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沉默，顿时降临在站长办公室。
“……”
看着蔻蔻·海克梅迪亚脸上的笑容，蜜格拉很想上去撕烂那张能看穿人心的脸。
但被她那颗天蓝色的瞳孔盯着，仿佛在时刻提醒自己最好不要那么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如果能用挨一耳光的代价来换取谈判中更大的利益，她绝对会把自己没肿起来的另外一半脸凑到对方的手上去。
可千万别被她现在所表现出的‘温顺’给骗了，一旦这家伙掌握了先机，她所展现的复仇将比打回来一耳光沉重上百倍。
说不定得连着手掌根一起切掉，才能勉强从她嘴里逃脱。
而要是无法还上从这家伙身上得到的利益，到时候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出去。
现在，她已经反败为胜，夺回了先机。
“……”
蜜格拉忍耐着愤怒，面部肌肉如同死物般僵化。
“哎呀，这可不好～”蔻蔻笑着说道，“惹了我们的上校大人，等下我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面对着她的挑衅，蜜格拉再度选择了忍耐……现在是她有求于蔻蔻身后所代表的那艘船。
如果能轻易换一个人的话，她也想换……可那多半会刺激到那些高级军官。
无可奈何之下，她叹了口气说道：
“的确如你所猜测，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能派人去。”
“哼哼～”蔻蔻的表情就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
“原因之类的我可以跟你说明，”蜜格拉用一种提醒她要注意‘我是上校，你什么都不是’的尊卑有别的口吻开口。
“但是只要你选择听我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那么就要必须接下委托，木卫二联盟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商业伙伴，我们是军队。军队当中不需要埋怨，这里只有自上而下的命令。”
“嗯哼～”蔻蔻收起了轻佻的目光，同时说道：
“愿闻其详。”
“……”
蜜格拉从桌子下面抽出一袋资料，并递上了其中‘绝密’的档案资料。
“任务的目的很简单，把这个送去首都站点，那里有人会接收这部分的资料。”
蔻蔻：“这里面是什么？”
蜜格拉：“水下高速巡航导弹的前期开发理论，放心好了这东西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你们多半也看不上这种技术。”
“这东西只是个‘幌子’，是让你们能混入首都站点的一种工具。”
“提交完这东西之后，对方会要求你们在首都留存一段时间，以确定这里面的资料有没有遭到修改，验证完技术可行性就会放你们离开。”
“验证的时间内才是你们真正的任务展开之时……我需要你们潜入木卫二首都当中，找出那些出现的画皮教派成员，抓住其中一个严刑拷打，问出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蔻蔻：“……”
她现在觉得巧合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蔻蔻举起手来询问道，“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人手，如果你安排情报科的特工进去，应该能更轻松地解决这些问题吧。”
“我不要模棱两可的回答，请直接告诉我原因。”
“……”
蜜格拉拿起那份资料……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原因比你想象的更简单，因为我的人不好进入首都站点……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目前首都附近的高级军官，对于我来管理情报科非常不满，他们尤其看不惯我在各部门穿插自己的人手，甚至启用‘告密者’制度也让他们疯狂抨击我，只是碍于目前无法解雇我，所以大家暂时相安无事。”
“如果我在这时候派特工潜入首都，那就是在刻意激怒他们……我试着找了一些没有情报科跟脚的人去做这件事，结果还是被高层的军官给打发了回来。”
“之所以选择你们——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在所有人的眼中，洛天明与我势不两立，因为我怀疑他是杀害了我叔叔的‘凶手’，在这种默认的情况下，他不会被认定是我手下的人。”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
听完了蜜格拉的话，蔻蔻默然地点点头。
虽然她说洛天明是杀害她叔叔伊凡的凶手，但却奇妙地从中感觉不到一丝丝‘恨意’
她真的恨他吗？
如果蜜格拉对他毫无恨意，那么又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恨他，是有什么东西在……？
蔻蔻忽然被一股寒意笼罩，面前的蜜格拉上校眼镜当中闪烁出精光，用恶狠狠的语气对她说道：
“闲话说的够多了吧！”
“哦～”蔻蔻站起身来，“关于这次委托，我们就正式接下了……那报酬的事？”
“一分都没有！”蜜格拉突然大发脾气。
“本来我就没有想管那里的死活，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查出画皮教派到底在哪里干什么！”
“如果他们打算策划一场袭击，那你们管也好不管也罢，反正早晚要找那些该死的邪教组织算账！”
“如果是木卫二的高官们在故弄玄虚，揭穿也行、不揭穿也没关系，不过是一群迂腐的老家伙，觉得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想要拼命挣扎一下。”
“那如果是那些高层军官们正在和画皮教派勾结呢？”
“……”
对于提出这个问题的蔻蔻，蜜格拉以阴狠的表情瞪着她。
“别这么看我啦，这种情况的几率不为零。我唯一能想到的情况就是——木卫二联盟的高层军官默许了画皮教派的人进入站点，不然谁能从那地方悄无声息藏那么久，消息传出来了也没任何辩解声明。”
“我看这事有八成可能……”
“情报科不讲没有证据的猜测！”蜜格拉再度打断了她，“如果你怀疑，那么就拿出证据。”
“不过要是真的发现了联盟内部高层军官与画皮教派串联，那搞不好会成为联盟内部的一场内战！”
