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他像是个特工一样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有没有人跟踪，随后踏入了鹦鹉螺号的气闸。
一进来，这位研究员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怎么样？你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了吗？”
洛天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间谍’这件事，他回答道：
“放心好了，凯瑟琳已经信任我了……接下来只要再给她几次情报，木星分离主义就不会怀疑我了。”
方岑却有些担忧道：“只有凯瑟琳的信任……你知道她其实是各个派系之间实力最弱的【温和派】这件事吗？”
洛天明：“这些派系与派系之间，有联系吗？”
方岑：“一般来说是没有的，尤其是前段日子【激进派】和【温和派】闹的很僵，未来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信息交流。”
“我原本希望你以她作为跳板，从而进入到【保守派】的视线当中……可你和她一起进入议会被太多人看到了，现在大家都说你是【温和派】的人了。”
洛天明：“温和就温和吧……”
方岑有些急切道：“你不知道，一旦被打上派系的痕迹之后，你就很难从中脱身了。分离主义内部派系山头林立，不挑个好的上级将来会吃亏的！”
洛天明却不以为然道：“我不认为凯瑟琳是个坏领导……她年纪小，手中却有着她自己想象不到的权力，光是前任建立者女儿这个身份，就能让她在重山站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你不觉得一个没什么主见，手中实力不强、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人更容易操控吗？”
方岑：“！”
“你……你是想要借助凯瑟琳将整个重山站纳入掌控之中？！”
洛天明露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阴险表情：“怎么，不行吗？”
方岑：“……”
洛天明突然将手放在方岑的肩膀上，用力向下压着说道：“你是我的接线人，对吧？我们要通力合作。”
“我正好因为一个任务要出去，你要帮我制造一些竞争对手的丑闻，尽可能将权力收归到我们手里。”
“可这样不就跟……”
方岑迟疑了一下，就差没把‘这就跟木卫二联盟的做法一模一样’的话给说出来。
洛天明上前道：“为了我们的‘大业’，这不过是一些必要的牺牲。”
方岑：“……”
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很虚伪，但政治就是一场肮脏的游戏，身上太干净的人是不配上桌的。
洛天明自己早就是‘道德真空’了。
———
随着引擎引起的海水震动，鹦鹉螺号全速推进朝着任务目标海域前进。
当导航转为自动驾驶后，洛天明终于有时间掏出日志来看看上面的任务。
【任务·巨兽猎场（寻找到猩红女皇的踪迹，并且将这一情报通知给附近的站点）奖励：招募券X5。】
【任务·猩红女皇（击杀围绕在此地的巨兽，还给周围一片宁静）奖励：招募券X8】
“……”
两个都是一次能拿到大量招募券的好任务，洛天明想都没想就接了下来。
经过半天的航行，鹦鹉螺号已经相当接近了任务规定的巡逻区域。
凯瑟琳给出的任务是尽可能标记和记录巨兽猎场边缘的变化，能找到它吃剩的尸体作为研究资料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却不止如此，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原本规划好的警戒线，向着可能是巨兽猎场的更深处行驶。
……
幽暗无垠的木卫二海洋，一旦离开了人类殖民的区域，这附近就变得异常安静——主要是无线电频道，充满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时候就连平日里觉得嘈杂的嗡嗡声听起来都觉得悦耳了不少，对比其他简直是天籁之声，尤其是声呐系统，那固定的嘀——嘀——嘀的声音就像是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回响那样烦人。
舰桥内洛天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尽管他已经习惯了航行，但这种未知的恐惧却是他第一次面对的。
不知何时，莱薇突然拿来一杯冰镇过后的啤酒贴在他脸上吓了他一大跳！
“……！”
洛天明刚想要发火，一只点燃的香烟就从他背后的露西手中塞到他的嘴上。
露西：“好了，舰长……虽然不知道你在紧张些什么，但你先冷静一下——你是我们全船最值得信赖的人，要是连你也这么紧张，其他人都会绷紧神经的。”
莱薇佯装不在意的跟他碰了个杯，一口干掉足有400ml的啤酒说道：“耳机里全是你的喘气声，吓死人了。”
洛天明：“……”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出现了游戏当中他不知道的东西，从而脱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了吗？
他学着莱薇的样子猛灌了一口……香烟和酒精的效果很快让他紧绷的精神缓解了一下，虽然这不利于开船，但至少他的心悸缓和了下来。
过长时间盯着声呐系统，他都没注意到他们已经越过猎场的警戒线5个小时了。
莱薇：“什么嘛，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洛天明：“……”
不巧的是，他也这么觉得——5个小时，已经足够他们开出两个站点的距离了。
但在这广阔的海域之间，却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消耗掉的电量，其他什么都没有。
“……”
就在这个众人都松懈下来的时刻，一声不太寻常的声呐信号立刻让洛天明刚松弦的神经紧绷起来！
嘀——！
他当即看到声呐面板上出现了什么，但那只是类似错觉般的一瞬！
接着，那个异响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
他当即转换动力系统，整艘鹦鹉螺号就像是在海里来了个急刹车一样！
其他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
可不论洛天明怎么发出主动声呐，面板上就再也没有出现那个讯号。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幸好——他小心谨慎的性格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的事肯定不是幻听，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声呐探测到之后，十分谨慎的躲了起来。
洛天明立刻打开了舰桥上的一块液晶屏幕，将他自从装上以后，还没怎么试验过的【穿梭型无人机】放了出去。
平时的时候他总是担心这玩意出去了万一丢了几个，那就亏大发了。
可现在他们是横行在‘巨兽猎场’当中，再怎么心疼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32架无人机被他派了出去，周围两百米内的景象全部汇总成图像信息显示在液晶屏上，上面还包含着海水流速、热成像、地形等信息。
洛天明让它们一寸寸的探明周围……当一个规则的圆柱体出现在地形勘测图上之后，他立刻喊道：“退回去，就这里！”
这些超小型无人机游荡在那个圆柱体附近，并将画面实时传送到舰桥。
“这是……?”
