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第67章 有去无回
鹦鹉螺号发出一声沉闷而不祥的响声，让船内的众人心中一悬。
此刻，哪怕是一向淡定的洛天明也有点腿软……不过他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
“没关系，这是船壳的压缩缝隙被挤压碰到一起的动静，不是船壳开裂……”
旁边的莱薇说风凉话道：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这么说了……”
洛天明：“……”
“放心好了这艘船的压裂极限是2150米，我们现在在1700米的位置……已经能看到下层洞穴的空洞了，你看。”
他指着声呐系统上出现的大空洞——这里的海水颜色明显不同，从远处望过去好像海水之下出现了一片‘湖泊’
莱薇却丝毫不见兴奋，她只觉得这些出现的洞穴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在声呐面板上就像是一只巨型‘生物’的大嘴，朝着天空敞开满是‘獠牙’的巨齿，等待那些不长眼的猎物自己掉下来。
“……”
终于，当深度进入1800米之后，鹦鹉螺号那些令人担惊受怕的巨响全部消失了……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最好别再下潜了，否则巨大的海水水压就会压裂船舱灌入潜艇内部。
鹦鹉螺号刚进入洞穴，一道专门的无线电频道就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
“嘿~！你们……一艘来自联盟的T1级勘察潜艇，哦、我的甜心~你们身上的武装可真够吓人的。”
“……”
对方花里胡哨的说话方式，让洛天明感觉不爽。
他对着那个专门闯入的无线电频道喊道：“这里是鹦鹉螺号，请报出你的所属……”
“‘这里是鹦鹉螺号，请报出你的所属~’哈哈哈哈——！”对方不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而且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嘿，小家伙别这么紧张、也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我都知道——这里是木卫二联盟也不曾管辖到的地区，凡是想要发一笔横财的船长都会开到这里来，就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洛天明：“……”
他悄悄给露西发去暗示，让她骇入那个无线电频道。
同时，他引诱对方说道：“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小丑妈妈的孩子……什么？你问我小丑妈妈是什么东西，哦我可以告诉你小丑妈妈是三磅蛋奶馅饼，但这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对吧？嘿嘿，你呀，还要多学习多锻炼。”
洛天明：“……”
他现在知道这疯子是谁了，这家伙显然来自另外一个危险且极端的组织‘小丑圣母之子’
他们口中的‘小丑妈妈’就是他们的终极信仰，代表着一种解构主义唯心哲学。
这帮家伙全都疯疯癫癫的，往常应该是在站点里面才能看到他们，但没想到竟然有疯子驾驶潜艇离开了站点。
谁知道这群天杀的疯子，到底会不会随便乱开火。
“……”
洛天明看向了远处的露西，想要询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却听到她在通讯装置里说道：“不行，弄不清楚他们的船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的船就像是有好几套操纵系统一样，没办法辨别哪个才是真的。”
洛天明知道，这是小丑们的一贯做法——他们就像是会变脸的川剧演员一样，扯下一张面孔后，下面露出的不是真相，而是更为深沉复杂的东西。
越是陷入想要找出真相的欲望当中，你就会被那些小丑拉扯的越深，最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进而被他们的虚无主义所笼罩，最后变成那些疯子中的一员。
所以，洛天明让露西别去在意那些东西，他来和这些家伙周旋。
他打开无线电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丑咯咯地笑了，“我们的一切都源自小丑圣母，让我们在这里遇见你也是小丑圣母的安排——所有的线都会汇聚成一条，尽管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但最后一切的答案都在一点上，对吗船长？”
洛天明：“……”
他被这种猜谜一样的说法弄得有些后怕和恼怒：“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猜谜的吗？！”
“嘻嘻……他居然认为这是在猜谜、真有趣，真有趣，谜底是什么？三磅蛋奶馅饼……哈哈哈。“
“船长，”笑够了的小丑突然在无线电频道里阴恻恻的说道。
“你不该来这里的……你的功利心太重，像这样的人会成为‘深渊’的猎物。”
“想要在深渊里获得什么，你就会失去什么……除非向海中投入贡品，否则你这一趟的旅程将会有去无回！”
“……！”
以往，潜艇与潜艇之间的交流都是单纯的祝福……可这次，对方发出的却是宛如诅咒般的话语。
——！
瞬间，暴怒的莱薇察觉到了洛天明不对劲的情绪，她立刻大喊道：
“阿洛！开船，追上那些疯子！老娘非要把他们全给打沉不可，让他们去和深渊呆一辈子吧！”
洛天明却出奇的没说话：“……”
一旁的莱薇担忧的开口：“阿洛……”
耳机里，露西也传来声音：“舰长，现在要追上那些人吗，我还在定位他们的位置……”
“……”
他的回答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洛天明：“不，算了吧。”
他有些惆怅的说道：“追上那些人又怎样，不过是因为对方在无线电频道里乱说话，我们就要上去把对方击沉吗？”
“……”
洛天明：“那些小丑圣母之子的人在这附近游荡，未必是件坏事……他们的警告能让很多本不该来这里碰运气的人生出退缩之心，放他们去吧。”
“至于那些家伙说的所谓的‘谏言’和‘哲学’最好一个字也别听，也别去琢磨其中的含义，如果过于较真的话，很可能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疯子。”
“……”
