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怀里的舰长日志传来热量……证明他已经完成了‘水下作业’阶段任务。
但他现在可没空去感受这个——
洛天明二话没说，赶紧提起等离子切割机和涡轮喷射装置朝着仓库的大门的方向移动。
好不容易提着这些东西过了大门，海水漫过来已经快到小腿处了，他连忙按下大门的紧急关闭系统。
每艘潜艇上都有这样的设计：为了防止船壳破损导致潜艇直接沉没，潜艇内部被设计成了模块化，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密封空间。
一旦船壁发生破裂，立刻就将这些区域封闭，此刻潜艇尚且能够保持稳定，等到将来有机会维修的时候再去修理破损。
看着面前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洛天明选择将等离子切割机和涡轮装置放在原地。
‘反正等下还要从这里离开的。’
他打算轻装上阵……就在他揭开氧气面罩的一瞬间。
嘀嘀嘀！
脖子上的报警装置传来了‘氧气浓度过低’的警报，他连忙将面罩戴好——这个意外让洛天明猜测到了这艘潜艇沉没的原因了。
食物很充足、舰船外壳没有任何破损或是袭击过的痕迹、潜艇内部密封性相当完好……那就只能说明这艘潜艇是因为制氧机缺少电力而导致的窒息搁浅。
洛天明从怀里撕下‘舰长日志’上的一页，一个沉甸甸的防水手电筒被他从潜水服里丢出来。
光亮重返漆黑的舱内之后，墙壁上几行鲜红的大字吓了洛天明一跳。
“……”
[联盟欺骗了我们！！！]
[他们在说谎！根本没有活路！！]
[警惕！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没有出口……跳出去是死，在里面憋着也是死，我情愿溺死在朗姆酒里面。]
“……”
这些用血书写在墙壁上的文字，代表着死在这里的那些木星分离主义分子最后的遗言。
看来，他们是被‘木卫二联盟’势力骗了，估计是这些人强烈要求离开联盟的站点，没办法之下联盟只能给这些分离主义分子一艘潜艇，让他们离开这里。
然后，他们就登上了一艘被联盟做了手脚的潜艇，当他们开出站点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燃料根本不够到下一个站点，接着只能在深海当中慢慢陷入到绝望之中。
“……”
第10章 沉船宝藏
不去管那些看上去骇人的血字，洛天明没忘记自己来这艘沉船上的目的，他是为了‘舰长日志’任务上的宝藏而来的。
如果能找到那些宝藏，顺带完成任务就又能招募券X1了。
“……”
不过，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要想在一个九十米长的潜艇里，上上下下几十个房间中，穿着浑身至少十五公斤重的潜水服寻找宝藏……属于有些痴人说梦。
就算真能找到，洛天明不被累死也会耗尽氧气落得跟这些家伙一样的下场。
当然，要说他完全没有头绪那是不可能的。
经过一次潜艇操控的洛天明知道：如果说整艘潜艇上有什么是最重要的，那肯定就是舰桥上的‘舰长日志’。假如对方没有写日志的习惯，仪表盘上的航行记录仪也是至关重要的信息来源。
它会记录这艘潜艇的航行轨迹和货物往来，并且将停靠港口的信息按照时间自动记录进行排表，任何进出潜艇舱内的货物都会进行一次自动登记，以防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入其中。
只要找到这东西，洛天明就能推断出那些宝藏的存放地点。
“……”
抵达舰长室，将那个航行记录仪的线拆出来单独接上潜水服动力的电源，一行行因为停电而暂停的记录重新打印出来。
他翻找着那些排除弹药、燃料、食物等消耗性物资的记录。
终于，洛天明在数条记录当中锁定一条看上去有些可疑的记录。
“找到了！13/06/15.研究站……下层仓储·E1外星海洋研究资料？”
洛天明有些疑惑，不是说好了‘宝藏’吗？怎么变成海洋研究资料了？
