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可现在的她……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之后，非但没有成长，反而像是无法离开壳的幼鸟一样，重新将自己埋回到了蛋壳当中，寻找了一个新的庇护所。”
“有人接替了这个‘壳’的作用，她也乐见其成。”
这就是她对蜜格拉的看法，她一点儿也不成熟，甚至她可能是个躲在成年人成熟冷酷的面具之下的幼稚小女孩，过去那些天真、以及某种不成熟的放松姿态仍旧存在于她的精神当中。
按理来说，经历了家人、唯一存活的叔叔也自杀身亡的事件，一个人会迅速变得成熟，且感情淡漠起来。
尤其是掌控如情报科这样的地方，一旦对人类里有关人性最肮脏黑暗的部分反复观察，那么势必会导致情感淡漠甚至消失。
不过，蜜格拉显然没有这些迹象。
洛天明思考着说道：“在木卫二当中，有能力掌控所有情报，而且军队内部不怎么抵触，属于联盟官方却不为任何人所知……另外，和伊凡上校有关系的存在……是他们帮了蜜格拉掌控了情报科？”
“他们想要借助她去打探什么？”
“……”
第307章 报酬与委托
要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那肯定是首都遇袭事件。
大部分人只知道他们遭遇了恐怖分子和生化危机的袭击，可只有那些真正经历的人能明白：
真正导致首都出现大规模伤亡的压根不是那些画皮或者恐怖分子，而是一场自下而上的内部肃清叛乱。
七成以上的死亡直接指向了一个部门：情报科。
他们以背叛联盟为由，在短时间内快速清理了成百上千名军官，几十艘和其他阵营明显接触过于频繁的潜艇被血洗一空，那些贪腐的文官也没能逃过一劫。
这一切都源自情报科……过去他们没有这种能力，而是在伊凡上校之后才开始拥有了足以与正规军队对抗的能力。
通过对人工智能的应用，加上各种自动化机械的帮助，他将那些早就记录在名单当中的可疑分子集中清理，给如今的木卫二联盟换了一批新鲜血液。
自伊凡上校‘自杀’之后，整个肃清行动就再也没有其他知情人了，这个事件变成了一个谜，联盟的高级官员封锁了一切消息，至今首都站点仍在想尽一切办法封锁在人工智能发生暴走之后的一切事情。
帮助蜜格拉掌控情报科，并且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是想要追查伊凡上校之死，顺便找出造成首都人工智能暴走的原因。
“……”
洛天明仔细想了想：他们离开的时候，监狱通往下层人工智能的大门应该是打开的，只要进入监狱最底层就能发现数据中心的存在。
不过光是发现没什么用，内部核心的人工智能‘人类存续保存机构’早就被更改替代了，目前是拒绝一切访问的状态。
就算有人发现了它，再用过去的方法也连接不上这个人工智能的内部核心程序，甚至还会反过来被它拒绝访问。
而他们要弄清这一切，就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凡留下的后门，只要其他人稍微查询一下记录就能找到，因此他们才会迫切想要知道伊凡自杀的真相。
有如此高的科技水平，又能隐藏在木卫二联盟当中不被其他人发现……洛天明只能想到一个组织：遗族。
是那些第一批殖民木卫二的人们回来了吗？
可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他们没消失，那么这几十年他们都在干什么？
围绕着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组织身上的谜团太多，一时之间洛天明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遗族非常危险，它们掌控了过去地球上的那些知识，而且还拥有大量的外星科技，机械义体加上小型化的外星武器……真遇到他们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洛天明不打算和这些人硬碰硬，对方似乎也不打算重新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当中，所以才选择推出蜜格拉这个能隐藏他们身份的存在。
那么她之前提出的‘报酬’和‘麻烦’，就非常值得寻味了。
——
最后，经过鹦鹉螺号的全体讨论，还是决定了派出蔻蔻去跟蜜格拉打交道。
不论如何，情报总是第一位的。
就算看不上那点报酬，也应该从蜜格拉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情报。
“……”
蔻蔻进入蜜格拉的办公室，看到来的人是自己而非洛天明时，蜜格拉眼神中明显露出一丝嫌恶的神情。