随后，鹦鹉螺号变得格外沉寂——就这样，一行人在状况百出之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洞穴深潜。
第68章 矿坑
三个小时后，鹦鹉螺号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一：开在犹如无底深渊般半山腰上的一个洞口。
根据凯瑟琳给的洞穴情报来看，这个洞穴是由一支采矿队发现的，他们上次主要追寻的目标是铁矿，但却意外发现了个钻石水晶洞窟……
尽管这支采矿队伍很想将这里据为己有，但不幸的是——钻石坑居住着一个泥偶迅猛龙巢穴，他们是非战斗人员，被突袭后人员损失了过半。
由于人员损失是不能瞒报的，所以他们也只好将此事汇报给上层……之后，虽然也来了几次人，不过都无功而返。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洞口太小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三米多，只能派人下去清理怪物……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冒这个险。
而盘踞在这里的怪物，也是相当棘手的那一类。
“……”
泥偶迅猛龙——这是一种十分敏捷的生物，他们的外形就像是恐龙和虾的混合体；
它们有两条强壮的腿，使其在水中和地面上能够双足行走，有极其锋利的喙能够突破潜艇的外壳防御，它们能轻易通过撕咬人类致人死地。
泥偶迅猛龙的青绿色皮肤覆盖着许多灰色甲壳和微小、几乎退化的手状附肢。
“好了，都记住这怪物的特点了吧？”洛天明一副研究这东西多年的教授姿态讲解道：
“对付它们的时候，记得瞄准没有护甲的腹部和它的后足，其他的地方因为有甲壳覆盖，打上去就会……”
“行了，”莱薇有些讽刺地打断了他的讲解，“你是儿童节目的主持人吗？”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潜水装备，穿上后将自己的两把爱枪跨在腰上，这次她提前准备好了‘箭形弹’，这是一种穿透力极强，且能造成极强肉体伤害的子弹，在木卫二上只有极少数的产出量。
莱薇漫不经心道：“我对那些怪物的来历特征统统不感兴趣，你只需要给我指出敌人在哪儿就行了。”
洛天明：“……”
对于莱薇的态度，洛天明觉得——她这样小看那些家伙是要吃大亏的。
别看泥偶迅猛龙身材不大，力量比大多数生物都要弱，但这些家伙一旦闯入潜艇就会是最有威胁的生物之一。
洛天明默默地穿上潜水服，给自己的腰上别了个专门发射照明弹的信号枪。
与此同时，看着他们在穿潜水服……一向躲在医务室里不出来的武见妙，这次却主动道：
“等等……我也要去。”
“……”
洛天明看了她一眼，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妙妙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黑眼圈，配上她没休息而惨白的皮肤、有些干涸的嘴唇、糟糕的朋克妆容……这会儿或许应该叫她‘哥特妆’了。
只见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道：
“我一定要去，这次不管说什么我都要去……至少我要亲自确认‘实验’的记录。”
洛天明：“……”
武见妙明明踩着一双‘恨天高’也比他矮上一点，但这会儿却用吊梢眼一副固执的表情盯着他。
仿佛他不答应的话，就这么永远对视下去。
“……”
实际上，这段日子洛天明大概也能猜到妙妙在干什么……每次进入医务室，她带着防毒面具烦躁地将其他人赶走，生怕他们呼吸到一点里面的空气、
从那副样子来看，她大概率是在搞什么危险的药品。
药和毒，往往只是剂量上的差距而已。
而武见妙想要的——是一种能彻底‘杀死’巨兽的药物，看见那个东西的恢复力之后她就萌生了一种想法：那家伙肯定是个绝佳的实验材料，如果能用药在它身上造成效果，那么她的医术也将再上一个水平。
正是这样固执的想法，让她将自己关在医务室里好几天。
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洛天明只好道：
“好吧，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听指挥，一旦身体上撑不住了就立刻给我回潜艇内老老实实休息。”
武见妙蓬松的短发上下舞动：“嗯，我会好好听话……”
洛天明：“……”
他此刻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欲望：这会儿的妙妙属于难得的‘软妹’状态，就算他现在命令她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可以的吧？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已经迷迷糊糊的武见妙，宛如一个大号洋娃娃、不论洛天明怎么摆弄她，她也不会生气……
在将她的秀发揉乱了好几次之后，他终于在莱薇不耐烦的咋舌声中，将武见妙好好换上潜水服，并且将她带来的那把注射枪牢牢的捆在腰上。
“……”
这时，从动力室处理完核反应堆的露西正巧看到了穿着潜水服的三人，她于是便开口道：“你们这是要出舱？……我也要。”
莱薇却发出得意的笑声：“哼哼~不行哦，潜水服只有三套，而且还必须留下一个人在潜艇里看家……”
露西：“……”
这次，又换成她那双紫瞳压力十足的盯着洛天明。
从中传达出来的意思仿佛是：真的吗？
“……”
被她这样盯着，真的是压力十足——有种家里平时逆着毛撸的哈士奇，突然变成了野生西伯利亚狼的感觉。
为了防止自己血管被这股寒意冻僵，洛天明连忙说道：“是真的，为了防止潜艇被偷走和预防紧急情况，必须要留下人来看守潜艇。妙妙本身不太懂机械，上次是没办法才让她留下来的。”
“……”
听了这个解释，她依旧是那副十分冰冷的表情，凑近了洛天明的身边，用樱色发亮般的嘴唇，十分侵略性的凑到他耳边道：
“下次，要带上我……知道吗？”
洛天明：“……”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个‘舰长’好像越混地位越低了？
洛天明只好疯狂点头……这才让这位闪烁着妖冶光芒的女神稍显满意的离开。
“……”
启动返回舱之后，三人也就顺势离开了潜艇。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露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