他仔细看了看记录，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其他记录上倒是有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东西，比如：D1下层有一台尚未安装的大型自动机关炮。
但那是专门给前哨站站点安装的，与潜艇的炮座压根不匹配。
C2层有高功率的全站中央式通风机构，很不幸也是给站点使用的。
这些东西确实很值钱，不过一般人看到它们以吨为计数单位的重量，恐怕早就望而却步了。
可洛天明却并非一般人……此刻，他在游戏里养成的仓鼠收集癖又发作了：哪怕再鸡肋的东西要是没弄到自己手里那也是宝贝，是宝贝就不能错过！
“……”
凭着自己拥有的几乎无负重的‘舰长日志’，洛天明进入了仓储区又开始了一片大搜刮模式。
先到C2层取走了一整套空气净化系统，再到D1将自动机关炮连同供弹机也一同带走。
这期间洛天明也稍微了解了一下‘舰长日志’的能力范围：
只要他想要收进去的东西，无论大小重量体积，全都能被它化作轻薄的一张纸。
但这个收纳的判定很有限——首先收纳进入的东西只能被判定为‘完整的一个’，这是个相当抽象化的概念，对方必须在整体上或者职能上属于同一类才能被判定为‘完整的一个’。
就假设说，如果洛天明想要用‘舰长日志’收纳一整个潜艇可行吗？
答案是：不可行。
潜艇的各个房间和地区有不同的职能，墙壁是支撑的结构，外壳是抗压防水的材料，内部燃料室提供动力和电能，舰长室内是统御一切的中央计算机。
如果他将日志贴在地上，脑袋里动了收纳的念头，那么很可能只会把一面墙壁或是一个隔舱收纳进去。
这样和拆了一艘潜艇没什么区别，他又不是什么高级工程师，能根据潜艇的碎片再把潜艇拼回去。
因此收纳潜艇自然不可行，但将整体的通风机构收纳就可行，通风机构被认定为一种职能。
其次，在判定方面也有一些‘模糊’的地方。
就拿子弹和步枪来举例，这种一个一个的东西收纳起来只能一张纸容纳一个。
但要是换一种概念，将子弹压入弹夹里——这时候就能将一个弹夹加上子弹全部收纳到一张纸上，弹夹和子弹形成了‘整体’的概念。
而同样，将弹夹和步枪组装起来就变成了另一个‘整体’：能发射子弹的枪械。
子弹、弹夹和步枪三者脱离谁都不能单独使用，因此被组装在一起就能判定为一个抽象化的‘整体’。
闲话休提，洛天明在离开了D1之后，便火速赶往了E1的仓储层。
“……”
到了这儿之后，他被这里惨烈的景象所震惊。
之前在最底层的食物货仓，那里充斥着被背叛的绝望，窒息死前的挣扎和无助。
那么到了E1层这里所显露出来的……便是人性最丑恶的一面。
这些尸体很特别，他们一个个都是‘相拥而眠’的，也就是死了才看不出来生前他们有多么狰狞，每个人想必都骑在对方的身上，掏出刀子和枪抵住对方的喉咙战斗直至流血、窒息。
这时候讨论是谁先动手的已经没意义了，反正在这场灾难之下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
洛天明倒是在地上发现另外一个好东西：一把不锈钢制鱼叉枪。
之所以说它是好东西，是因为这种鱼叉枪在水下的时候比那些步枪和子弹要有用的多。
众所周知——因为水体的阻力问题，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步枪杀伤力范围最多也就几十厘米，手枪则要更差。
但蓄能武器则不同，鱼叉枪在水下十几米都能有着强大的穿透力，配合上特殊的箭头，能迅速对敌人体内造成巨大的伤害。
他捡起这个长得像是短管猎枪一样的东西，发现里面竟然是用电磁弹射作为动力的。
洛天明尝试着扣动了下扳机，短暂且急促的蓄能之后……
咻——！
两道乌黑的影子瞬间飞出去，直接扎入潜艇的墙壁当中。
“……”
洛天明上前尝试着拔了一下，箭头完全被没入合金的墙壁当中，箭头应该是做过特殊硬化处理。
他不敢想象，这种东西要是射到人体会怎么样……
正好他也缺少一把防身用的武器，干脆将鱼叉枪和尸体底下压着的十几根箭也背在后背上，以备不时之需。
洛天明推开四五具相互缠绕的尸体，进入E1层的大门被它们的身体掩盖住，他稍微费了些力气才将有冷库厚度的大门推开，可内部的情况让他又大吃一惊。
