将地面烧出了一个窟窿，可这个窟窿离着他们实在是太近，就算让那些机床脱轨也会因为惯性的缘故继续向前。
莱薇手中的双枪随即调转方向，连续扣动的扳机射出一连串的子弹，而这些被射出去的子弹刚刚好都沿着地面上轨道的凹槽滑入，最终两个弹匣的子弹都精准卡在了远处的轨道缝隙之间，当那些维护用的工程机器人驶来时，
轮子一下子压在了子弹卡住的凸起之上。
瞬间，为首的一个工程机器人因为脱轨而失控的翻转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接连撞击，导致那些暴走的机器全部乱作了一窝蜂，随着脱轨的机器人体型越来越大，整个通道像是拥堵了一样。
惯性将剩余的机器人接连撞开，产生的阻力越来越大。
当那些暴走机器驶到洛天明打出的凹坑处时，其速度已经无比缓慢。
“……”
这些工程维护机器人的核心代码是：一旦确定自己不在轨道上之后，就会自动断开能源，以防止对周围造成更大的破坏。
幸好这些机器的暴走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程序命令高于了底层程序的优先级，而真正的核心命令却并没有被改变。
而这些东西的手笔来源于谁，洛天明已经很清楚了。
第260章 失控
露西用湿漉漉的手臂按住了自己因为过载而模糊的电子义眼，内部都快被血给覆盖住了，大脑如同扔进了滚热的油锅翻滚了一圈。
“呃……”
她清醒过来之后，就立刻给自己打了一针清醒剂……比起安抚身体当中的疼痛，露西此刻更需要清醒的大脑。
在那个网络空间里最后发生的事情，她仍然记得很清楚。
周围的病毒在她的演算能力加持之下侵袭速度膨胀了几十倍，危险程度也随之增加，那些无序的疯狂话语差一点缠绕到她自己身上。
幸好，她已经退了出来，并烧毁了一切能通过网络连接这艘船的通道。
这样那个病毒就能更加放手去尽一切可能搞破坏。
露西调出一个首都网络的监控传感器，上面显示着：内部病毒入侵进度——37.9%
比她预想中更慢……她还是有些低估了人工智能。
本以为那家伙因为要兼顾整个站点当中的仿生人操控计算，还有外部信息处理多重工作会使它的响应速度变慢，但只要是人类制造的程序，就没有人工智能破解不了的。
这个病毒最多拖延它一阵。
她看了看旁边捧着毛巾的南梦芽问道：“我昏过去了吗？大概多久？”
南梦芽看了看手机：“三分钟。”
露西从冰浴缸中跳了出来，接过毛巾擦干身体，随后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润滑油，接着穿上了那身极致防水的紧身衣，在脖子处的气囊按下抽真空之后，确定贴合得完全没有缝隙之后，她才放心。
对于她身上的精密义体来说，进水尤其是在强大的渗透压当中渗入海水的情况是最糟的。
看出她似乎在做防水的打算，南梦芽上前问道：“露西，你要准备出舱吗？”
露西一边穿戴潜水服一边回答道：“舰长他们可能会有麻烦，现在正需要我的帮助。”
“梦芽妹妹就继续按照计划行事，等我需要你的帮助时，会呼叫你的。”
南梦芽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来说道：
“下次，我也要出舱，只有舰长和你们出去不公平。”
“没办法，总要有人留下看家～”
——
首都站点之内，伊凡上校被挂断和‘眼镜蛇’小队的通讯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右眼皮直跳。
这给他一些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