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古人云：裹上鸡蛋面糊刚炸好的蘑菇撒上椒盐，配啤酒是绝配。
炊事班的人将一小锅省吃俭用弄出来的油炸了又炸，直到它发黑为止……
炸蘑菇的香气一直顺着通风管道，传递到上层建筑——索洛维耶夫少校是在嗅到气味之后，才知道洛天明到了红星站。
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明显很不爽，少校对着洛天明道：
“洛中尉，上次你不告而别可是把我害惨了……不给我三桶啤酒，咱们这件事没完！”
洛天明：“……”
看着少校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他就放心了。
“怎么了？”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联盟上层为难你了。”
这件事估计也和他这么半天才来也有关系。
“哼，情报科的手段，”少校不屑道，“给自己人掺沙子这一点，从我祖父的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
“联盟至今所形成的庞大官僚主义和内部的各种掣肘就是来自于他们。”
洛天明刚想说什么。
索洛维耶夫就道：“没关系，我已经把那个秘书打发去扫厕所了，自以为是的蠢货！”
“对了，你之前突然消失的这件事我已经帮你蒙混过去了，如果情报科的家伙再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命令你离开的。”
“……”
这是少校帮洛天明故意在扛雷了。
他心生感动的同时，也说道：
“不用了，少校……我有办法让他们无话可说的，请您现在帮我联系伊凡上校。”
“我有重大的发现要告诉他。”
说着，洛天明看了看士兵们正在吃的蘑菇……
索洛维耶夫：“……”
站长办公室内，连接上电脑荧幕的一瞬间，视频通话对面的伊凡上校表情瞬间变得阴森起来。
他就像一只即将攻击的毒蛇一样盯着洛天明的身影：
“洛天明中尉，你知道……违反联盟‘强制任务’、拒绝主动联系上级、隐瞒自己的航程这几件事是多么严重的罪行吗？”
洛天明丝毫不惧道：“上校阁下，我知道这件事很严重……但从我开始答应做特工以来，早有为联盟牺牲一切的觉悟了。”
“我之所以要不辞而别，正是因为出现了比强制任务更重要的事情。”
“哦~”伊凡上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我们小小的中尉来说说看，你发现什么了？”
洛天明打开一个手提箱，从中取出了一朵极大盛开的‘美味’蘑菇，以及玻璃瓶子里不足以覆盖指甲盖的蘑菇孢子。
“上校，这就是我冒着差点暴露的风险，在敌人那里‘九死一生’弄来的产物，一种神奇的蘑菇。”
他已经到了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程度。
伊凡上校不自觉地凑近了屏幕：“洛中尉，这东西有什么用？”
情报科的本能让他觉得这东西不可能是假的，尤其是有实物的情况下。
洛天明点了点头解释道：“上校，这是一种食物，它有着极快的生长速度，只需要三天就能从腐殖物的土壤里汲取营养成熟。”
“产量无比巨大，我从木星分离主义分子的手里收购了200公斤的量——这些食物现在已经被分发给了联盟的士兵，让他们做试毒的志愿者……高温油炸之下不存在任何毒素，估计再过几天给他们做个详细体检就能查出来具体效果如何了。”
“……”
听了他的话，不仅伊凡上校惊讶了，就连索洛维耶夫少校也十分震惊。
“这是真的吗？！中尉，如果你的情报属实的话，这对联盟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洛天明：“是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必须拒绝‘强制任务’，上校我愿意接受惩罚，唯有这东西一定要上交给联盟的科学家研究（哭腔）！”
“……”
荧幕对面陷入了巨大的沉默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
“中尉~”伊凡上校那股假惺惺的语气，比起洛天明这种‘老艺术家’就差远了。
“你怎么不早点向上级汇报这件事呢，别说惩罚——如果早点有记录的话，你、我和少校同志都能在联盟那里得到功勋奖赏的。”
洛天明‘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我担心——咱们联盟内部的那些内奸，会将这件事提前暴露出去。因此我接到线人的报告以后立刻关闭了导航，隐秘行踪进入了重山站……耗费数日确认了这项秘密研究之后才将其悄悄地盗了出来。”
“……现在，我只希望联盟能够尽快研究出来这种蘑菇，很快那些木星分离主义的人就会将这种货物传播开来，我们必须追赶上他们！”
伊凡上校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就连索洛维耶夫也一副看待‘詹姆斯·邦德’的表情。
“……”
其实呢，这些孢子是他从二次收获的蘑菇上采摘的，还泡了一遍酒精。
真正的原生菌种孢子，还存了一半交给凯瑟琳贴身存放——这些劣化之后的孢子，产量下跌不说，估计再过十几代长出来的蘑菇就全发烂了吧。
况且这些东西，就算给了木卫二联盟，他们也种不出来蘑菇……联盟内部很少有腐殖土，这里更多的水培农场。
在大量营养液的情况下，那种植蘑菇的消耗就得不偿失了。
“……”
就这样，利用情报地信息差——他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一场危机，还顺带捞了一份功劳。
第81章 备战
情报科的人比洛天明预想当中更好搞定，这些家伙对外情报能力不足，对内部却总是重拳出击。
明明，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潜伏在重山站的间谍，就能轻而易举的戳破洛天明的谎言……
可偏偏联盟内部的人很难插入木星分离主义当中，就算侥幸进去了，内部又有四大派系割据统治，让他们获取情报的难度困难重重。
不过，虽然情报科的上层好糊弄……但洛天明觉得自己最好少干这种事。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万一联盟那边的科学家研究蘑菇孢子的项目没有突破，估计很快就又要他潜入重山站偷取并不存在的‘研究报告’了。