“好了，我要开始布置有关避难所宣传的事情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蜜格拉毫不留情地下达了逐客令。
离开办公室之后，蔻蔻自言自语道：“装什么～～木卫二联盟的人和画皮教派如胶似漆的人尽皆知，这会儿翻脸给谁看呢。”
“不就是想着万一有人真的信了这一点，被画皮教派直接钓上钩，他们好一网打尽吗。”
“……”
蔻蔻关掉了通讯装置：“说不定，这也许是个机会？”
第359章 解决问题
他风趣的说法逗笑了老妇人，谁不知道这位船长在木卫二有一艘声名远扬的鹦鹉螺号。
沃尔海姆有些羞耻于自己这会儿才想起这个事情，他接着问道：
“这么说，你能带我们去首都？搞不到通行证可没办法接入首都的站点。”
“……”
洛天明听着通讯装置当中传来的声音，苦笑着说道：“这应该没问题，我们看来也得跑一趟首都站点了。”
“不过，我觉得现在去首都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度假目的地。”
沃尔海姆：“那还能去哪儿？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可不想这边正打算享受着刚端上来的餐点，那边就有几个小丑身上绑着炸弹玩自杀式袭击。”
“要是单纯的‘玩笑’，他们顶多在身上绑上礼花彩带之类的整人道具，可要是有分离主义的人在现场，那炸弹多半会变成真的。”
“……”
木卫二现在的局势确实越来越混乱了，尽管联盟的人民要面对腐败的军政高官，严厉而匮乏的资源管理法，超出经济发展的过度军事化……
但即便联盟如此反动，人们仍未大量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在这里他们的烦恼很多，不会像其他阵营里的居民一样每天只操心一件事：活到明天。
无论怎样，现在还没到木卫二联盟人心涣散的时候，真正会导致这个畸形的政体崩塌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另一半人自己反对联盟。
除非发生内战……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小。
洛天明说道：“目前的首都站点称不上是什么安稳的地方，据说画皮教派的成员在那里出现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教士，而是非常高级的画皮教士……沉寂了这么久，他们在首都出现肯定是有什么大行动。”
“……”
听了他的判断，沃尔海姆似乎有些退缩……
“要不，我们不去首都了？”
“不去首都还能去哪儿，”老妇人反问道，“反正各地都没有安全的地方，况且不就是雅科夫那家伙搞出来的教派吗，没必要怕成这样。”
听到她的说法，洛天明询问道：“您认识雅科夫？”
“没人不认识这个疯子，但你要说这个疯子还没疯之前，我们是都认识他的。”
沃尔海姆点点头道：“的确，在大开发时代没人不知道他，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生物学家，痴迷于木卫二的各种神奇物种，每次深海探索势必会冲在第一位。”
“其实，他才是最适合你这份研究资料的人，雅科夫在外星人研究和本地物种上面比联盟的每一个人走的都更远。”
“别瞎开玩笑。”老妇人打断道，“那家伙疯了之后做出了多么疯狂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打从他想要进行人体实验以获得数据之后，那家伙就已经彻底疯了，满嘴都是什么‘神的恩赐’。”
“除去他那一套邪教宣传，这家伙的学术水平其实还不错，但糟糕的一点在于这家伙不仅是个生物学家，而且还是个疯狂的东正教信徒。”
“等等！”洛天明有些震惊地说道，“神学家和生物学家怎么混到一起的，他是相信达尔文的进化论，还是相信上帝造人那一套理论？”
“……两者都信。”老妇人的眼中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就是这家伙最糟糕的地方，他坚信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人类是从远古时期一点点进化成人类的样子。”
“但他同时又相信——从猿人到直立猿人这部分，肯定是有神明点拨了早期的原始人，又或者他们无意间见到了神明的姿态，因此学着开始直立行走，穿衣用火……”
洛天明：“……”
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她继续警告道：
“做学问千万不能学他，要么就信一个，要么什么都别信！你看现在雅科夫这个样子，他就是因为将神学和生物学结合起来才创造了画皮教派这么个玩意儿。”
“对此，他还坚信不疑……骗的人多了，他渐渐自己也相信了‘画皮’是神赐予人类的第二次进化机会，上帝将人类的头抬了起来，以至于他们只能抬头看着天空不断往上，我们总会有进入宇宙的那一天，届时将迎来第二次转变。”
“……”
某种意义上，不能说雅科夫完全是错的。
因为洛天明和雅科夫自己就是一种‘实证’，他们的确是某种新人类，能够更加适应木卫二乃至宇宙中的环境，如果现在的人类都是他们这种新人类的话，目前摆在木卫二的问题压根就影响不了他们。
辐射？
水压？
生存空间？
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甚至可以协力修好飞船，直接再度进入太空，之后返回地球。
就算地球没了，也还可以变成星舰人类。
总之，一切人类面临的生存问题，都会随着共生体的到来而解决。
不过这一切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新人类’到底还能不能符合‘人类’这一定义？
最近洛天明也开始理解这方面了。
人类是一个遇到难题就会想办法跨越的种族，从他们在地球上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这样了。
因为需要高能量，所以他们学会了用火。
没有尖牙利齿就制造武器。
打不过野蛮人就创造文明。
对抗不了文明人就创造暴力。
地球不适合生存了，就飞向太空。
这才是人类正常的思维方式，用创造力来解决难题。
靠画皮与人类的共生，那不能叫解决难题，这只是一种逃避。
为了逃避木卫二残酷的环境，人们选择了妥协……可这一妥协下去就会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