她很快调整过来，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说道：“洛天明少校派你过来道别？”
蔻蔻同样换上一副‘假笑’表情，在沙发上翘腿坐了下来说：
“怎么可能，他是个擅长‘不告而别’的人，我来的目的是想要和您谈谈刚才所说的有关报酬的事情。”
“当然，如果您有什么麻烦的话也可以跟我们说，只要价钱合理，我们擅长解决任何麻烦。”
“……”
看到蔻蔻脸上跟狐狸一样的笑容，蜜格拉就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是要谈事情，为什么他不自己来，你能全权代表他吗？”
蔻蔻一脸得意的眯起眼睛：“嗯哼～”
“啧～！”
不知为何，她好像听到了咂舌的声音。
“那么，你也能代表他接下委托？”蜜格拉将双手食指交叉叠放，如果洛天明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姿势几乎和伊凡上校一模一样。
“这个嘛～当然是大家一起商讨之后再做决定……”
“不行。”蜜格拉当场拒绝道，“如果听了委托就必须接下，这是木卫二联盟的条件。”
蔻蔻脸上的假笑消失了一瞬，同时严肃地说道：“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吧？”
“哪有不说委托内容就强迫别人接下的？”
蜜格拉：“如果你无法做决断的话，你可以回去问你的洛天明舰长，联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我们只找那些有能之士来完成委托。”
“……”
这时，洛天明也在通讯装置里给蔻蔻解释：跟其他地方相比，木卫二联盟发布的各种条款简直就是强盗行为，有时候你在站点里瞎逛就能碰见几个任务，没聊上两句就被弄成什么清扫土匪站点的任务。
要不然就是去狩猎危险的变异种。
关键是你不去做还不行，没有任务带来的声望，就只能用大量钱财贿赂每个区域的最后一个站点，才能通过航线去往其他区域。
听完这些，蔻蔻装作思考完毕点头道：“好吧，果然这件事没有特殊例外呢～之前你说报酬奖励的时候，我们就感觉是上当了。”
蜜格拉：“报酬是真的有哦。”
蔻蔻：“说来听听？”
看着她一副财迷的表情，蜜格拉语气神秘地说：“你们应该已经得到了。”
蔻蔻刚打算狡辩，她就打断道：“可别跟我说你们没弄到手，核弹头——在过来的路上你们应该已经掌握其构造和制造方法了。”
蔻蔻装作一副‘装傻’的表情：“谁知道呢～～哎呀，到底看没看清呢？”
蜜格拉不想跟他们在这里继续绕圈子，直接说道：
“这种事情无所谓，我猜你们应该已经掌握了，既然有制造能力，我们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把这东西的制造方法告诉其他人，其他随你们拿去用好了。”
她的说法让蔻蔻顿时眯起眼睛，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个承诺，而是默认了鹦鹉螺号具备了核武器的开火权限。
就算万一真有一天，他们打出去一枚核弹，木卫二联盟的官方也会给他们背书，说这枚核弹是他们允许发射的。
有核武器和有核武开火权是两码事……至少目前她看不出来木卫二联盟为什么愿意给他们背书。
“当然，我还没说委托的事。”蜜格拉有些神秘地笑道，“我需要你们去异星遗迹，找有关重力研究方向的‘外星数据存储’。”
第308章 无光海原
“外星数据储存？”
蔻蔻对这个出现的陌生词汇产生了疑问。
如果单单只是个奇怪的词组，她早反问对方这个东西的含义了。
可对方却早就在之前加了一个奇怪的词‘重力研究方向’
意思是：让他们去取异星遗迹当中存放的对于重力研究的数据资料。
可是光靠这些信息，还是不能断定这个委托实际情况。
蜜格拉找到一份文件，同时把标注用的海图拿给蔻蔻看：“具体的可以问你们舰长，他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如果不是他之前把那个异星遗迹里的‘重力球陷阱’给弄坏了，眼下根本用不到去那么远的地方。”
“是吗？”
蔻蔻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内心已经开始埋怨洛天明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之前竟然不告诉她。
操控重力的陷阱，超有意思的好吧！
同时，洛天明还在给她讲解有关重力陷阱的知识。
要知道，重力陷阱并不是每个遗迹当中必定会出现的装置，能不能碰到全凭运气。
她适当地提问道：“那么，现在能够确定那个遗迹当中真的存在那个重力陷阱吗？”
