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那边，蔻蔻也收起了不正经的声音认真分析道：“首先，在当时我们的设想当中，存在一个巨大的纰漏。”
“那就是在我们当时的设想中，木卫二的四大阵营以彼此相互孤立为前提。”
“但现在的局势明显不对，木卫二联盟分裂成了两个，一半和画皮教派联合、另外一半则是掌握着整个联盟的最大武装。”
“最大的问题在于……目前其他的阵营还没打起来，似乎乐见木卫二联盟的分裂，这是不对的——一旦木卫二联盟走向内战，其中一方最终胜利的话，就会清除掉剩余所有阵营。”
“以目前的避难所计划来看，为了日后不让避难所被其他人类找到并摧毁，避难所里的人必须先彻底清除掉外面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之后才会彻底封闭掉避难所。”
“……！”
蔻蔻的话让洛天明有些惊讶：“等等……他们会消灭其他人类？！”
“这不是当然的嘛~”蔻蔻解释道，“你想想看，末日来临了……大家都知道你家里建设了一个地堡，但那地方只够你的家人进去，在明知道自己都不可能在末日里活下去的时候，他们会对这个地堡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对吧？”
“换言之，在末日到来之前，这家房子的‘主人’肯定会拿着双管猎枪去挨个敲他邻居的门，毕竟对比起末日，肯定是人心更可怕。”
“……”
“所以，你现在发现我们之前计划的漏洞了吧……无论怎样，四方混战是我们最想看见的结局，可一旦变成清理完内部的联盟对外的扫荡，那恐怕对我们来说就是最糟糕的坏消息了。”
“舰长，还记得之前我们追缴回来的那一批核弹头吗？”
蔻蔻像是要提醒他一样：“我想，很快我们就能知道它们的威力了。”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一旦联盟内部迅速完成肃清，那么对外战争将没有任何阻力，尤其是在使用核武器方面。
“不行，必须得阻止这种情况！”
洛天明当即判断出目前的形势，他才刚答应了艾福格兰博士双方分头行动，博士去找欧罗巴之眼，而他负责为人类争取更多的时间。
要是现在就直接爆发内战，不等找到欧罗巴之眼，人类就要自己把自己给灭绝了。
他暗自加快脚步，同时对着通讯另外一端询问道：
“蔻蔻，帮我推算一下，如果没有外部帮助的情况下，首都要结束这种动乱需要大概多少时间、木卫二联盟内战会持续多久？”
“唔唔~”通讯另外一端的蔻蔻发出可爱的声音，“双方军事力量都不透明，这有些难算……”
“不过，我们基本上可以根据一项现代战争的基本原则进行计算。”
她的角色瞬间转换为精明的军火商人：
“构成现代化军事力量的，是一支庞大的后勤力量。战争实际上就是在拼两个国家之间的后勤能力，前线先出现补给不足的军队就会自动出局。”
“无法得到后勤补给的军队，只能发挥四成不到的实力，你总不能指望他们拿着四公斤不到的聚合物‘烧火棍’去前线战斗吧，没准这样的军队连中世纪的军队都打不过呢。”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你——在这场战争当中，反叛的那一派看似占优实则没有任何补给。如果他们不想办法弄到军火补给的话，会输的非常快。”
第385章 投靠
关于补给不足这件事，画皮教派内部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软肋在哪儿。
他们不具备制造军火的重工业产能，因此极度依赖木卫二联盟的运输补给，一旦被制裁了军火来源，那么他们策反的士兵就毫无作用了。
这场战争不能拖下去……
然而，大主教雅科夫也意识到：
“不能拖下去的不只有我们，对于木卫二联盟来说也是一样。”
“……”
对于他的发现，船医有些不解：“战事越拖，我们手里的军火会越少。”
“当然，”雅科夫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道，“但同样，战事越拖、局势对我们其实越有利。”
“关键在于——食物。”
“……”
有一件事，不论是洛天明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木卫二联盟首都的食品供给完全来自外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孩子？”
船医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听自己过去的船长时堇说过。
“目的在于让木卫二联盟各地站点的军队不能自立，因为每个站点都是独立运行的小社会，一旦给了他们粮食自立，那些人就会升起不必要的独立野心。”
“所以站点的粮食自给自足是完全被禁止的。”
“这只是其一……”雅科夫伸出两根手指，“其二是因为本身食品工业非常复杂，子弹火药什么的重工业都很好搞定，有原料就都能生产。”
“但是粮食不一样……从水培农场到调配的营养液，从选取作物种子到罐头加工场，这中间需要经过数道流水线。如果木卫二联盟的站点都用来塞下这些东西，那么他们能用来居住的地方绝对不会超过百人。”
“换言之，从根源处，联盟就杜绝了站点想要自立的能力，哪怕他们现在想要构建起粮食自给自足体制都不可能，因为他们养不起这么多人。”
雅科夫狡猾地笑了笑：“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切的食物都来源于大海，画皮共生体同胞们甚至可以长时间不进食。”
“所以，一旦消耗下去，局势反而会渐渐对我们有利——把控好港口，不要让那些木卫二联盟的军队得到粮食补给，这样时间一长自然会有人投靠我们的。”
“管好那些士兵，然后给外面的‘巴赫’发消息，让他们想办法凑齐一些军火。”
“具体……一周左右的使用量，让他尽快！”
船医：“是……！”
看着他走了之后，雅科夫暗自在想——自己这边最多也就坚持一周，如果那边能顺利收集到一周的军火，那么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拖垮首都的兵力。
前提是他们得不到任何帮助……雅科夫哀叹一声：