只见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舱室，被密密麻麻的柜子塞满，到处都是被泡沫包装起来的瓶瓶罐罐。
洛天明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瓶子，上面的特殊编码他根本看不懂，但透过玻璃罐子能很明显地看出来，里面是些类似种子一样的东西。
其他的罐子里也差不多，要么是一段组织切片，要么就干脆是某种海草的幼苗。看来这艘船上的木星分离主义者，真的有在考虑脱离联盟之后如何不依靠联盟的物资生存下去。
连自动机关炮和空气循环装置都弄到了，有这艘船他们说不定真能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站点。
不过……洛天明看看整个E1层，这里被柜子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空放别的东西。
“……”
这些东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宝藏’，还是属于那种有价无市的。
要是给地球的学者们看到，估计要在各国政府间按克分配，然后大家各自之间抢的头破血流。
但这东西它对自己没用啊……他又不是学者，也没有迫切想要在某个站点定居的想法。
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慢慢进行，木卫二冰面之上的辐射会渐渐越来越向下蔓延，因此在一个地方长期居住的想法根本不现实。
所谓的宝藏对他来说诱惑力甚至不如背后的那把鱼叉枪。
本着收集癖的原则，他挑了一个看上去种类最全面的柜子，将其直接收入了舰长日志当中。
“……”
缺少了一个柜子之后，后面的柜子暴露出来，洛天明本来带着患得患失的心情又检查了一眼……
然后，这一次他的视线直接转不开了！！
因为他看到的是：珍珠！满满一保鲜盒的珍珠！！甚至更多……
其中有类似闪耀着诱人光泽的淡粉色珍珠，有稀少且珍贵的墨绿色珍珠，另外还有黄色珍珠、蓝色珍珠和黑色珍珠。
这些珍珠有着难以被金钱估量的价值。因为它们个个都呈现天然的浑圆不说，个头也十分夸张，最小的一颗也有着鹌鹑蛋大小。
相同颜色的珍珠被放在同一个盒子里，整个柜子有十几盒这样的珍珠！！
它们无疑是天然的，一部分珍珠还泡在某种粘液当中，证明它们是在木卫二海洋当中被打捞上来的。
而这些无疑也被打上了外星海洋研究资料的标签，看来木卫二上的科学家也对这些东西形成的成分和环境产生了兴趣。
有了这些东西，洛天明继续在整个E1层里搜刮。
海洋不愧是人类尚未完全开发的宝库……这里面什么外星珊瑚、贝壳和天然的海洋琥珀数不胜数。其中最大的一支红珊瑚化石竟然有一米多高，照着珊瑚的生长速度来看，最起码也有几千年了。
在E1层的搜刮显然耽搁了洛天明不少的时间，这一耽搁——氧气消耗量明显上去了。
嘀嘀嘀——
他是在自己氧气面罩的警告声中才缓过神来。
“……”
看来宝藏的确有迷惑人心的功能，要是他没注意到这点，等下低氧症发作，洛天明估计要和这些尸体躺一起了。
他将搜罗出两大柜子的‘值钱’宝物都收进入舰长日志之后，长舒一口气的洛天明回过神来：
‘我搬这些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
是的，将所有东西都搬进去之后，独属于‘仓鼠收集癖’的狂热爱好结束，让洛天明正常人的智商占领高地。
他考虑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那就是——这些在他这个地球人眼中所谓的‘宝藏’，其实和先前的那些种子其实同属一类，它们都是‘外星海洋研究资料’……
换言之，在木卫二这个极端环境下，这些珍珠和珊瑚根本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科学家们会将其视作宝物，其他的人可能连一粒珍珠换一颗子弹都不乐意。
木卫二脱离地球之后，站点内部的生产力极度贫乏，部分地方甚至都出现了用子弹换物资的状况。
珍珠这种东西看着挺稀罕，其实本质不过是一堆沙子和微量元素罢了。