蜜格拉：“这我不敢保证，不过那已经是我们当前能找到最大的一个遗迹。通过对之前那个遗迹以及周边的开发，我们发现遗迹的规模和遗迹当中存在重力陷阱的比例呈一种正比关系。”
“越大的遗迹当中，出现重力陷阱的几率就越大。”
“嗯嗯，”蔻蔻的眉头稍微蹙起，同时盯着蜜格拉道，“那为什么非得是我们？”
“这种任务你们去找其他人也能完成吧，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去？”
“……”
看着蔻蔻那对浅蓝色发亮的瞳孔，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什么好骗的人。
无奈之下，蜜格拉叹了口气：“其实最开始你们根本就不在我们计划的名单当中，我压根不指望你们舰长那个家伙进去之后会老老实实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虽然他不是无可代替的人选，但目前看来也只有他和他的船能够完成这一任务。”
“让我先从这个任务地点开始说起吧，你知道‘无光海原’是什么地方吧？”
“……”
洛天明在通讯装置里解释起来：
无光海原，顾名思义——这里是完全无光海底平原地区，位于水下3000～4000米的区域，顺着凹凸不平的‘欧罗巴海脊’大斜坡一路向下滑就能抵达。
另外，关于这一区域的名称由来，虽然实际上水下几百米就完全感受不到来自天空的任何‘可见光’了，但这里的无光实际上指的是另一种意义。
如果将木卫二的冰壳子在太空中剥开，从极暗的环境下观察的话，会发现整个海洋之下呈现一种阶梯式的亮度：‘寒冷洞穴’区域宛如地球人类的都市圈，明亮的探照灯四处都有，靠近站点附近能见度估计都有300米左右。
而‘欧罗巴海脊’区域，就像是海边的灯塔，一座座矗立的站点给周边一圈带来了明显的光照，海水不浑浊的时候能见度有个100米左右。
接下去的‘无光海原’，便是一片黑暗……零星的几个亮点像是黑夜里的烛火一样微弱。
这里的‘无光’指的是鲜有人类活动迹象，连接站点的灯塔光线十分微弱，信号站也稀少得可怜，一路上多少都是废弃的站点，看上去就像是在漆黑无比的平原上行走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比其他地方要好……再往下的‘热液废土’和‘渊洋’，那就是人类生命活动的禁区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始终笼罩着你，下面像有某个无形之力把你往下拽。
“……”
蔻蔻思考了片刻，随后便意识到了蜜格拉所说这次任务的困难之处：
“你是说……那个区域非常遥远，需要航行很久，并且途中会遇到很多的危险？”
“不止如此，”蜜格拉用极度平常的态度回答，“你们在这一路上还得不到任何的补给，中间的绝大多数站点都已经废弃了，距离最近的两个信号站之间有着400km的距离，这期间需要你们自行修复航路，联盟给予不了任何帮助。”
“我们认为你们能完成这项任务，正是因为你们那艘船消失了大概一个月，期间没有停靠过任何站点，或许是船上的人更少，所以才能坚持更久。”
“只有这些？”
蔻蔻觉得还是没那么简单。
蜜格拉又有些脸色不对劲的说道：
“之前我们派出过三艘潜艇，一艘航行到最远距离后因为内部士气崩溃不得不回来，第二次派出了一艘侦查潜艇，跟着一艘补给潜艇，然后遭遇了大量怪物被击沉了。”
“如果联盟内部想要保证拿下那个异星遗迹，就得派遣一支远征队，这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到通讯装置里洛天明提出的问题，蔻蔻化身了他的‘传话筒’问道：
“那么，联盟需要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外星数据存储有三种类型：物理学方向、重力方向、热能方向，就算在站点里找到了相关的资料，也不能保证它就一定是你们想要的重力研究方向。”
蜜格拉：“这点可以放心，经过我们上次对研究站点的分析，能够确定从重力陷阱附近提取的外星研究资料，必定是重力研究方向，这点可以放心。”
“至于弄那东西要做什么……这似乎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蔻蔻学着洛天明的样子耸了耸肩：“你不说也大概猜得到，那东西的作用除了用来制造炮弹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蜜格拉：“别想套我话……你可以去告诉你们舰长，这件委托和最近的外星解读情报有关，关于那些异星遗迹当中为何设置这种重力陷阱，我们的科学家有了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