“洛船长……你可要想清楚了，帮他们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好处，这只会把战事拉长。”
“唉……”
——
另外一边，洛天明一路小跑来到了机械化合成旅的‘前驻地’
之所以要冠以‘前’这个字，是因为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这个驻地原来的样子了。
榴弹炮彻底摧毁了驻地任何高于一米的构筑物，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化作了废墟。
万幸的是，这下面没埋着任何一具尸体，要不然尸臭味早就飘了出去，附近的东西都得被消毒水彻底淋上一遍才行。
零零散散的士兵想在废墟上面找些还能用的东西，但这注定只是徒劳，钢架直接压垮了仓库，那些罐头被压成了薄饼。
看着周围的景象，洛天明随手拉住一个士兵问道：
“你们的指挥官去哪儿了？”
士兵不说话，他嘴唇干裂地如同枯木的树皮。
洛天明想起自己好像兜里有个不锈钢制的小水壶，里面被莱薇灌满了淡啤酒。
他把扁平的水壶丢了过去，顺便说道：“先润润唇，别急着咽下去，含个四五秒。”
士兵听了他的话照做，被酒精微微刺激的嘴唇有些疼痛，但好在没渗出血来。
看得出来……他们这场战斗格外激烈。
“如果你要找我们过去的头儿……”新兵指了指外面停放的一排棺材，“他应该在某个里面躺着，但我不建议你去找，大概率和T-80的碎片混在一起了，我们只能拾一些还能辨认的衣服碎片。”
“如果你是找新来的头儿，他在临时作战指挥的帐篷那里……先说好，他脾气可不太好，贸然靠近会被骂的。”
说着，士兵示意要把水壶还给他。
洛天明摇了摇头，问了问帐篷的位置就走了过去。
帐篷外的守卫本想拦住他，可看到他的脸，立刻又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撩开了门帘，立刻听到莱卡姆中将的咆哮声：
“我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见吗？！”
“……”
洛天明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面前经过大幅涂抹的地图说道：
“战事进行的不顺利？”
“……！”
光头中将陡然一惊，洛天明却宛如一直都在这里一般自然地搭话。
面前，红色箭头代表木卫二联盟的进攻方，绿色波浪线是反叛军的防御线，画着黑色问号的是敌我不明的疑军。
地图上，只有两个红色箭头、四道绿色波浪线、外加数不清的黑色问号。
看上去就像是被包围了一样……从刚才的士兵口中得知了他们之前的少将连同座驾的T-80一起化为了灰烬，拿下炮兵阵地的代价巨大。
不过这样做的优势也十分明显。
失去了炮兵的剩余部队，只能退缩进入居民所在的舱室，机械化部队可以四处出击，常备海军和警备部队只能在巷战中发挥作用，主要干道全部被联盟方夺下。
但这么做唯一的问题在于：机械化部队在巷战里的发挥极度有限……而且目前看来他们没有任何援军，陷入消耗战的话对他们不利。
再结合上目前众多的疑军，就算不打下去，首都方面也会因为互相猜忌而死。
就这一张地图，洛天明已经分析出来了如此多的信息。
可最令他搞不明白的一点，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那就是：
“为什么明明就没有几成胜算，您还要贸然发动进攻……关于这一点，您能告诉我答案吗，莱卡姆中将？”
“……”
虽然洛天明的‘军衔’只是个少校，但光头中校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对此，他也不打算隐瞒。
“很简单……”他面色如常。
“因为现在我已经‘投靠’到了木卫二联盟情报科的手下，现在我们是同一边的人了，洛天明少校。”
“……”
第386章 船票
听到这个消息的洛天明不亚于晴天霹雳。
“说我是投降也好、识相也罢……”莱卡姆中将继续说道。
“我基于目前的形势判断，接下来首都将不具备任何实际的利用价值，所以我果断抛弃了木卫二高层军官的体制，和指挥机械化合成旅的少将一同投靠了木卫二情报科。”
“很不幸，少将阁下已经在战斗中牺牲了。”
“目前，已经完成了对画皮以及叛乱部队的‘试探工作’，请进行下一步指示。”
“……”
说罢，光头中将不顾已经呆滞的洛天明，对他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
他这还是头一次主动对比自己军衔小的人敬礼，看上去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对‘长官’敬礼。
按理来说，在军衔上他这个中将是没必要对洛天明这样一个小小的‘少校’敬礼的。
可在情报科的体制中，像洛天明这样独立行动的高级特工，在外出执行任务时，地位自然比他这个新人高得多。
“……”
面前这一幕实在是滑稽至极，也幸好指挥帐篷里的参谋们早就被支开，要不然这一幕传出去就完蛋了。
洛天明从惊愕当中回神，他看着面前的莱卡姆中将询问道：
“你，来真的？”
“当然，”
光头中将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让洛天明更不适应了。
“不，我是想说、好吧……你怎么突然就跳槽了？”
洛天明表现得无法理解：“你可是……联盟的中将，能在首都担任国防部长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来一个下属的上校和少校手底下干活？！”
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点，莱卡姆中将在木卫二联盟当中无疑是情报科的顶级上司，拥有整个首都上万兵力的调集权，手下更是有无数艘潜艇可以调动。
莱卡姆中将选择投靠情报科，这已经不是背叛不背叛的事情了，他是在背叛自己的阶级、动摇整个木卫二自上而下的官僚统治主义。
洛天明唯一能想到让他这样做的理由，就是——
“她……蜜格拉给了你什么好处？”
“……”
“唔，”莱卡姆中将十分诚恳地说道，“这我想洛天明少校你应该很清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