他看着那个明显像是潜艇一样的痕迹，又看了看声呐上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它的信号。
是声呐系统失灵了吗？
不对！
洛天明立刻放大无人机的监控画面，在那个潜艇的表面上，发现了一层哑光的黑色涂料——这艘潜艇的外壳上应该用了很昂贵的合成橡胶，能够充分吸纳声呐发出的声波，从而让声呐系统误判这里没有东西。
也就是说它有着近乎‘隐形’的效果！
而刚刚那个声呐上的讯号绝对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在高度集中下，那些人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洛天明的主动声呐，便迅速切换到了‘隐形模式’
他立刻切换到无线电公共频道警告：
“别藏了，我已经发现你们了！立刻汇报你们的所属，否则我们将进行无差别攻击！”
随着无线电的传出，他不知道——那艘潜艇里的船员顿时慌作一团。
他们不知道自己‘完美的隐身’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有些人还认为洛天明是在诈他们。
但这艘船的舰长，看着那个无线电频道上有记录的波段，却陷入了沉默当中……过去大约一分钟，这艘潜艇才开启了公共无线电频道回应：
“你是——鹦鹉螺号吗？”
洛天明：“……”
他看着频段上弹出一个特殊的标记，这是双方早已交换过特殊代码才有的记号。
那是——
“冰冻罗非鱼号？”
第57章 冰冻罗非鱼号
冰冻罗非鱼号，就是曾经洛天明第一次抵达重山站时，打算给他们送燃料的那个‘老好人’
她们还专门给洛天明解释了有关‘重山站’的由来。
两艘潜艇在分别的时候各自记下了彼此的无线电频道代号，以便于在下次遇见的时候能一下就认出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这艘船，而且还是在它‘隐形’的情况下。
洛天明在无线电公共频道里有些缅怀地说道：
“你好，冰冻罗非鱼号，我们又见面了。”
“……”
然而这句话换到冰冻罗非鱼号的频道里，显得就不那么温馨了。
她们都知道：‘鹦鹉螺号’是木卫二联盟的舰船，而自己的船现在偏偏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境地……
她们现在的状态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尽管他们尚不知晓洛天明想干什么，但任何人面对一艘失去动力的潜艇一般来说都很难拒绝劫掠对方的欲望。
哪怕洛天明以‘人道主义’搭救她们，事后她们也必须给予鹦鹉螺号一定的报酬，否则她们会被其他潜艇舰长集体谴责这种没有良心的行为。
可冰冻罗非鱼号现在显然不太想接受这种帮助，于是它的舰长说道：
“好久不见……其实也没多久，鹦鹉螺号。”
“如你所见，我们正在休整当中，你们怎么会来到这么偏僻的海域？”
而在动力室当中的露西，因为好奇直接黑入了无线电频道当中，并顺手用电子战芯片将‘冰冻罗非鱼’的舰船信息拷贝了一份，以隐秘劫持的方式将信息发送了过来。
她粗略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在通讯频道中说道：
“舰长，不对劲……她们的核反应堆输出功率只有1500多瓦，这根本不够全船动力所需，而且这个功率数还在不断的往下掉。”
“……”
洛天明听到后，立马就猜到了‘冰冻罗非鱼’应该是核反应堆受损造成了核泄漏，现在她们不敢将裂变速率提升到最大，只敢维持住低功率运转……可这样的劣化反应会加速燃料的报废。
说的简单易懂些：她们必须现在立刻将泄漏的燃料棒换掉，否则就只能期待泄露和空气接触劣化过快的反应堆别熄火。
而她们之所以不愿意把这一点说出来，估计是担忧洛天明漫天要价、趁火打劫……（在她们眼中：上次的时候洛天明可是直言不讳自己撒谎‘缺少燃料’打算混入重山站的事情，对他的道德不必有太高的期待。
她们或许有办法修好核反应堆，但谁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于是洛天明直接在频道里点明这一点：
“你们遇到麻烦了吗？”
“……”
另外一边，冰冻罗非鱼号的船员疯狂劝诫舰长千万别开口。
洛天明：“好吧，我懂……我不会要求上你们的船，我这里有钍燃料棒，我会把它放在你们舰船附近，让你们的人自己来取吧。”
“……”
另外一边的冰冻罗非鱼号根本没想到：曾经在重山站前的一个小小的善意，竟然能救了她们自己一命。
当然，她们更惊讶的地方在于：鹦鹉螺号竟然真的发现了这艘船，而不是虚张声势的诈唬她们。
洛天明将一个钍燃料棒通过投射舱丢了出去，在黑暗的海洋下，橙色的曳光弹与燃料棒一起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