“……”
——
洛天明在结束了伊凡上校的视频通讯之后，又留下来和索洛维耶夫少校了解现状。
由于巨兽猎场的事情完全已经瞒不住了，当前只能对红星站进行军事管制，从军事站点那里派来了大量的军官。
而情报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给少校的手下掺了沙子。
那些表面上忠于联盟，实际上是情报科庞大体制内的军官，一来就将少校的权力架空的差不多了。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一名上校会被手下架空？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跟联盟内部的官僚主义脱不开关系……军官之间的上下级是绝对的，因此那些人可以对职位比上校低的少校阳奉阴违、但下层少校的士兵却不能对这些军官违抗命令。
只要架空掉少校和下层之间的军官，那么整个红星站就在他们的掌控当中了。
“……”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
少校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啤酒，“现在除了我的勤务兵之外，我能指挥的动的士兵已经不多了……甚至都没中尉你有号召力。”
洛天明：“那这些联盟派来的军官，他们知道关于巨兽这件事吗？”
索洛维耶夫像变魔术一样喝干了接近一升啤酒，含糊不清的说道：“当然知道，那些人现在正在执行我们上次讨论的‘诱导作战’。”
“新弄来的家伙是个完全不懂军事的混蛋，大概是谁家的二世祖，想要立功想疯了……你也知道，在联盟内部没有功勋是很难晋升的。”
洛天明：“……”
他只能尽可能不打击少校的信心，说道：“少校，我劝您最好提前做好准备——我对所谓的‘诱导作战’一点也不看好。”
少校：“？”
索洛维耶夫虽然也这么想，但他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证明这个所谓的作战有问题。
他询问道：“中尉，你找到这个作战的问题了？”
洛天明摇摇头：“还没有……不过请您想一想：如果所谓的‘诱导’有用的话，那他们为什么在上一次猎场变更的时候不用呢？”
“很有可能，他们发现所谓的声波刺激对巨兽只有一部分的诱导效果，万一巨兽在途中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会不会被吸引走注意力？”
“就算巨兽被诱导走了，谁也不敢保证它不会回来……顺便一问，这次作战预备了几颗鱼雷？”
少校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只有一枚，上校那边以‘造价昂贵’无法批量生产为由拒绝了。”
洛天明：“你看，问题出现了。”
他指出问题的所在，明明是关乎上千人存亡的问题，却只有草草的一套方案——甚至连‘替罪羊’都找好了，这摆明就是联盟内部的官僚主义作祟。
反正只有锅砸不到他们头上，这些家伙就会把问题像是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没人保证作战必定成功的情况下，没有预备方案、没有补救措施、事后肯定也没人追究责任……”
他的话让少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你说的对，中尉。”少校揉了揉发紧的喉咙。
“我们得谨慎起来，准备一套备战方案……我去联络一下我那些老部下们，看在我曾是他们舰长的份上，应该还能拉几个人过来。”
从站长办公室离开之后，洛天明一路哼着歌离开了上层。
在他走过自动炮台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叫住了他。
“我们又见面了，狡猾的商人。”
“……”
之前那个带着藻爬头骨的巨兽猎手，依旧在地上摆了块破布‘卖自己’
洛天明停下脚步。
“呵呵”猎手的眼睛从头骨的缝隙当中露出，“你欺骗了我，狡猾的‘船长’……”
他看着洛天明军装上的军衔说道：“上次如果不是你穿着工程师的衣服，我差点就认出你来了。”
“不过现在你放心——以后不论你穿什么，别人都会认出你：‘从巨兽手中逃走之人’洛天明中尉……”
洛天明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你们……”
“……”
他抢先打断道：
“不用问我们的消息从何而来，也不要问我们任何其他的消息，我等只对巨兽感兴趣。”
猎手又在用他那古怪的腔调回答洛天明的问题。
洛天明觉得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这些人将巨兽引过来的，但就冲他们猜谜语一样的说话方式，也足够令人们相信这种谣言。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些猎手们堪称简陋的装备：不知名材料的锯齿鱼叉、脚底带有倒钩的攀登靴子、一件破旧的潜水服……
“你们真打算用这些玩意儿和巨兽战斗？”
洛天明的语气充满怀疑。
“当然。”猎手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要小看这些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当巨兽亲临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感叹那些烧火棍的无用之处。”
洛天明指了指远处的155mm自动炮台：“那也是烧火棍？”
“&……”
猎手摇了摇头：“那不是……但那些人还不如拿着烧火棍给自己脑袋来一枪呢。”
“真正见到巨兽袭来，但凡有人能坚守岗位就算不错，你亲临过战场，应该能知道那有多可怕。”
“……”
猎手的话让洛天明陷入了思考当中——的确，一旦发生战斗，有多少人能坚守岗位呢？
只有军官待在那儿是不行的，供弹补给、瞄准单元、指挥系统——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炮口就会哑火。
更何况，万一‘猩红女皇’造成了破坏，站点开始漏水，会有勇士上前拼命堵死漏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